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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魔尊被假哭包攻了 冷山月 4896 2026-08-06 16:29

  所以这些家伙在等。

  毋庸置疑,那位复活之前他们都是安全的。

  元婴妖兽无意识散发的威压震得季玄喉间发痒,他面有隐忍,最后还是忍受不住猛然咳嗽起来,这一阵咳嗽咳得季玄面如白纸,眼角泛出生理性眼泪,本就因为身体虚弱而发白的肌肤,现如今更是白里透青,活脱脱一副病秧子本秧的模样。

  大抵是季玄现在这幅模样太过于惹人怜爱,有人多看了季玄几眼,季玄顺着那道光明正大、毫不掩饰的目光看了回去,却是看见了一个玄衣男人。

  那男人相貌平平,一双眼睛却是深邃好看,好似藏着暗夜里的星辰。

  男人见季玄看过来也没有躲开目光,而是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如同要看透人灵魂的视线让季玄微怔了一下,两人隔着两百多米遥遥相望,足足互相对视了好几息,反倒是季玄这个被窥探者如同不好意思般先挪开了目光。

  季玄看似害羞,实则脸上暗含古怪与探究。

  季玄自认为记忆力还算不错,他残阳将落之时分明看见那玄衣男人被一巨大蘑菇吞吃入腹,连点渣都没有留下,此时竟是看见了一个与那玄衣男人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此情此景诡异至极。

  那巨蛇如季玄所想,并没有攻击任何修士,而是静静地将他们团团围住,空气安静得连蛇鳞摩挲碎石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的声音好似死亡的奏曲。

  青阳子与邱子涵不知有什么考量,与其他修士一样一动不动,等着星陨烈焰蛇在他们旁边爬行。

  或许是季玄面色太过于难看,邱子涵时隔良久再一次传音过来。

  “你害怕了?”

  季玄淡然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怕的。

  此等飞来横祸,不少人都已经明白自己十死九生,可依旧使出浑身解数为求一线生机,就如同无数人明知道自己无法求得大道,但依然能为了一点点机缘而争得头破血流。毕竟不试试谁又知道最后的结果呢,蝼蚁尚且偷生。

  季玄眼睫微颤,眼中藏着复杂情绪。

  他在上一个世界久居高位,以俯视的姿态冷眼旁观着万事万物,旁观者当多了,难免会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也有了几分信命之说,可当自己也是这局中人之后,才再一次感知到当初那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轻狂。

  血液在跳动,面前的是诡异蘑菇,皑皑白骨,恐怖巨蛇,后有未知魔头,季玄却在其中感受到一两分克制不住的兴奋。

  是的,兴奋。

  遇到强者的兴奋。

  季玄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虚空,那处明月高照,薄薄云雾缭绕里,圆月隐隐泛红,似有血雾倾泻而下。

  即将复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月亮逐渐变成一轮血月。

  在这所有修士严阵以待当中,子时降临,阴气达到顶点。

  气温骤降,寒风刺骨,炎热的三伏天在这瞬间冷得人背后发寒,静谧夜色中蓦然刮起一阵妖风,无风无雨的夜晚,天边乍然响起几道惊雷,轰隆隆的雷鸣震耳欲聋,巨大紫色闪电划破天际,那开天辟地的架势跟有什么上古妖兽渡劫一样。

  异变间,虚空上方骤然出现了一个被符文链条束缚的男人,男人双目微合,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如妖似幻。

  这人长相实在太过于妖异,不点而朱的唇,眼尾若隐若现的血痣,弥漫在大片脸上与手上的奇怪符文,他就如同来自地狱最蛊惑人心的妖魔,不少心智薄弱的修士只单单看了一眼就被惑住了心神。

  倏然间,沉睡的男人悠悠睁开了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血色眼眸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一颤。

  男人冰冷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邃的眼底满是平静。

  他,没把他们任何人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在他看来是蝼蚁,是死人。

  第4章

  “你,你是何人?”一道惊恐的话语打破平静。

  不少修士心中暗骂蠢货,要是惹恼了这位可如何是好。

  他们不是傻子,但总有人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银发血眸,细数这上万年间,除了那位还能是谁。

  妖皇妄道,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妖化作人形,等他们知晓这么个妖时,他已是大名鼎鼎的妄道妖尊,再然后化神置顶,一举突破,斩上任妖皇,独霸妖皇之位近万年,期间搅起无数腥风血雨,令人谈之色变。

  妖皇已有数百年未问世,在所有人都以为对方追求大道飞升上界的时候,他们居然在一个血祭里见到了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也对,要是一般的人物,哪需要如此大的阵仗。

  究竟是谁封印了这位,无数修士欲哭无泪地想道。

  看着身上象征着束缚的符文,妖皇不怒反笑,饶有兴趣地扯动了一下那写满血色字符的链锁,符文上面的红黑火焰快速跃动,灼烧着妖皇手指,诡异火焰嚣张至极,有顺着手指往上烧之势。

  血色瞳孔盯着那火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一吹,火焰熄灭,收回手指,摩挲起手上灰烬,以及灰烬散去留下的浅浅红痕,他似乎觉得更有意思了,这小玩意儿居然还真能伤到他。

  一发如枯槁的老者见到此等情景,竟是突兀地发出桀桀笑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没想到老朽有朝一日还能看见大名鼎鼎的妖皇陛下被他人驱使。”

  老者笑得狂妄,“我们尊贵的妖皇怎沦落到这般地步,不知妖皇当年屠老朽满门时可曾想过今时今日。”

  这老者一站出来,就有人认出,惊呼道:“这不是罗纹老祖吗?”

  也不怪他们现在才认出来,想当年的罗纹老祖仙风道骨,自有气度,哪像如今这糟老头子样。

  “聒噪。”

  妖皇唇齿轻启,目光轻蔑地瞥向那老者,瞬间刚刚还桀桀大笑的人脑袋开花,那炸开的红白血雾吓得周围的人都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罗纹老祖可是货真价实的元婴老祖啊!金丹真人元婴老祖化神尊者,再往上就是渡劫期的大能,这罗纹老祖好歹也是元婴后期的老祖,想当年也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如今就这么在人一句轻飘飘的聒噪里,死得干净,连神魂都没有剩下半点,这便是妖皇的实力吗?

  方才认出罗纹老祖身份,还喊出来的修士都要吓尿,生怕自己也这么死了。

  邱子涵面露惧色,险些脚步不稳,这样的大能,恐怕就连她师祖都得以礼相待,有什么吩咐就在一边恭恭敬敬地侯着,可现如今一个不知死活的糟老头敢如此狂言,让他们本就不好的处境雪上加霜,也只望这位妖皇陛下在杀了人后能消消火,不与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计较。

  妖皇在处理完烦人的虫子之后,才堪堪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问出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马上就有机灵的说出现在的年代。

  妖皇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笑了起来,“竟是三百年了。”

  他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仰天大笑起来,三百年,足足三百年光景。

  季玄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或许其他人都已经以为这位完全复活,但季玄知道,他们这些祭品还未死绝,对方顶多算是半复活,才堪堪半复活就能使用瞳术转瞬夺人性命,要不是对方不急着杀他们,恐怕刚刚他们就得死伤大半。

  一旦真正复活符文对他的束缚也会越强,强者最忌受制于人,季玄几乎可以想象,妖皇第一件事就是破除身上的束缚,然后再杀掉他们作为养料补充受损的身体。

  这是他们唯一能逃跑的机会,可怎么跑,如何跑,他们就是那瓮中之鳖。

  妖皇妄道笑够之后,手上与脸上的古怪符文大亮,他竟然徒手抓住一条禁锢他的符文锁链,任由黑火燃烧,然后捏碎了那条最粗最长的链条,此时他的手心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但他却像是十分愉悦的模样。

  远在千里之外的操控者必然会因为符文链条的断裂受到反噬。

  这种行为显然惹火了幕后操纵者,妖皇身上的符文链条开始疯狂飞舞,将他缠得更紧,从妖皇醒来后就俯首称臣的星陨烈焰蛇这时候也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想要把他们这些祭品全杀了补充妖皇的力量,又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青阳子脸色凝重,手中本命宝剑握的紧紧的,这位连元婴后期都是说杀就杀,他们甚至连怎么动手的都没有看见,一位元婴老祖就没了,更不要说他一个半步元婴。

  妖皇似乎察觉到幕后操纵者的恼羞成怒,忽地哈哈大笑,身上血光大现,他原就妖异的容貌在这红光中更显邪魅俊美如地狱艳鬼,大地颤动,风云变色,一股令人窒息的浑厚力量升腾而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符文链条剧烈晃动,相互撞击发出“咔嚓咔嚓”的刺耳响声,原本象征禁锢的符文链条在这瞬间显得脆弱不堪,轰然一声,只见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符文链条居然尽数断裂。

  乌云密布,天雷地火,带着地狱火焰的链条四散开来掉落在地,徒留下漂浮在半空中的高大男人,男人嘴唇嫣红如血,眼眸暗沉,充满死亡的气息,气势磅礴到令人呼吸困难。

  修长有力的指尖抚过嘴角鲜血,妖皇那猩红色的眼眸无悲无喜,口中吐出冷寒话语:

  “尔等鼠辈也敢妄图操纵吾,不知死活。”

  随着话语落下又是一轮庞大气势碾压过来,这威压明晃晃是冲着他们这群修士来的。

  季玄脆弱的身体哪里扛得住妖皇的威压,早在妖皇与那幕后黑手斗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就悄悄后退了百余米,可当妖皇震碎符文链条时,他依旧受了重伤,五脏肺腑跟移了位一样疼。

  脸上传来液体流动的触感,季玄抬手摸了摸,本以为是鲜血,没想到居然是眼泪。

  他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手上眼泪,想当年他被巫妖捉走,百般折磨的时候他都没哭,如今就受了点伤咋就哭成这样。

  还不待他多想,一股威压又压了过来,季玄心里骂娘,都怕自己就这么被威压给压死,他后退一步,察觉到身后有人,连忙拉着对方衣袖,稳住身形,没想到那股声势浩大的力量涌动过来时,如同被什么给挡住了,刚才只是受波及就五脏肺腑受伤的他,这次居然安然无恙。

  季玄震惊地看向身旁,他的斜后方正是不久前跟他遥遥相望好几眼的玄衣男人,而他此时正死死抓住人家衣袖不放手。

  男人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眼眸深沉似海,冷淡道:“松手。”

  季玄盯着男人那双与外貌完全不相匹配的眸子,眨巴了一下眼,反向行之,不仅没松手,还拉得更紧了一点,眼泪朦胧地小心翼翼道:“这位道友我站不住了。”

  季玄刚刚还懊恼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哭了,现在居然有点庆幸,与性命相比,面子那算什么。

  玄衣男人冷眼瞧了季玄一眼,但到底没甩开他的手。

  季玄眼睫动了动,拉住对方的手稍微松了点,低调地抱大腿。

  这玄衣男人身上有种山峦的厚重可靠感,但同样有股隐藏起来的魔气,夹杂着浓烈的死亡气息,这是魔修。

  季玄觉得自己有点不慎重了,对方但凡脾气古怪点,他刚刚可能就得陷入新一轮危险。

  他及时止损,低头小声道:“冒犯了。”

  此时季玄在他人看来就是白皙干净的脆弱少年,眼角还挂着一两点晶莹泪珠,我见犹怜。

  季玄首次觉得自己就是在靠脸求生。

  玄衣男人看都没看季玄一眼,好似懒得理他,然而季玄耳畔却传来了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无碍。”

  玄衣男人的确没感到冒犯,还觉得挺有意思,方才这少年就是在一边眼泪汪汪的掉眼泪,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手上泪水,等发现有人可以当靠山后,又立马变了脸色,有点好玩。

  季玄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耳尖微微泛红。

  这声音还有点好听。

  第5章

  渡劫期大能的威压,哪怕对方是在受伤的情况下,依旧把不少修士的半条命压没。

  修士们一个个面色蜡黄,既震惊对方在符文祭法中能反杀召唤他的人,又庆幸对方肯定受了反噬,远没有看起来这么轻松。

  可蝼蚁怎可撼树,他们这里怕是连元婴老祖都没有两个,更何谈妖皇妄道可是渡劫期,修真界屈指可数的渡劫期。

  如修士所想,妖皇没再亲自动手,可他们身边的星陨烈焰蛇却在这时候动了起来,不等他们还有更多动作就有十多个修士死于蛇口,妖皇面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些,连血肉模糊的手上也在快速恢复。

  “紫火,宸天的小玩意儿,你是他什么人?”在所有修士被星陨烈焰蛇弄得欲生欲死,拿出看家本领抵抗之时,妖皇突然问道。

  “晚辈万剑门宸天仙尊座下第七弟子。”青阳子不卑不亢道,手上宝剑正裹挟着紫火抵抗一只元婴期星陨烈焰蛇的攻击。

  万剑门是玄门正宗,所修法术也堂堂正正,大气磅礴,青阳子虽只是半步元婴,但居然也能勉强与元婴初期的星陨烈焰蛇打个平分秋色。

  “宸天的弟子。”

  妖皇的话说得很温柔,在所有人都以为对方是要顾念旧情,手下留情之际,他却继续道,“本皇最烦宸天的神神叨叨,一派伪君子模样,你们剑修不是很厉害吗?不知贤侄能否越阶挑战……”

  说到这里妖皇顿了顿,随后吐出残酷言语,“半步化神。”

  青阳子身形一颤,只见地面疯狂颤动,地动山摇之间,一条足足有山峦那么大河流那么长的星陨烈焰蛇钻了出来,对方色泽好看,如果其他星陨烈焰蛇是鳞如黑曜石,那它便是黑得五彩斑斓,自带一股高贵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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