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如此一紧一松,竟是比起她们之前在宗门里苦修一个月还要更有用,见到成效小姑娘们也不娇滴滴了,每次提起剑就是干。
两个月前还要提着裙摆走路,害怕小虫子的姑娘些,现在一个比一个英姿飒爽起来。
也不知是谁定的这次考核,倒是一个妙人,这次的考核虽然比起考核更像是历练,但其很能促进弟子的成长,可比那调查厉鬼驱鬼的入门小考要更对弟子们有用。
季玄与霍无厌是所有弟子中难度最难的一波,但对于季玄与霍无厌两个强行卧底的人来说最难的是装作每次都有进步,且在之前的强度中有被累到的模样。季玄装得像模像样,霍无厌就要水得多,每次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等到他们在妖兽森林已经呆了一个月的时候,严长老趁着季玄不在,对着正在挥剑的霍无厌说:“你的实力明显要高于季璇,为何还要跟着季璇的节奏,你完全可以挑战更强的难度。”
放大感观,耳聪目明的季玄:“……”
他那分明是演技精深,霍无厌演不出来被前几天强度累到的模样,怎么就成了他弱的证明,被人挖墙角还要被嫌弱的季玄悄悄翻了个白眼,当做没听见的继续烤肉。
霍无厌闻言之后面色不动,手中匕首稳稳当当地把蛇皮剥了下来,然后回到季玄旁边,接过对方递给他的烤肉。
一次没有成功,严长老没有在意,之后在季玄发出几次小失误时再次找到霍无厌,她手上拨弄着一朵娇弱的小雏菊,“今天季璇出现了重大失误。”
霍无厌没有搭理人。
“你是不是觉得她有些跟不上你的步骤。但又不好意思撇下她?”
霍无厌多看了红衣女子一眼,依旧没说什么,如此多来了几次之后,霍无厌才终于有些松动,会偶尔回应对方,在无数次心理暗示,以及各种引导下,十多岁的少女明显与自己的同伴产生了隔阂,在严长老给她加强难度的时候,默默去完成。
如此的一段心路历程用时不过才堪堪半月,大半个月之后当严长老给霍无厌布置了一个超过自身能力许多的任务时,她也没有起疑,而是直接前往那处,已经靠近妖兽森林内部的地方,还是猎杀一只幼年期的战虎紫肠狮,霍无厌终是一去不复返。
两日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不爱说话的另一个天灵根不在了,严长老对其只是简单地解释对方盲目自信进入了妖兽森林内部,她们之前已经提醒过,对方还这么做,最后是死是活都与思阁楼无关,同时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了一下所有的弟子。
严长老原本是打算把季玄也一起除掉,但季玄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北幽的人,未免两个天灵根死在外面,他人起疑,这才轻轻放过。
严长老轻轻放过季玄,季玄却不愿放过对方,这不是送上门的死遁工具,霍无厌都已经趁机跑了,季玄当然要紧随其后。
私自找到严长老,季玄气焰很足,像是抓住了对方什么把柄,“厌姐姐失踪与严长老有关吧!”
“何出此言?”
“别装了,厌姐姐都和我说了,严长老好像针对她,总是单独给她布置一些更难的任务,就不知严长老作为一宗长老,为何要残害门中弟子?”
“为何?”她眼眸微眯,“能有为何,北幽的人死不足惜。”
对方此话一说,季玄都演不动发现同伴死有猫腻,意气用事以卵击石的剧本,而是临场发挥,问,“北幽?那是什么地方?”
“无数人称呼北幽为噩梦,自然是因为那就是一个噩梦一样的地方,除了一些大家族,那里的人全都是蝼蚁一样的存在,苟且偷生,不得自由。”
“听闻北幽连接冥府之路,诡异神秘,绝大多数人甚至不清楚其在什么方位,怎么严长老一副很了解的模样?莫不是诓我。”
“诓你,好笑,我就是从北幽逃出来的,怎么可能不了解北幽。”
“逃亡者。”不等严长老给予其他反应,季玄又道,“你怎么确定厌姐姐就不是逃出来的?”
“不像,她身上有着股……”红衣女子本就要顺着季玄的话往下说,目光骤然一变,脸色难看,“你套我话!”
季玄无辜眨眼,“哪有,我只是单纯好奇。”
他的确是好奇,霍无厌太神秘了,就连与对方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季玄也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
“你若是真好奇不如看看在黄泉路上能否再遇上对方,说不定她就给你解惑了。”严长老冷笑一声。
她本以为会看见季玄那种淡然到有些碍眼的脸上会露出害怕之类的情绪,可结果却是没有,对方不仅没有害怕,还慢条斯理抹去脸上的些许血污,眸中在那瞬间好似没有任何感情的流动。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那你就不能留了。”
少年声如清泉,淡淡的话语中透着股说不出来的温柔,可这话中的内容绝对与温柔扯不上关系。
“你要杀我?”许是太过于震惊,严长老在愣了一下之后,才哈哈大笑起来,“区区炼气,痴人说梦。”
第86章
季玄唇边漾着一丝没什么感情色彩的笑,“是不是痴人说梦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严长老冷笑一声,“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其竟是直接动起手来,一道如惊鸿般的剑向季玄袭来。
严长老是使剑的,剑乃兵中君子,当今修真界用剑的人多得去了,不说每个都是用剑的大家,但拿着剑都能使上两招,这是一个剑修盛行的年代,红衣女子也是使剑的,她的剑就连思阁楼里的用剑高手都赞不绝口,不说多了,起码算得上用剑好手,可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剑,她趁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一击居然没有伤到对方。
严长老眯了眯眼,她算是知道这小丫头有什么值得狂妄的地方了。
她的速度实在太快,诡谲的步伐,加速的疾风符,两相叠加之下,竟是比起她的剑还要快。
严长老剑刃一转,一道剑风就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口,“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别说杀我是痴人说梦,你就连在我手上保住自己的命都难。”
季玄不语,手上凝聚出一张符,将冷凝的空气打破。
不等季玄做出更多的反应,严长老就已经再次动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剑竟是比起方才还要快了许多,用了疾风符的季玄竟是都不能完全避开锋芒,凌冽剑招直逼面门之时,季玄侧身退回,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剑。
手上丢出二十多张水浪符,让严长老无法快速下一击。
严长老看出季玄身上宝贝不少,出手已是愈发狠辣不留余力起来,招招致命,又招招无法伤到季玄半分。
严长老都要被季玄的滑溜给气笑了,季玄手上的符多得跟这东西不要钱一样,她堂堂一个半步元婴,无限逼近于元婴老祖的人,虽然不至于被小小符给伤到,但那符也的确干扰到她除掉季玄。
在被雷火符烧坏半片衣角,且手臂都留有火焰灼伤的痕迹后,严长老彻底被气到,火系单灵根的剑修立时布下结界,让此处林区火焰纷飞,木林山风彻底助长了火焰,熊熊火焰之下,此处彻底成了严长老的主场。
严长老长剑上抛,脚尖一点,整个人飞升而上,于虚空中握住刚刚上抛的剑,红衣猎猎,容貌美艳的女子如九天玄女从天而降,手上的剑随着下击之势有了巨大的变化,剑上如包裹着火焰,熊熊火焰在下击的风中越发猛烈,乍然一看就跟有个巨大火球攻击向季玄一样。
这是严真人的成名技,她就曾以这一招反杀过元婴老祖。
这本是避无可避的一剑,元婴之下不该有人能够轻易逃开这霸道至极的一剑,可季璇,那个看起来才十多岁的小姑娘居然硬生生接下了。
不是躲开,而是接下。
季玄脸色难看,这女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季玄哪怕已经接下对方的剑,但脸上仍是留下了一道浅浅划伤那是剑气在快速形成时产生的威力。
猩红血液从白皙细腻的皮肤里溢出些许,让白衣少女光洁的面上染上一抹瑰丽的色泽,呈现一种朦胧脆弱感。
季玄一手握剑挡住对方那挺有意思的一剑,一手抹去脸上那丝血液,瞧见手上的猩红,季玄不太满意地看见对方。
“很疼。”季玄抬眼看着红衣女子,语气冷淡,眼圈泛红,莹莹泪珠隐隐要夺眶而出,而双眼此时正湿漉漉地看着严长老。
季玄皮肤白,眼尾的红以及脸上的血痕就格外惹眼,这一次不等严长老出手,季玄就率先出手,他手中提着一把从空间中取出的剑,这算是严长老第一次看见季玄拿出他的剑,一把漆黑、狭长的剑,剑身透着古朴的气息。
还未动手,严长老就察觉到那剑上的强大气息,这是一把好剑,一把能够让无数剑客都为之心动的好剑,可就是这样的一把剑居然出现在一个小女娃的身上。
严长老这次看向季玄的目光终于微微变了,不再是那种看待将死之人的漠然,以一种打量的姿态扫过季玄全身上下,“你的父母是什么人?”
季玄不言,分明还泪眼朦胧惹人怜爱的模样,但却抬起剑竟是要主动出击。
在一个用剑好手这里玩剑,简直是班门弄斧,严长老冷笑一声,不料季玄的剑竟是意外的不错,动起手来比谁都狠,不留半分余地。
利落流畅,不含半点拖泥带水的剑招,严长老从觉得季玄的上一辈不简单到觉得季玄不简单,只用了短短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那样凌厉,大开大合的剑势,不该是炼气修士能够做到的程度。
两人剑与剑的对决,就像两个内力深厚的人比拼内力一样,这时身体体质也得成为其中一项,季玄的身体素质并不如何好,但他的学习能力过硬,他不仅能够复制霍无厌的剑,就连霍无厌的剑招都能复制个四五分。
在这样的剑下,无需质疑,严长老的死是迟早的事。
“你究竟是谁?”思阁楼的常年闭门让其并不能单纯通过剑招猜测出霍无厌的身份,但这剑招中若隐若无的北幽味道,还是让红衣女子又惊又怒。
“你也是北幽的人?”
在剑指到严长老脖子的时候,季玄淡淡道:“那倒不是,不过我大概已经猜出你是凭借什么猜测对方来自北幽,你最后的作用也没有了。”
严长老睁大眼睛,一剑荡开季玄的剑,季玄指尖微麻,笑了起来,他的剑比起之前何止快了一倍,一剑掷出,不容任何反应,鲜血满地,一剑封喉。
“其实我的剑术也还尚可。”
淡漠的话语从嫣红的唇中吐出,然后无声无息的消散于空中,仿若从未出现过。
第87章
等到另外一位随行长老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
不过一个用以锻炼新弟子实战能力的小小考核,居然硬生生折了一个天灵根,就连另外一个天灵根也无故失踪。
两个新弟子失踪也就失踪了,问题出就出在,失踪的这两人都是熙瑶尊者的弟子,熙瑶尊者是什么人,渡劫大能,鬼手调香师,且还是思阁楼如同摄政王的存在,素浅仙尊的不少重大决定都还得经过对方的允许,这样的大能难得收下的弟子现在失踪了,她们这些带队的人又该如何交代。
本来这事负主要责任的应该是严长老,可这失踪的人中偏偏还加了一个火系单灵根的严长老。
严长老已经算是思阁楼培养出来的优秀弟子,一百多岁的半步元婴,剑术高超,师从化神尊者的夏止仙君,现如今思阁楼辈分最高的熙瑶尊者向来不怎么管事,而素浅仙尊近几百年闭关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在两人都不管事的时候夏止仙君就是那个管事的人,其堪称思阁楼的二把手,可现在对方的得意门生失踪了,这事可比熙瑶尊者的徒弟失踪了,还让人害怕。
熙瑶尊者不爱管事,对这刚刚收的两个小弟子肯定也没什么感情,查清与她们无关之后,对方十之八九不会责怪她们。可夏止仙君就不一样了,其严谨护短,驭下严苛,动则就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重重责罚门下弟子,弟子们对她都是又敬又怕,现发生了这种事她们该如何回去交代。
不说随行的黑衣女子,就连那些个辅助考核的金丹修士都是眉头紧皱的模样。
将四下打量了一遍之后,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或者大型妖兽来袭的踪迹,黑衣女子对着传讯符说了什么就开始在原地等待,还用没什么感情色彩的声音略微安抚了一下周围的其他弟子,严长老不在,负主要责任的自然也就变成了她。
所有人人心惶惶,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后又有更为专业地形地貌的弟子前来调查,发现些许战虎紫肠狮的痕迹,以及一点细微的打斗痕迹。
从所有的痕迹中推断,似乎是七阶战虎紫肠狮育有后代,正处于虚弱期,有起码元婴后期及以上的修士发现,欲要夺战虎紫肠狮,不料碰上了严长老与另一个天灵根。
细节难以推断,但两人的失踪无非出在外来者和战虎紫肠狮身上。
思阁楼这边兵荒马乱,季玄倒是跑的一点负担都没有,妖兽森林这地方实在太适合逃跑了,不说近来妖兽森林这边的兽潮暴动,就说这么大的森林,又不是思阁楼的后花园,还有不少强悍的高阶妖兽,他还不是想怎么逃就怎么逃,理由就地取材都能找出许多。
季玄原意是质疑严长老让对方恼羞成怒杀人灭口,在得知对方知道什么可能不得了的秘密之后,季玄索性改变主意,来了一波反杀。
穿过半个妖兽森林外围,季玄从某处林区走出,方才还亭亭玉立的娟秀少女转瞬就成了一个身姿如竹的俊逸少年。
少年人白衣胜雪,挑眉看向不远处的树杈上,“我说魔尊大人你这一个人就跑了的行为也太不道德了。”
倚靠在树干上,姿态慵懒的黑衣俊美男子睥睨了季玄一眼,“不是在这等着你。”
迎着太阳,季玄唇角带笑,眯眼去打量对方的细微表情,“魔尊大人你就不害怕我出不来,我们好歹是命运共同体,这么不上心可不行。”
“她们中最高修为都不过是半步元婴,若是这种程度你都出不来,那本座就得考虑把你留在极乐魔宫好好保护起来。”
这里的好好保护绝对算不上好词。
季玄笑了一声,“这么绝情的吗?”
“为何你不说是本座信任你,且你若是出事,本座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救你。”
道侣契约的作用就是如此霸道,让人不喜的同时,又不得不说很有用。
彼时霍无厌处于阴凉的树荫之下,而季玄在阳光碎金与树影的交错间,他抬眸看向霍无厌的时候,阳光会撒在季玄的眼底,面对这样闪闪发亮的眼睛,也就霍无厌这样的人能够稍微狠心。
季玄看霍无厌看得还挺得趣,“厌姐姐,要不要下来,我接住你。”
霍无厌下来是肯定要下来的,但对方愿不愿意让季玄接住就很难说。
季玄随口一说,压根就没有做接住对方的准备,所以霍无厌冷笑一声,从上面跳下来的时候,季玄眼眸微跳,惊得下意识上前两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