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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雪鹿啊雪鹿 卡图恩计 5372 2026-08-08 05:54

  封面换了,范围设置成三个月可见,如果没屏蔽他的话一条动态都没有。叶燃以前很爱发朋友圈的,发了还要叫他点赞。

  也不知道他生活有没有新变化,易书已经两个月没和他说了。

  屏幕到时休眠,映出萧鸣雪像是藏在暗处的脸。他觉得自己太闲,拿起衣服和运动包,去了健身房。

  萧鸣雪再听到叶燃的消息,已经是一月中旬。易书的抄袭案历时近一年半后成功撤销原判,赔偿诉讼也进入最终庭审,易书去开庭前先来找他喝顿酒。

  他听易书说完案子推进的种种,以及律师胜诉几率很高的判断,问他:“之后要干回本行吗?”

  易书说:“干。”

  他有些意外地看过去:“不砸笔了?”

  “砸,”易书说:“但会不砸的。笔要好好握在手里。”

  萧鸣雪抬杯碰易书的酒杯,喝了口酒。易书随他喝完,放着杯子说:“这事还得谢谢小叶。要不是看着他一点点捡起木雕,我也没有勇气去克服。”

  “……他捡起木雕了?”

  “刚捡起来,我没跟你说吗?这久弄着案子的事忙昏头了。”易书倒着酒道:“去年10月底,他养大的鹿死了。他想将鹿雕刻出来,就又拿起刻刀。弄废一堆木料,摔坏不少工具,许多次觉得做不到,最后还是复原出来了,栩栩如生。”

  火光死了?萧鸣雪手指握紧杯子,又听易书说:“他还开了直播,说有人看着就会尽量刻下去,能捡起得快点。”

  易书翻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找给萧鸣雪看,“现在账号粉丝有6万了。”

  叶燃的账号就叫火光,头像和背景都是他原来的手机壁纸,简介写着“不接批量订单,周一三五早上9点播,周二四下午2点30播”。

  萧鸣雪和易书喝完酒回公寓,洗漱躺着就下载视频软件搜来看。

  叶燃播得很干,不怎么说话,只露出案板和手,偶尔会应观众要求拍拍雪和烟花,可以说是自己做事顺手播一下。

  一开始的视频里,叶燃双手划得都是伤口还会抖,拿着刻刀半天不动,还要道歉说对不起,他都看不下去。

  他退出视频软件,锁屏手机闭上眼,过了会儿掀被子起来,从电脑里找出前年准备得差不多,打算去年做出来给叶燃作生日礼物的养鹿小游戏策划改了改,第二天联系当时有意向的游戏工作室,谈好尽快做。

  易书的庭审进行得很顺利,宣判那天萧鸣雪也去了,结束后看着易书走出法院把自己关在车里痛哭几分钟,再出来就一身轻松。

  晚上他们又去喝酒,易书痛骂人渣两小时,最后说他要申请读研,过几个月再见。

  萧鸣雪说有事尽管开口,让易书先帮忙给叶燃寄箱木雕工具,别提是自己。他看叶燃在用的质量不是太好。

  易书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俩人的事,恨铁不成钢地骂萧鸣雪怂。

  易书骂归骂但事照做,一星期后萧鸣雪就在叶燃直播间里看到他换了工具,看起来很喜欢。

  萧鸣雪很少和自己过不去,调不回原有状态就学着接受,看过一次叶燃直播觉得缺失感有被填补,就买了个账号,有空没空到点都会打开放在一旁当背景音,下播前去打几个赏。

  碰到闲聊局他又不忙,也会顶着账号上一个主人的像素卡通人头像和他随便输的昵称,学着其他粉丝的语气留言问最近怎样,去做什么了。

  叶燃读留言很认真,看到会回挺好,说说他在做什么,然后反问他怎么样。萧鸣雪就回他也挺好,再打几个赏。

  萧鸣雪看了两周混成铁粉和榜一,叶燃突然断播了。

  五天还不播的时候,他去点了催更提醒,半天后叶燃发公告说家里有事下周一再播,还私信他说很抱歉断播,这几天家人突然过世忙着办丧,打赏平台客服说不能退,麻烦给个账户他把钱还回去,以后也不要赏那么大额。

  萧鸣雪不好问是谁去世,只说节哀,不用退钱,也不着急播,先把自己照顾好。隔天叶燃问他要地址,说不要还钱那给他寄几个木雕吧。他找到个国内快递代收存放点,将地址和收件人复制发过去。

  几天后东西寄到,叶燃也恢复正常直播,萧鸣雪还是播就打开放着,礼物也没停刷,到月底就又收到存放点发来叶燃寄东西给他的提醒。

  叶燃的账号粉丝数和活跃粉都不算多,但木雕订单量不少,复播后连周末也会播段时间。他怕叶燃太累,私信说不用再寄,以后不会再打大额赏。

  叶燃问他不喜欢吗。

  萧鸣雪看到这句话,一年没见也清晰想起叶燃大眼萌地望着他时的样子,解释道订单累加太多,建议停单清完后每个月限额。

  叶燃说他也这么想,但单是停了,东西到月底还是接着寄。

  萧鸣雪全堆在存放点,从没想寄到自己这里,缴完存储费就关掉到件提醒,只是继续有条件就打开直播放着,不时夸下木雕做得不错,隔一两周问问叶燃过得怎么样。

  他觉得维持在生活里稍微有点叶燃的状态就很好,能填补些许空缺感,也能避免填料哪天断掉,空缺感会变得难以忍受。

  和叶燃分开就会被带走一点东西这件事,他已经领教过两次。

  十月下旬,萧鸣雪在叶燃直播里看着岭安冬季的第一场雪,把上线一周好评如潮的养鹿小游戏内部版链接和兑换码发给易书。

  他还没说帮忙转给叶燃,易书就敲出个句号又发鄙视的表情包。他清除对话框里的字,回道“谢谢”。

  直播里的雪越下越大,烟花身上都堆了些,萧鸣雪留言说外面太冷进屋吧,叶燃出声应好,听着像是在哭地说,他刚刚收到一份仿若天赐的礼物要去拆,今天先下播了。

  萧鸣雪自己都没意识到地笑了下,心想喜欢就好,等叶燃下播就盖起平板放到一边专心工作。项目进入末期,他更忙起来,这周快结束也才看上这一场直播。

  他和团队加班加点,赶在圣诞节前完成项目部署及最后测试,跨完年收假后就正式启动上线,让行业在新年伊始也跟着新了一把。

  团队成员第一次集体加班后不抱怨反而非常兴奋,萧鸣雪也超越两年前的自己和略烂尾的研究所项目,重新感受到创业时那种开拓、征服和收获的成就感,当然也还伴随着少不了的空缺。

  风头上他把采访的活都推给萧鸣萱和钱恒,自己和团队其他人倒班没日没夜地运维,度过初期阶段项目逐渐平稳运行后,在一月底回了趟国。

  媒体采访能推,恩师的分享邀请不好拒,他也两年多没去看郭兰了。

  萧鸣雪先飞回槐海,在槐大附近的酒店睡了一觉,上午起来做完讲座和恩师吃完饭,接着飞清河拜访黄远一家,第二天去给郭兰上完香,又飞槐海回了趟家,去找他外派任教那门课的课本,好对比内容给恩师编著的新版教材提建议。

  他站在家门口输密码的时候,总觉得打开门叶燃就会叫着他哥扑过来,输最后一个数字时还顿了顿。

  但落手推开门,入眼的只有白布盖着的家具和上面的一层灰,家里好静好静。

  萧鸣雪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窗户通风,轻轻扯下书架和书桌椅上的遮灰布,洗抹布擦干净桌椅,找出教材坐下打开电脑,准备一两个小时将事情解决,出去吃个饭,赶晚上十点的飞机走。

  他看完目录了解框架,习惯性先挑重点章节看,照着页码一翻,从书页里掉出一张折着的纸。

  他放下书拿起来,以为又是当时哪个学生下课放进去的电话号码,打开却是叶燃的字迹,心率难以捕捉地错跳一拍。

  纸上工工整整写着他的名字,还有一些关联词还有标点符号,萧鸣雪、因为、但是、()、,被圈起来。

  他意想合起放下,眼睛却紧看着,手也把下半张纸展开,上面写道:

  萧鸣雪很帅,但是笑起来最帅,因为他都笑了,那一定是特别,特别难得的开心事,开心的人是最帅的。(不过我还没见他开心的笑过,所以他都是一般帅。)

  萧鸣雪的名字笔画好多,但是他写起来唰唰两下就好,因为他写的是潦草字,不过以前他也写的跟我一样笨,很可爱。(我是说他。)

  萧鸣雪有段时间超级辛苦,但是以后会变成世界上最幸福顺利的人,因为一切都过去了,而且他值得,老天不会辜负他,他想要什么都会得到。(得不到的话,提议他可以试试想要我,这个保证只要他想要就一定会得到。)

  萧鸣雪说自己脾气坏,但是他是我见过最有耐心,最包容温柔,最会跟我好好说话和听我说话的人,因为他经历过最不好的,然后自己变成了最好的。(想给他个抱抱。)(再加个亲亲吧,如果他给亲的话。)

  萧鸣雪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但是我觉得快是了,因为他昨天睁着眼睛吻了我,眼神特别温柔,好像还有点难过。我不懂那么快活的时候他为什么难过。他的眼睛好漂亮,会替他说话,替他笑,替他难过。(昨天我就当替他说喜欢我了。)

  萧鸣雪逐字读完,没发现有错,叶燃把辜负的辜横划写对,甚至幸和辛也分清了。他一句“有进步”脱口而出,转头却只见空荡荡的书桌。

  连灰尘都飘得很慢的落日余晖里,他愣了好半响,回头重新去看手里折痕严重的纸。

  全部都对的字这一刻才在他眼里连成有含义的句子,又自动在脑海中生成叶燃写字的模样和说话的声音。

  他看完就发现眼泪掉了下来。

  萧鸣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也感受不到有什么可以言明的情绪,就是心脏那块地方像是疼又像是痒,有东西积蓄冲撞着涌出来流遍全身,让他指尖发颤拿不住那薄薄皱皱一张纸,也让他抬不起头泪如雨下。

  他对着那张纸坐到天黑,打开台灯拿出叶燃没带走的复写本,从头看完一遍关于爱的练习题那部分,又拿出一沓A4纸,倒回开头对着,一题一题写了整夜。

  天将亮时他看着铺满桌子的答案,按着酸胀的心口在眼泪里想,原来从这儿和眼眶不断涌出来的,是一种叫爱叶燃的东西。

  他一直调整不过来是对的,因为有一部分的他早就和叶燃长到了一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也早已倒进爱叶燃的时差里,没法全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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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鸣雪和游戏工作室谈合作

  负责人:“策划很成熟了,只不过名字只叫《鹿》冷冰冰的,不是太亲近,没那么吸引人。有备选吗?”

  萧鸣雪:“没有。”

  “既然是互动养成类……”负责人手指点着下巴,灵光一闪:“叫《我的鹿》怎么样?”

  萧鸣雪默了几秒,道:“好。”

  谁也没看到镜片背后他眼神微动,也没人知道其实《鹿》才是备选。

  第35章 章三五 岭安到处是雪但没有萧鸣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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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燃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眼睛还闭着就伸手拉窗帘。

  窗玻璃上雾着水珠,外面白茫茫一片还在飘雪,估计今天也见不到太阳。

  他看着窗外醒几分钟,下床快速洗漱,去隔壁房间叫醒钦雅,帮着她刷牙洗脸扎小辫,一起裹得圆滚滚,又戴上帽子围巾手套,下楼换靴子出门。

  这几天卓索在草场,他和婶婶轮流看酒馆,昨晚婶婶值班,今早钦雅去幼托就是他送。

  天气太冷,统计报班人数时,他就和钦雅商量今年不去了,大人不得空就去他那里,他给她做好吃的,他们还可以一起画画,也不用早起。但钦雅说小伙伴基本都报名了,托管老师还会教跳舞,她要去。

  幼儿园离得很近,走路七八分钟就到。叶燃背钦雅到教室,给她和自己换鞋脱下外出装备,协助托管老师分早餐,服务完小朋友再蹭点剩下的吃,最后帮着收拾干净,就自己走回家。

  路上遇到小时候住一起的阿伯停下雪铲寒暄,他压下点围巾,牙齿打颤地问好说辛苦。

  阿伯笑哈哈说当锻炼身体了,又说他怎么这么不抗冻,穿着挺厚衣服还冷得哆哆嗦嗦,跟昨天来的那几个游客似的,叫他快回去吧。

  叶燃笑笑说好,拉起围巾继续慢慢往回走。

  他现在是很不耐寒。小时候这季节,跟着卓索在外打半天猎也不觉得多冷,现在长大成年身体健康,出门却还得比五岁不到的钦雅穿更多才行。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喜欢这样。离开六年又回来,他真的变化不少,都和这片土地不亲了,好似阿伯说的像个游客,而不是土生土长的本族人。

  他不适应气候,不习惯族人如今的生活方式,在卓索家住着觉得自己是外人,去猎民点和奶奶爸爸过原来的生活又感到压抑和不方便,儿时还在的朋友也聊不到一起,完全是个异乡人。

  这家回得像是来到没去过的隔壁村,和他躺在槐海出租屋里时念想得两模两样不过不得不说,确实要比在槐海轻松许多。

  他靠着原样熟悉的火光才找到点家的感觉,慢慢过得开心不孤独一些,在景区和酒馆找到事做,去学了新技能,还跟奶奶和爸爸缓和了关系,有了可以安心舒服待着的一席地。

  随后很突然地,刚入冬火光走了,不到三个月后奶奶和爸爸也走了。

  三位陪他很久的亲人都留在了去年冬天的大雪里,又一年春枝发新芽时,就剩下他和烟花。

  迎面刮过一阵雪风,叶燃脸冻得刺疼。他加快脚步,没原路返回,绕道去了自己的住处。

  刚回来时他去猎民点,没住满两个月就有人来请他和奶奶爸爸下山,说景区以上的原始林区被纳入保护,出于安全和生态考虑严禁居住和踏入,猎民点也要围存起来。

  僵持几天,来得人越来越多,说得话越来越硬,他们知道拗不过,还是搬进了定居点准备的新房里。爸爸和奶奶去世后,他就自己一个人带烟花住着。

  叶燃走到院子外,烟花站起来把头够出栅栏,脖子上的铃铛声音清脆。他走进去摸摸她说一会儿就走,进家换上发热的保暖打底衣裤把自己裹得更厚实,才去放她出来。

  烟花和火光一样温顺,但更活泼些,出来就蹭蹭叶燃围着他转圈,等叶燃说去吧,才跑出院子,哒哒沿着路往山脚走。

  叶燃跟着她走到山脚一处,进安全屋里拢火。烟花拱着软雪觅草藓吃时,他就烤着火打开手机游戏,看看火光一晚上又跑去哪儿、有没有给他留言,然后打开地图打猎做任务攒积分,去集市上换点熟食和装饰回家,再收了朋友放在门口的东西,打开仓库回点礼。

  他从去年十月底就每天这样玩到现在。游戏自由度很高,官方一直在以部族名义组织活动,里面的角色也都是真人玩家,鹿可以自己选择样子设置性格,昨天还发公告说下个月立春的时候会陆续上新春季版。他很期待,已经在准备着家里和火光春季的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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