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倒有人想要留意季玄的动向,但当自己的神识链接被人给切下之后,个个都老实了许多,实在是能够做到不动声色切断人神识链接的几乎都是修为高于另一方。
暂时离开的季玄轻易走出那片红叶灼灼的枫树林,正要走得更远时。
忽看见了一张说熟悉不算熟悉,说陌生又不陌生的脸,那是一张与当然所见白容有三分相似的脸,但其却是一个女修,比起当日亲和力满满的俊秀男子,这个女修看起来要更加知性美艳。
两人擦肩而过,许是季玄多留意了女修一眼,那女修也多看了季玄一眼。
一晃眼的功夫,季玄就已经远去,女子又或者该说是白容在与季玄错身而过时,他本意是想拦住对方的。
季玄隐藏得了气息,却隐藏不了血脉,师尊给他用来寻找季玄的秘宝主要功效就是根据血脉气息来找人,就在季玄靠近他时,他就感受到了秘宝的提示,故意来到此处,错身而过时,秘宝就差飞出来直接跟着季玄走,在秘宝的急切下,白容同样感到了急切,但好巧不巧季玄走的方向正是白筠尊者所在之地。
季玄靠着一个巨大的树木缓解自己胀疼的脑子,当时放出神魂压制那么多修士,其中更是有两三个化神,此举直接让身体承受不住的季玄达到使用神魂的上限。
季玄闭目休息,此举多少是有点不合适了,季玄大可以装作菟丝花跟着霍无厌旁边装装样子就好,但对方首次在公开场所介绍他是以这种身份,多少有点不得劲,季玄这才做了此举。
等吃了不少丹药,缓了一会,胀疼的脑子不再那么疼之后,季玄才开始往回走。
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白衣曼妙的身影,那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一身素色银袍,袖口以及下摆处却是各种艳丽繁复的花纹,一种极致的艳与极致的纯洁混杂在了一起,糅杂出一种异样的魄人身姿。
光是一个背影就能够让人险些心神不稳,季玄已经对其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能够如此无形中便勾人心弦的恐怕也只有那位美人榜榜首的白筠尊者。
在季玄想就这么转身离开之时,对方回头了,绝美到几乎让人忘记呼吸的容貌,秋水一般的眸子就算没有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别样风情,连季玄这般见惯魅魔的人也得称其一句好容貌。
女子不失上位者威压的眸子从季玄身上扫过,最后那双不笑也情意绵绵的眸中染上三分笑意,其唇齿轻启,“可玩够,小阿玄?”
只是瞬间的动作与话语,却险些直接把季玄老底拆穿,对方那种对宠爱后辈突然争气的欣喜不言而喻,但作为夺舍者的季玄多多少少有点承受不住。
季玄故作茫然地看向对方,“前辈莫非认识我?”
那边沉默了下,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的大美人黛眉微蹙,语气略微沉了那么一两分,“小阿玄,莫要顽皮,不然师尊可要生气了。”
第67章
遇见这种情况,按理来说一般人可能就要稳不住露出马脚了,可季玄不仅稳住了,面上还一副愈加疑惑的模样,甚至在无形的肢体动作中透出点警惕防备的意思。
“我的确不认识前辈。”季玄加重了这层肯定。
“不认识?”女子拧起眉,复又缓缓松开,格外仔细地看了季玄几眼,眼中若有似无地闪过什么东西,秋水眸中波光涌动,最后化作了一句,“好像的确是本座认错人了。”
女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变化,要不是已经确定原身就是合欢宗的弟子,季玄都要以为对方是真的认错人了。
对方既然配合他演,也不像要把他抓回合欢宗的模样,季玄还不至于自拆戏台子,索性就真的告辞。
一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季玄面上云淡风轻的神色就变了,眼下沉沉,如乌云笼罩。
这合欢宗宗主究竟图原主什么?
在没有遇见其本人之前季玄就想过其中厉害关系,原主是人修与妖修的混血,资质平平,颇有点不好意思见人的水平,就算有一个算得上上佳的炉鼎身体,也不至于合欢宗堂堂一宗之主的白筠尊者收他为亲传弟子,还是唯一的那一个。抛去资质天赋这一原因,还有一个原因自然是亲属关系,所以季玄曾经怀疑过原主是不是白筠尊者私生子,毕竟修真界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白筠尊者将自己的孩子收为亲传弟子很合理啊,可问题出就出在,他现如今见到了白筠尊者本人。
一样世间少有的好容貌,合欢宗不惜付出一大人情得罪其他门派也要找到的少主,难免会让人多想。恐怕不止他,就连许多修士都已经有这么一个若有似无的想法,不过可惜的是以季玄强大的神魂,他可以看出季玄与白筠尊者并没有任何的血脉关系。
季玄一边忍受着身体不断叠加的痛苦,一边头脑风暴去思考这个问题,合欢宗是一个很矛盾的点,或者该说白筠尊者对原主,也就是他这个身体态度很奇怪。
如季玄之前所想真的关心原主就不会出现在万骨窟,可若真的不关心原主,其也不可能才几岁时就成为合欢宗唯一的嫡传弟子,且能够在合欢宗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上十余年。
矛盾的态度,让季玄总觉得对方是对原主有所图谋,可事实却是原主身上真没什么值得人惦记的地方。
再说夺舍重生的问题,对方那般平静到底是察觉到了他是夺舍,还是没有发现。
重生以来这么久,季玄首次思考起自己为何会重生,又为什么会刚刚好到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甚至相貌都相差无几的人身上。
头脑快速运转,让季玄本就抽痛的脑子愈加疼痛,但痛楚有时也会让人更加冷静。
不论是相继复活的妖皇还是鬼王,又或者是本该神魂湮灭的季玄,都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息,季玄感觉自己或许被卷进了什么巨大的阴谋里,但一时之间理不清摸不透。
季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借此好歹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
串起来了。
鬼王是真的神魂破灭才被复活起来,妖皇则是看起来太像被复活出来的,还有符文祭法这种东西从他醒来起就牵制他,以至于就连季玄都要下意识觉得对方这是被复活的,可妖皇只是被霍无厌封印,并非杀死,而在万骨窟中真正复活的反而是季玄这个注定要魂飞魄散的人。
妖皇的存在或许只是掩饰季玄这个真正复活者的存在。
对方未必是专门想复活季玄,而是季玄刚好符合他们期许来自深渊邪恶的存在。
麻烦,太麻烦了。
季玄脸上显现出几分厌烦的神色。
另寻了一处僻静地方,他靠着树闭目休息,用精神力梳理着精神风暴之后越发混乱的识海。
过了许久,直到一股算得上十分熟悉的气息靠近,季玄才睁开微瞌的眼眸,瞧向停在自己不远处的身影。
玄衣身影在带着秋日气息的林中显得分外刺目,就站在一个距离季玄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他的狼狈。
“魔尊大人。”季玄歪头,勾唇笑道,“特意来找我?“
霍无厌轻点了下头,大抵免得季玄恶意曲解,又补充了一句,“你离开得太久,本座来看看,免得你一不小心就死在外面。”
“……我其实并没有这么脆弱。”
“也并没有那么强硬。”霍无厌看着季玄柔弱到风一吹仿佛就要病倒的身体如是说。
季玄一愣,随后笑,“好像也是。”
何止好像,要不是有极品的丹药撑着,季玄早就病倒不知道多少次了。
“仔细回想一下,魔尊大人是我重生以来与我牵扯最深的人,我与其他人说的话可能加起来还没有对魔尊说得多。”
“所以?”
“所以说明我们很有缘,虽然这个缘分对于魔尊来说可能是孽缘。”季玄笑容更盛,突然道,“魔尊大人距离我们结契也快有两年了吧。”
“是。”季玄这话题多少转的有点快,但这不妨碍霍无厌配合,他想知道季玄这是要为什么事做铺垫。
“既然已经快两年,那不知经过这么些日子,毒尊主可有解决这种道侣契约的法子?”
季玄这话来得过于直来直往,近些日子以来霍无厌第一次在季玄身上看到了急切,对要解除两人关系的急切。
霍无厌眉眼淡淡地道:“还没有合适的法子。”
“没有合适的那就是有法子。”季玄理解能力还行。
“是有,不过太剑走偏锋,我们很可能为了解开一个契约而丧命,你我皆不是愿意冒险的人,自然要等稳妥的法子。”
季玄的确不是愿意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上冒险的人,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季玄要真被人当做手中棋子,那他最需要的就是快速提升修为,然后亲自去深查此事,寻找下一个被复活的又该是谁。
“你莫非想要冒险。”见季玄闻言后还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霍无厌脸色难看。
“其实也不是那么急。”在霍无厌想要杀人的目光下,季玄稍微改口,“我只是想单独出去看看,调查一件事,看能不能解开自己的疑惑。”
“莫非是白筠对你说了什么?”就算是霍无厌最能想到的结果。
季玄并不意外霍无厌能够察觉到他接触过白筠尊者,修士在这方面总是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探知能力。
最后提前解道侣契约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两人也没急着回去,瞧着有下棋的石桌霍无厌索性与季玄杀了一局。
灵力凝聚出去的棋子在棋盘上厮杀,别看季玄乐乐呵呵好像还挺温和的模样,那棋盘上厮杀起来可真是六亲不认。一颗又一颗不给对方留余地的棋子凝聚在手中,在季玄的猛烈攻势之下,霍无厌不仅没有输,反而无数次险中逆袭,以一子扭转整个棋局。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原本都不怎么思考就落子的季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最后还直接沉思起来下一步该如何走,这种走一步想三步的下法着实耗费脑力,季玄抬眸看向霍无厌,霍无厌还似笑非笑地道:“没事,本座不急,慢慢想。”
季玄多少有点被气到,下了一个算得上搏一把的子,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季玄落败。
季玄手中敲着用灵力凝聚出来的黑子,霍无厌让他执黑已经算得上是让他一子,结果季玄最后还落得一个败局。
虽败但季玄的眸子却是很亮,极为兴奋,好似小孩见到最喜爱糖果的模样,“魔尊哥哥,再来一局?”
季玄叫人很分场合,有求于谁的时候,就会是一口一个“魔尊哥哥”、’“无厌哥哥”,没事的时候就是“魔尊大人“”、“你”,偏偏霍无厌还真吃这一套。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受了不少关注,不少人对季玄在霍无厌心中的地位都往上拔了一点,你别说,万一两人还真是互相喜爱的关系也说不一定。
大抵是坐着也是坐着,霍无厌索性剥了一个面前紫莹莹的葡萄递到季玄面前。
带着帷帽的季玄:“……”对方这真不是存心报复吗?
不管起因怎么样,季玄还是微微掀开帷帽露出光洁流畅的下颚,然后一口叼住那修长指尖上夹着的葡萄果肉,将无籽的清甜葡萄尽数吃下。
主办方到底是一流门派,用的东西都是顶好,一颗葡萄吃下,季玄感觉自己的修为都隐隐因为那浓郁的天地灵气而动了那么一小下。
大抵是得了趣,霍无厌又不紧不慢地剥了一颗,喂到季玄唇边。
季玄耐下性子,俯身将那颗葡萄也吃下,想着事不过三,霍无厌要是再来一次,他绝对不配合,就让霍无厌举着。
大抵是太了解季玄,霍无厌只在大庭广众之下喂了两颗就罢手。
瞧着那优雅性感的脖子,白皙线条分明的下颚线,以及那殷红的唇,以及吃掉沾满汁水的葡萄而微微搅动的舌尖,这一系列行如流水的动作透着些许勾人的气息,不等人多看,北幽魔尊就停止投喂,而红衣男子更是直接放下帷帽。
不少人心下扼腕,而那些信了对方相貌平平,深信对方被霍无厌骗身骗心的修士多少有点尴尬。他们感觉他们再也不能信其他人口中的相貌平平,这也还相貌平平,那他们算什么,相貌丑陋吗?
第68章
两人回来没多久,众人千盼万盼的白筠尊者终于姗姗来迟。
白衣绝美的女子身后跟着好些个在修真界美人榜大名鼎鼎的修士,但众人也只敢用欣赏的目光大致看上一两眼,万万不敢冒犯。
等到白筠尊者落座之后,修真界魔道的大佬也差不多来了个七七八八,直接靠在坐榻上闭目睡觉的罗刹殿殿主睁开了眼眸,冷白无血色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然,“白筠尊者这次怎么来这么晚?”
“路上因为一丝事而耽误了。”
女子特有的清越嗓音夹杂着几分慵懒妩媚之意,光是听个声音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罗刹殿主大抵是最不懂怜香惜玉的人,闻言之后不仅没有面色好看,反而还眸光沉了沉,似乎极为不爽一个女人耽误他的时间。
“好了。”霍无厌渐渐眯起狭长眼眸,“既然两位都在,不如提前说说我们此次主要要讨论的是什么。”
哪怕见到刚刚才遇见的白筠尊者依旧稳如泰山的季玄竖起耳朵,一点避嫌心思也没有地听起魔道机密。
无形的隔音屏障在霍无厌说这话时就已经升起,强大坚固的屏障让他们这三桌交流的话不会外传。
看起来脾气古怪,分外阴冷的罗刹殿殿主看了季玄一眼,见霍无厌并不避着对方,懒得自讨没趣,率先说:“东洲这边莫名开始兽潮涌动。”
“兽潮?”白筠尊者红唇微勾,“东洲那边连接妖兽森林,有兽潮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罗刹殿殿主目光冷冷定在白筠尊者脸上,“有兽潮很正常,不过本殿既然说出来,那自然是有它不正常的地方,初时这兽潮的确与以往无异,东洲这边无人在意,可到后面这兽潮就越发诡异起来,只要去兽潮处历练的人就没有回来的,后面更是折了好几个小门派,东洲那边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完全是那边封锁了消息,此事非同小可。”
“能让罗刹殿这样的修真毒瘤都觉得非同小可的事,那看来的确是大事。”白筠尊者拿起一银白酒杯把玩。
“当然是大事,像合欢宗这样日日脑子里只有欢好的人,恐怕过了百年也没觉得修真界有什么异动。”
安静当花瓶旁听大佬互怼的季玄多少有些汗颜,这两位怎么火药味这么重。
霍无厌眸半敛,眸光如一幽寒潭,抬首间似有什么划过,只听霍无厌淡声道:“本座不是来听两位互相挤兑的,除此还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