第169章
现在自然就是一个好时机,只要对方被这话影响了,季玄说不定就能够解开自己疑惑许久的秘密。
季玄现在就跟拿到一把可以打开宝藏的钥匙,就是因为靠近了所以反而有点不真实感。
季玄摩挲了一下手指,想起了霍无厌,好像已经有好一会没看见对方了,在没有看见霍无厌之后,还对着四周喊了一声魔尊哥哥,季玄现在这样哪还有之前把人定地上的凶狠样,反而像离不开家长的小孩。
现在小孩在出声之后还没有看见自己的大家长,面上的神色也并没有因此淡下来,而是期待地看向一个方向。
季玄看着不远处盯着自己的霍无厌,看了良久,最后竟是放弃了继续定着法兰克,而是向着霍无厌走来,脸上有着点嗔怒的表情,“魔尊哥哥,你就这么看着我多不合适。”
不等面前的霍无厌说任何话季玄竟是直接以水化刃将人捅了个对穿,“是不是一旦我去搜那个东西的魂我就会被完全困在这幻境之中?”
随着面前身影以及场景的破灭,季玄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我收回前话,幻术这东西还真是让人一看到就讨厌。”
若只是前面那些也就算了,对方居然还真顺着他找霍无厌,给他弄出一个冒牌货,季玄现在要是还不能一眼认出真假,那可都对不起自己与霍无厌睡了这么多次觉。
第216章
要是一般人出了幻境肯定就觉得自己已经安全了,但季玄不一样,他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就这么安全了,还觉得自己变危险了,谁敢肯定幻境之后不是另一个幻境,因为第一个幻境的破灭,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自己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但这种思维本身就是错误的。
在方才那个幻境破灭之后季玄就认真打量了一下四下,此时场景与之前有点熟悉,妖皇站在法兰克的不远处,而霍无厌正盯着妖皇,生怕妖皇突然对季玄出手一样。
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的问题。
季玄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有点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恨不得将一切可能是虚假的东西毁灭,但季玄很快就克制住这股冲动。
他本生也算不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准确来说季玄在幻境上面还吃过两次亏,有这些事为基础,季玄现在就算草木皆兵一点不是也很正常。
季玄为自己找好借口之后,就瞧着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霍无厌若有所思,目光毫不掩饰地将人上上下下的扫过。
霍无厌本来更多的目光都是放在妖皇的身上,在季玄这种视线的影响下,不由将目光挪了一部分在他身上,结果就看见季玄这么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说,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在憋着什么坏事的模样。
霍无厌并没有冒然靠近,幻境又会有优质与劣质之分,霍无厌现在就有点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一个季玄有可能并不是真的季玄。
季玄有些难受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声叫了一声“魔尊哥哥”,刚刚还离季玄离得远远的霍无厌来到季玄身边,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季玄放在身后,但那神识压根就没从季玄身上挪开过,好像比起面前的妖皇与法兰克,季玄才是更加危险的存在。
季玄一点这方面的自觉都没有,一脸无辜,好似自己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存在。
他甚至还有心思想如果面前的这一个也是假的,那可真不得不说妖皇厉害,简单来说就是季玄现在觉得自己面前的人是真的,但他那过分浓重的疑心又让他觉得面前的人是假的,并不是他的魔尊哥哥。
看来他与霍无厌的亲密接触还是太少了,不然怎么也该一眼认出,然后去人面前求表扬一番。
季玄撇嘴,所有人都有留意到他的细微动作,法拉克甚至不由屏住了呼吸,但这么个动作结束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沉默看着僵局的季玄突然道:“我们为的追根究底就是天海之心,既然这东西我们能够感受到气息,其他人自然也能够,就算重元秘境再如何地广人稀,也一定很快会有人赶过来,妖皇陛下这么和我们僵着意义不大。”
从季玄方才的反应不难看出,他之前是被妖皇给吸入了幻境之中,妖皇的幻境向来强大,能够让人完全无知无觉之间就陷入幻境之中,就算是能够从中出来也会恍惚地疑神疑鬼,可现在他居然能够如此条理清晰的威胁着妖皇等人。
妖皇笑了一声,“看来你是觉得现在眼前的就是真实,但你怎么知道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本座根据你们的记忆为你编织的一个谎言。”
“当你问出这话,不就已经说明这的确是真实的。”季玄语气淡淡,漫天弥漫的吞噬之力不知是他何时释放出来,但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这东西居然就已经无声无息将他们包围了,这时季玄之前所有表现都成了对方拖延时间的证据。
季玄真没拖延时间的想法,他的想法十分的简单,要是自己眼前的是幻境,大不了直接将幻境给吃了,如果不是幻境那把妖皇和法兰克吃了也挺好,出于之前进幻境之后对方设计的危险点就是在神魂上,季玄甚至懒得去侵入别人的精神海。
其实有些东西知道与不知道对于季玄来说也并不是就一定那么重要,只是人都不喜欢自己活得太过于迷糊,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一边害怕的麻烦,一边又有无限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季玄有时自己都难以摸清自己的想法,总而言之季玄现在比起什么秘密,只想弄死妖皇。
一个随时会有可能制造出各种幻境麻烦的妖对于季玄来说会很麻烦,妄念,什么叫做妄念,任何狂妄的想法吗?由这种东西化作的妖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季玄当务之急就是把对方给除掉。
妖皇似乎也察觉到了季玄那抹一闪即逝的杀意,他笑了起来,脸上的符文仿佛都在随着他的笑容而轻微蠕动着。
银发血眸本就是一种很有冲击性的美,光是这两种东西就已经足够夺目,更不要说妖皇那少见的好相貌,他笑道:“大人莫非就没想过,现在你面前的本皇并不是真的本皇,而你现在的所有其实不过又是新一轮的幻境。”
妖皇可不止于与霍无厌打了一会就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从不是与季玄他们打上一架,然后分出个你死我活,这完全没必要,没必要让一个去天海之心的任务变成这样,所以比起与霍无厌争个高下,妖皇真正需要做的其实是转移自己,毕竟天海之心在他的手上。
“新一轮幻境吗?幻境可不会告诉别人它就是幻境。”季玄不太赞同地道,然而他的吞噬之力却是半点都不客气地直接将妖皇给吞了进去。
季玄能够通过吞噬之后获得的能量来推断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吞噬妖皇之后季玄有些惋惜地“啧”了一声,原因无他,这妖皇的确是一个幻术,至于对方的本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路的,把幻术修到这般称得上恐怖的存在,那可真是有着混淆人视听,让人完全不能分辨真假是非的能力。
妖皇是假的不一定法兰克就一定也是假的,如同吞噬了一嘴空气而有些失望的季玄,那目光饶有兴趣地又挪向了法兰克。
法兰克觉得季玄怎么着也是马上动手,而不是就这么盯着他,和他大眼瞪小眼。
“季玄。”法兰克只是叫了季玄一声就没有继续,那眼中的厌恶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他们有着血海深仇,对此季玄能够理解,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开始动作,而是试图来一次套话,“凯希,虽说面前的你应该也是一个幻术化作的替身,但替身如果想要演得像,怎么说也该有一丝你的精神力附着在上面,如果是这样,你大概听得到我在说什么。”
那边并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比起季玄以为的听得到,反而更像是听不到,季玄好像真的不在意对方到底是真是假,是听得见还是听不见,只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们既然合作自然是他有什么东西是让你想要的,只是让你复活的话,根本不可能指使你做事,所以他们是许诺了你什么吗?杀掉我这个你们共同的敌人?应该不是,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杀死我,你不应该见到我还能和我聊上几句,就算不是撕心裂肺,也应该是那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所以他们许诺的莫非是重复法兰克家族的荣耀,又或者是复活你的那位小骑士,又或者是你在乎的亲人朋友?”
季玄一个个问题抛下来,通过法兰克的表情自己来推断正确的结果到底是什么,结果提到复活的时候法兰克的面色才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异色。
季玄神情古怪,有些难以理解的模样,“复活吗?你莫非没听过我可沟通阴阳,开灵界大门的事,我完全可以打开灵界大门去寻找你想要复活之人的灵魂,两相对比之下,我自认为还是我的方法更加的靠谱,以生灵为祭品的复活在你看来就真的是复活吗?种种限制数不胜数,法兰克我们并不是就一定得是敌人。”
法兰克大概都没想到季玄会在觉得面前的人就是幻境之后,还打算策反人,他冷笑一声,“阁下说笑了。”
一句模棱两可的说笑了就轻飘飘将这事带过,既不说季玄说对了,也同样没有否认,这态度还挺有意思。
季玄笑着问:“所以你的答案呢?你知道我向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所以这答案也就只等你这么一次。”
“不知道阁下是不是忘记了我的满门是被你灭的,我在乎的人也几乎是死于你手。”
“这不重要,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只要利益足够,我们同样能够成为朋友。”
季玄给人思考的时间,不等法兰克给出任何反应,就已经向对方动手了,大概是那幻术为了恶心季玄,季玄刚打算再吞一口带着点灵力味道的幻术,就见他打算吞下的东西变成了一堆肉瘤,那肉粉中带着点猩红的东西让季玄的吞噬力量一下子就离得远了那么一点,或许是跟霍无厌呆久了,季玄现在其实是有那么一点颜控的。
将东西处理掉之后,季玄盯着自己侧前方的霍无厌看了好一会才缓过那口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魔尊哥哥打算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
霍无厌:“本座认为自己无需证明身份。”
“可他们都是假的,魔尊哥哥让我怎么信你就是真的呢?”季玄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苦恼。
若是季玄直接动手,那无疑就是怀疑霍无厌的身份,但这样类似于询问的话说实话与其说是怀疑,还不如说是调情。
第217章
霍无厌明显没有来接季玄茬的意思,一手放在季玄的头上,“那同理,本座是不是也应当怀疑一下自己面前的你到底是不是你,你又应当如何证明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玄完全没想到这问题居然又被抛了回来,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慢慢悠悠道:“因为魔尊哥哥曾经就已经说过自己对妖皇存在一定的克制关系,而妖皇最擅长的就是幻术,能否分清幻术与现实对于魔尊哥哥来说应当是很基础的东西,你既然没有对我动手,那不难看出我不是冒牌货,我已经自证清白,魔尊哥哥要如何证明呢?”
“怎么证明?”霍无厌声音沉了一点,又带着点捉弄人的玩味,“说一些对方不知道的事可以吗?”
季玄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不等季玄给出任何反应,霍无厌就已经道:“比如我们的小季玄在床上最常做的事就是哭着说”
不等霍无厌说完,季玄就一把捂住对方的嘴打断,瞪着对方飞快道:“好了,打住,我知道你是真的,有些事就不用再继续说了。”
仔细看就能发现季玄的耳尖都带上一点绯色,霍无厌目光从那点绯色上挪开,故意为难,“可是我还没有说完。”
“但我已经知道你是真的了。”季玄强调。
霍无厌这时看向季玄的目光已经带上稀奇,在这方面季玄是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开放到让人受不了,有时候偏偏还意外的纯情,带着些保守的意味。
霍无厌用眼神示意季玄可以松开他了,季玄没动,歪头盯着他,“你确定不会继续说了。”
等霍无厌点头确认自己不会再继续之后,季玄才慢慢松开手,松完之后还语重心长道:“不要什么都对外人说。”
季玄真的还不想让自己与霍无厌的私密事都传到外面去,作为第一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季玄是有些传统的,对于这种事抱着很大的私密性,他与霍无厌怎么玩那都可以,这要是传到外面多不好。
知道自己反应有那么一点大了,等松开人后,季玄甚至有点手不知道放哪里,他表现的很明显,霍无厌肯定已经看出季玄前面就是故意为难,所以才这般,手上摩挲着被他凝聚出一个实体的吞噬小球,把球放手上盘了十几圈之后,季玄将球丢出去将妖皇走后留下的“小耳朵”处理掉,才一脸正经如同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地道:“魔尊哥哥既然曾经封印过妖皇,那就不应该这么轻易让对方逃跑,要不是已经知道魔尊哥哥并不是幻术,我都要怀疑你的动机了,莫非是魔尊哥哥手上还有什么后手?”
“的确是有后手,本座在妖皇身上留下了一点小东西。”
“嗯?”
“擒贼先擒王,妖皇不过只是我们的目的之一,相比于妖皇相信小季玄更想要的会是藏在妖皇幕后的人,以及妖皇手中的天海之心。”
冰凉的海水拂过季玄丽的眉眼,他扬起笑,“那魔尊哥哥我们可真是不谋而合。”
妖皇能够逃跑,其实也是季玄有意为之,他还故意策反法兰克,就以他和法兰克那狗见狗嫌的关系,还策反,压根就是痴人说梦,对方就算跑来和他合作也是抱着要把季玄给弄死的决心,季玄之所以说那话当然不是要与法兰克合作,而是为了让妖皇猜忌法兰克。
季玄与法兰克认识的时间多长,妖皇等人与法兰克合作的时间又才多长,以及法兰克看向季玄的目光比起憎恨,实在算得上平静,那种愤怒很多时候还是季玄故意挑拨起来的,如此情况下,妖皇以及妖皇幕后的人真的还会继续信任法兰克吗?
季玄是真的好奇,好奇能够指使妖皇鬼王以及像法兰克等人的到底是谁,对方究竟是拿捏住了这些人什么东西,
两人既然都分别在妖皇与法兰克身上放了点东西,现在自然是跟着那两人走,以免被人发现他们两人,两人倒没第一时间就跟上去,而现在这个时间恰好就适合他们展开追踪。
另一边的妖皇与法兰克两人关系看起来还比不上妖皇与鬼王,两人就这么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不远不近的一同走着。
过了好一会,法兰克才说道:“现在妖皇阁下能够说说我们是去做什么吗?”
妖皇也并没有要藏着捏着什么都不对对方讲的意思,“上一次的仪式失败了,这一次自然是换一个人继续试试。”
“换谁?”
“一个女人,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说不定不少修真界那些聪明些的人都已经猜到我们想要复活谁。”
这话对于法兰克来说还真是说了等于白说,他来到的修真界的时间虽说已经有好些年,但并没有太过于过问修真界的事,对于他所说的这个女人还真不知道是谁。
好在妖皇很快就说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号,“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时日,不知你可否听过长湘散人。”
“雷魔长湘散人。”要是说其他人法兰克说不定还不知道,但这雷魔长湘散人他还真听闻过。
“是她,长湘散人当年油尽灯枯,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身死,但并不知晓她死在了哪里。”
“你的意思是她死在了这重元秘境。”
妖皇点了点头,“的确,长湘散人就是死在了这重元秘境之中,本皇要带你去的地方就是她的陨落之地。”
由于此处秘境不能破碎虚空,只能全飞行赶路,两人飞行了良久,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两人赶往的地方是一处长满了荆棘的深渊,昏暗潮湿,时不时还会响起什么爬行动物爬行响起的声音。
已经有十多号人在这里等着,地上还被画上了许多古怪的猩红符文,那符文囊括的范围极远,几乎将整个深渊都笼罩在了其中,在妖皇来到此处的时候那十多个身上穿着厚重黑袍的人全都对着两人行了一礼,然后便往后退了退,分别站在一个阵眼之上,唯一一个没有动的人看起来就与那些穿着厚重黑袍的人不太一样,虽说他同样将自己的肌肤完全包裹在了黑袍之下,但他的黑袍是一种黑红到几乎刺眼的颜色,这颜色就跟血红到极致,然后泛黑一般。
单从对方的身形甚至还难以分清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盯着对方的脸看唯一能看见的也只是那张狰狞恐怖的鬼面具。
鬼面人只是看了妖皇与法兰克一眼就问道:“鬼王呢?”
“被噬魂天给吃了。”妖皇态度随意,然后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有一瞬间的愤怒。
愤怒什么,辛辛苦苦复活过来的鬼王就这么死了,还是自己随意的态度?
妖皇觉得事情还挺有意思,笑着道:“鬼王面对其他人是挺厉害,不过在诛魔剑与吞噬之力下也就那样,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鬼面人的鬼面对准妖皇的方向,竟是裂开嘴笑了起来,声音是浑浊难听的低哑,“鬼王的弱点的确太过于明显,也罢,死了也就死了,想来这一次的合作伙伴一定会让挑剔的妖皇大人满意。”
妖皇唇边的笑不变,但眼中已经带着两分嘲讽意味,他满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满不满意,又或者隐在这人之后的那个人满不满意。
鬼面人很快就阻止起其他人快速运转着阵法,站在阵眼的黑袍人每一个人拿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继续完善着阵法,然后又开始用自己的鲜血激活什么。
法兰克自己就是一个出自走邪神路子的家族,身体里面还暗藏了一点黑暗生物的血脉,什么东西没见过,可此时看着那一堆堆奇奇怪怪被弄得很恶心的东西,还是有那么一点生理性反胃,他们就是被这么些恶心的东西复活的?
大概是看出了法兰克的想法,妖皇对着他传音道:“每一个被复活的人用的都是不一样的方法,你倒不用担心会与别人的复活之法雷同。”
法兰克刚要松一口气,妖皇就补充完了下一句,“与当初复活你来相比,现在的这种场景还算柔和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