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用尽全力,狠狠推开!
可蔺阳冰不让。
他强大矫健的身躯在此刻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每一分每一寸的肌肉紧绷起来, 推开来像是在推一块儿大理石的雕像而不是一滩水, 面对陆绮的挣扎, 他的选择是继续。
同时一手攥住陆绮的手腕,一手箍住对方的腰部, 以自己的两膝去顶住腿部,不让一分反抗的举动坏了他的好事儿。
陆绮只闷哼几声,几乎产生了一种在溺水缺氧的错觉,体内脏腑翻涌了一番, 仿佛什么东西从中渗透而出, 直接朝着喉咙处翻上去。
那物体从喉咙冒出口腔,竟是一滩水, 却是直接被蔺阳冰吸了去。
文字形容有些恶心, 可陆绮却没有生出什么恶心的感觉,而是如释重负一般,体内的喧嚣缓和了一阵, 颤动也如地震后的大地那样平息了下来。
然后他才终于想起来, 除了灵异的武器,他身上本就有着人类最原始、最野蛮, 也最坚韧的武器。
牙齿。
他狠狠地下牙,痛快淋漓地咬了对方一口!
对方似是一时吃痛, 倒吸一口凉气那样的撕痛,可堪堪撤离之时, 唇间血色迷离,眼神却有一种享受似的轻动。
像是被咬得狠了,又似是爽得狠了。
陆绮直接要把手表贴在了对方的心脏处。
表盘转动下,蔺阳冰体内欢腾的海水忽的出现了一个凝滞,连他本人的表情也陷入了微微的僵硬。
像在欢愉的巅峰,一下子跌到了悬崖旁。
“……陆队,来真的啊?”
陆绮的脸色已经冷到了底谷:“不给你来真的,你就敢来横的,你方才做了什么?现在不说的话,以后也不用说了”
枉他还打算把对方当一个正儿八经的宿敌看,枉他总是从灵异处理的角度去处处分析对方的举动和行为,可是如今……这是哪里来的混账王八蛋?
亲他?
凭什?
蔺阳冰无奈道:“你真的不明白我方才做了什么?“
陆绮自然是有点意识和发现的。
蔺阳冰方才是诱使一部分蛰伏在他体内的血海之水,从各个脉管之中溢出,流回到他的体内。
和洗胃催吐一个道理。
这样一来,他的身体确实是恢复了大平衡,体内的血与海再一度维持在了一个危险且精妙的比例。
可是经过方才那番激烈的交与换,唇间的血和水流出来都已经不知道是谁的,融在口腔,合在一起。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他足够终生难忘。
……有必要用口口相亲的方式去这么做?
就不能直接催吐?
陆绮贴着蔺阳冰心口的表盘没有扯开,威慑仍在继续,对方却只是无奈且随了意地笑,仿佛是能得到这样的美味,这样的果实,摔个粉身碎骨,也是自然的道理。
“你肯定是想问我就不能直接催吐么?我是可以,但那样多没意思?“
眼看陆绮眼神越发冷漠,蔺阳冰只笑道:“主要是这个过程很花时间,而你缺的就是时间,弄不好会让你把内脏也吐出来,也不安全嘛,刚刚来一下,又快又安全又干净,难道不好嘛?“
好个屁。
陆绮这才想起来去擦了擦嘴角,动作粗犷豪烈,擦得嘴唇都有些冒火发干了,他才想起来自己此刻要微带怒意,要面带威慑,于是梗起面孔:“你肯定有法子让我安全吐出,你非这样做,如果不是性向特殊,那就是你存了心想恶心我……”
对方的恶劣性格,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必是存了欺负他、看他破防的心思才这样。
难道还能有别的解释?
但是,蔺阳冰只笑道:”性向特殊?其实我一直想问,对你我这种生物而言,什么才是性别、性向?“
确实是个男的,可未必会一直是。
不完全是人,也未必完全不是人。
首先是蔺阳冰,他的存在全靠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认知去捏,毕竟他的本质就是一滩血水,他如果自觉得自己是个女性,他就会化作一个女性的形象,若认为是个男性,就是现在这副漂亮狂傲的尊容。
性别也好,性向也罢,对他来说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而陆绮,陆绮对自己的认知从来都是男性,分毫未曾变过。
说完了性别,至于这性向吗……
”陆队莫非是以为……自己的过去一直都是个秘密吗?你的性向也是过去的一部分啊。“
陆绮的手表依旧紧贴着对方的心口,冷笑道:“你调查过我的过去?”
“当然啦,我几年前想调查你,肯定比现在那些外头的记者要顺利得多。”蔺阳冰笑道,“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单着,早就已经没了那方面的欲望,但在你进入灵异圈之前,在你被时轮天魔污染之前,你总归还是有些想法的吧?“
陆绮沉默了下来。
他自认为久在灵异圈内,浸染各色天魔,连人性不知道到底能保留多久,人的身躯也不晓得要经受多少异化,所以情情爱爱对他本就是一种时尚奢侈品,这些年来越发地心如止水,谈不起,没必要。
但他也并非一直都是这么心如止水。
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压抑自己的。
在进入圈子,成为队长之前,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
大约五年前,那时的灵异侵袭还不如现在这么严重,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当的是视频网站上的探险UP主,赚的是灰色产业的流量,专门探索各种废弃搁置之地,以此直播,或者作为视频素材上传网站,吸引点击,赚取收入。
日子久了,还算有一定收入的。
可夜路走多了,总是要遇到鬼。
而天魔比鬼还可怕。
他在探索一处废弃酒店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具男尸。
当时他的直播还开着呢,无论是他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大大地吓了一跳。
尸体的面目早已模糊不清,像是一具沙漠里风干的干尸,可废弃酒店本身的环境比较潮湿,说腐烂大有可能,但形成这种干尸却很难。
他当即判定是有人把尸体转移到这里的,自己是遇到了一场谋杀抛尸的现场。
本来按着正常流程,报警就是了。
可方才还是好好的,直到遇到这具尸体,怪事儿就不断了。
首先是手机信号中断,拨不出信号了。
视频直播自然也停了。
他只好壮着胆子,去靠近看了看那具尸体,打算记住形貌,好自己下山去报警。
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这具诡异男尸风干多时,大部分躯干已成蜡质,唯独一只戴着表的右手却是新鲜干净。
仿佛身体已经死去多年,手却在几分钟前还鲜活。
这手上戴了一只破旧的手表,指针居然仍在走动!
这种诡异的脱节感让陆绮大感不妙,立刻转身,想原路返回,下山报警。
他在之前记住了所有的路线,本该毫无阻碍地出去,可是偏偏遇到了鬼打墙,绕了许多次,都在一个地方反反复复地转。
而且无论绕路多久,无论换哪个方向走,他都会在路上遇到那具仰面倒下的男尸。
男尸的姿势依旧往下躺着,没有半点变动,可尸体的位置却在不断变动,让陆绮生出了巨大的胆寒与恐惧。
却始终不敢靠近。
就这样,走了整整八个小时,外面还是昏天黑夜,似乎连时间也已经停滞,手机电量也快要耗完。
只有脸朝地倒下的男尸,和那只新鲜的手,一直跟随者着他。
他当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是绝望中的勇气,也许是破罐子破摔,凭着一股子意气,跑到了男尸身旁,摘下了那只还在走动的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从此,一切天翻地覆。
手表戴到手上的时候,他的视野终于出现了变化,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在废弃酒店的负一楼打转,再走着走着就要往更深的车库了。如果不是他摘了手表,看清了路线,那往废弃车库的深处一走,可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往上找到了出路,走出了这诡异之地,去山下报警,也有警察去看了,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然后,陆绮发现他似乎再也摘不下这道手表。
那只破表似乎拥有某种魔性,无法砍断表带,无法拆卸表身,而且生锈齿轮卡住,似乎永远停留在某一刻。就算摘下来,扔出去,第二天手表依然会准时出现在他的腕部上,不离不弃,永远依存。
这种鬼附身一样的感觉让陆绮不安到底。
直到特事局的王队长派人接触了他,做了检测,大家才得以判定这只表是一种魔性生物。
天魔。
从他选择从那具无名男尸的手上摘下表的一瞬间,就已经产生了轻微的天魔化,检测表示,他当时戴表后的视线改变,就是因为一根破旧的齿轮,已经悄无声息地扎入了他的腕骨之中,就算手术取出,也会生长出来,他已经无法真正与腕表脱离,已经成为了【时轮天魔】的宿主了。
那之后,陆绮就在王队长劝说下,正式加入了特事局言川市分局。
可是,他的过去就仅仅如此么?
陆绮不明白的是,蔺阳冰到底发现了多少?
蔺阳冰笑道:“你从小就被男生表白过,可是你一直拒绝,但也没有去和什么女生亲近过……上大学的时候,你偷偷浏览过一些男同性恋的网站、文章、图片、视频,也曾经和室友探讨过,他还觉得你是个怪胎……你是有一些想法的吧,对吧?”
陆绮先是一愣,随即有一种底裤都被扒光了的错愕羞恼感。
“你……你连我上大学时的浏览记录都查?”
蔺阳冰吐槽道:“我没有特意去调查你的性向,不过我在初遇你之后,觉得有潜力,就找人查了查,明明是你的室友自己不靠谱,什么都给说了……”
陆绮沉默了。
他当时确实属于一种人生的十字路口,首先是被父母催婚催得不耐烦,然后是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想去找女生去结婚,怀疑过自己并非传统主流的性向,也许是无性恋,未必就是同性恋吧?
本着负责的精神,他去研究观察过少数性群体,还想着去咨询一下室友,因为他认为当时那个娘娘腔的室友,看上去就像是个正经男同的样子。
没想到gay达失效,刻板印象让他翻了跟头。
娘娘腔的室友居然不是男同,还对他七嘴八舌地嘲讽起来,让他觉得十分不爽。
后来进了灵异圈,就算有什么心思,那也都得放下了。
毕竟天魔压抑人性,也压抑人性里的一切欢愉追求。
像乔畅那样还能天天乐呵呵看漫画的,简直是异类了。

![队长!我们得摇人处且摇人啊[无限]](/public/home/images/default_cover.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