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学涯很快就想到了第二个情报:“殿下,我安插在瑞王身边的人冒着暴露的风险打探陆彦舟的消息,他问瑞王为何那般信任陆彦舟,瑞王说……瑞王说陆彦舟对他情根深种。”
谢诚泽觉得自己已经经历过大风大浪,一般事情都不会在意,但听到这话,却瞬间变了脸色。
谢诚泽也因此,想起一些自己以前忽略掉的事情。
比如……陆彦舟是如何取信瑞王的?
瑞王竟然放心让陆彦舟跟他这般亲近……这有点不可思议。
只用韩胜昌的犯罪证据?这不太可能!
就算陆彦舟帮瑞王办过差,还帮瑞王扳倒了韩胜昌,但瑞王一向多疑,见他和陆彦舟亲近,必然会怀疑陆彦舟,不可能还大把地给陆彦舟钱。
瑞王凭什么那么相信陆彦舟?
但若是陆彦舟在瑞王面前的表现,跟在他面前一模一样,那就说得通了!
陆彦舟在瑞王面前的表现,跟在他面前,可能是一样的……意识到这一点,谢诚泽差点咬碎牙关。
他能接受陆彦舟是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如果他是陆彦舟,他也会想要报仇。
他也能接受陆彦舟对他的感情是假的,他之前就不敢相信。
但陆彦舟对别人也这样……他难以接受。
然而,这应该就是事实。
谢诚泽闭上眼睛又睁开,对周学涯道:“陆彦舟跟我走得近,瑞王那边着急,这应该是瑞王刻意说的,就为了让我们跟陆彦舟起龌龊。”
周学涯听谢诚泽这么说有点懵原来是这样?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太子殿下一向运筹帷幄,应当不至于弄错?
“你以后不用盯着陆彦舟了,我确信他没有问题……你去我父皇那边,盯着他身边的道士。”谢诚泽道。
“殿下,陆彦舟这样的身份,最近陆家人的动静又大,必须要有人盯着……”周学涯不放心。
谢诚泽笑了笑:“学涯,你连我都不相信了么?陆彦舟要做什么,我一清二楚,他是我手上的一把刀。”
谢诚泽一直很平静,让周学涯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
周学涯还是很信任谢诚泽的,听到谢诚泽这话,就道:“殿下,我一定好好查一查那些道士……对了,那边我一直安排了人盯着,最近有个之前没什么动静的道士,得了今上的赏识。”
“那你就盯着他一点。”谢诚泽道,他厌恶那些道士,但不会多管。
谢诚泽觉得自己也挺冷心冷情的,他知道吃那些丹药对身体没好处,早年也劝过他父皇,但他父皇反过来责罚他之后,他就再没劝过了。
等他父皇放他的血,他对他父皇的感情就更淡了,现如今,他觉得他那父皇就是马上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他最多就是……他不会对自己的父亲动手。
那到底是他父亲。
除了父亲以外,他对自己母亲的感情也很淡,他会努力保护她,尽量护着她的家族,但他并不渴望他母亲的爱。
他对感情,一向不在意。
不……他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陆彦舟,非常非常喜欢,为了陆彦舟,他可以做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是因为……难得喜欢一个人,所以更疯狂?
谢诚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恨极了陆彦舟,但依然不想伤害陆彦舟。
甚至他还支开周学涯,免得陆彦舟做的事情,全被周学涯发现,最后不好收场。
而他这样护着陆彦舟,陆彦舟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些回报?
谢诚泽正想着这件事,陆彦舟带着他专门让人做的“火锅”回来了,一道来的还有端了很多食材的陆蓉。
把火锅放桌上,陆彦舟就道:“厨房正好用咸肉煮了竹笋,我们就拿这个做汤底吧,我还准备了一些酱料。”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谢诚泽笑起来。
谢诚泽是不挑食,常见的食材都吃,但他还是有喜好的,而且就算换了世界,喜好也不会变。
陆彦舟道:“你放心,都是你喜欢吃的。”
等陆彦舟把食材放上来……谢诚泽发现除了血肠以外,还真的都是他爱吃的。
至于血肠……这不是最近常吃这类,吃腻了么!
陆彦舟屋里的桌子正好可以坐四个人,陆彦舟就让陆蓉和周学涯跟他们一起吃。
吃的时候,陆彦舟感觉到周学涯用怪异的眼神看了自己好几次。
这人怎么了?
陆彦舟有些奇怪,但没有太在意。
他关心的,永远都只有谢诚泽。
谢诚泽的表现一如既往,陆彦舟就只管给他夹菜了。
一直到谢诚泽吃饱了,陆彦舟才开始吃自己的,吃完又开始收拾。
周学涯:“……”陆彦舟看着真的很单纯……所以他当真弄错了?
谢诚泽这时开口:“骥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今日不想回去……”
谢诚泽话音未落,陆彦舟就道:“我马上去收拾床铺!”
说着,陆彦舟已经找出干净的床单被套,准备换上了。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不怎么讲究,但他爱干净,因此专门做了几套被套床单,时不时替换一下。
谢诚泽笑着看陆彦舟换床单,周学涯和陆蓉相视一眼,再次觉得他们有点多余。
两人收拾了东西,一起离开。
到了外面,周学涯跟陆蓉搭话:“朱家娘子,我也要住下,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蓉笑道。
韩胜昌已经入狱,她丈夫那边也有进展,陆蓉心情不错,对着周学涯的态度也就很好。
她跟周学涯又没仇!
周学涯见状,又问陆蓉丈夫如何了之类,陆蓉就说她丈夫出去进货,一去不回,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陆蓉的回答滴水不漏,若不是周学涯知道她的底细,肯定猜不出她是陆家人。
这天晚上,周学涯担心地睡下。
另一边,谢诚泽也已经准备睡觉。
睡前,陆彦舟端水给他泡了脚,睡觉的时候,还把唯一一床据说是千里迢迢从江南带回来的蚕丝被给他盖。
若是自己不知道陆彦舟是陆家人就好了,那他此刻,必然非常开心。
可现在……只要想到陆彦舟对待瑞王可能也这般周到,谢诚泽就妒火中烧,恨不得将陆彦舟绑起来,藏在只有他能见到的地方。
他可以给陆家平反,可以杀光那些当初背叛了陆家的人,只要陆彦舟乖乖在他身边待着。
若是他身体康健,他一定会这么做!
可他快死了!
谢诚泽在陆彦舟上炕后,突然拉住陆彦舟的手,朝着陆彦舟笑起来:“骥之,你对我这般好,是否对我有意?”
屋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昏暗的灯光下,谢诚泽的容貌愈发出众。
陆彦舟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他知道自己表现得很明显,但在谢诚泽面前,他很难隐藏自己的情绪。
就像他明明不该知道谢诚泽有心疾,但他做不到看到谢诚泽虚弱还不当一回事,也就只能帮着调理。
现在谢诚泽都表白了……哪怕时机不成熟,陆彦舟也没办法骗他,他抓着谢诚泽的手,满脸认真:“程兄,我心悦你。”
谢诚泽看着陆彦舟笑起来:“我也心悦你。你是我长到如今,第一个喜欢的人。”
陆彦舟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
这已经不是谢诚泽第一次对他表白,但他听到之后,依然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你也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是吗?”谢诚泽挑眉。
“我不会骗你,对我来说,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陆彦舟捧起谢诚泽的手,亲了一口。
谢诚泽只觉得手上的麻痒往上蔓延,一直延伸到他心里。但他很快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据他所知,陆彦舟已经给瑞王办了两年差,这种话,他跟瑞王说过吗?
他亲过瑞王的手吗?
算了,他只做不知就行。
谢诚泽道:“我患有心疾,你应当知道?”
陆彦舟心里一沉:“我知道。”
“我患有心疾,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本打算等你春闱后,再与你表明心意,但又怕来不及……”谢诚泽装出柔弱模样。
不过他这话,也不全是假的。
他知道陆彦舟的身份,又发现自己依然喜爱这人之后,便想在春闱后,以太子的身份对陆彦舟表明心意,再说明,若是陆彦舟不接受,他们就一别两宽。
陆彦舟处心积虑接近他,定然不会愿意离他而去,就会接受他……他死前也能多受些温存。
至于为什么是春闱后……他当时虽恨陆彦舟欺瞒他,但不想影响陆彦舟的春闱。
可现在不同。
得知陆彦舟和瑞王有瓜葛,他不想等下去了。
“你不会有事的,我是学医的,我能治好你。”陆彦舟认真地开口。
谢诚泽压根没把陆彦舟的话当回事,反而看向陆彦舟:“你能抱抱我吗?”
当然可以!
自己心爱的人求抱,陆彦舟是无论如何都要抱抱对方的!
将谢诚泽抱在怀里,陆彦舟还亲吻他的脸颊:“你不用太担心,好好养身体就行,我一定会治好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