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杰气得低骂了声，拽许风诚进屋，翻他包里的合同作势要撕掉，立马被许风诚呵斥拦住了。

　　“你前天还答应不生气的。”许风诚厉声，“放手，东西给我。”

　　“是你他妈计算好了！跑过来告诉我你要走，你要自己开公司，你就是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雨木！！”曹杰胸口起伏，气喘如牛，然后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妈的，我真蠢！操！！你就这样忽悠我几天，我像个傻子一样，我蠢到被你瞒这么久！！什么狗屁戒指，我不要了！！”说完，曹杰又从他包里掏出戒指盒要扔。

　　许风诚见此情形一下子将他推到床上，用力掐着他手腕，“你还想不想听我说话？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才大老远跑过来！你打自己干什么，你就这点志气，伤自己恐吓我？”

　　曹杰呼吸一滞，吼道：“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摸摸这样做？大不了、大不了你告诉我，我跟你一起去处理，你一个人在外面跑……”

　　许风诚怔怔地看着他，抚摸他红起来的左脸，“你先告诉我，你是心疼我，还是真的生我气？”

　　曹杰气喘吁吁，一时怔住。

　　“你不要和我吵架，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就事论事，对，我是怕你受不了才瞒着你，我现在道歉，我就是过来给你道歉的。你也不能，把我一个人关外面，我们需要沟通对不对？”

　　“我他妈就一分钟没开门，什么叫把你关外面？你矫情过头了吧！”曹杰蹬腿把床都震了几下，“我告诉你，我是心疼你，但我更可怜我自己……我每次都像你生活里的一个外人。为什么你的决定，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你给部门涨工资的时候也是，过年你他妈带你弟来找我，还有，你居然有自己开公司，你让我给你管部门，你疯了吧！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许风诚听到这里，张了张嘴，“崽崽，我……”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

　　是啊，他好像做事办事都没和曹杰商量过，累计起来，不算首犯。

　　“你是不是，你自己说是不是？！”曹杰没理的时候都趾高气昂，有理更是难以自控，他开始数落抱怨起来，“你没把我当你最重要的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他妈一天放个屁都想跟你报备一下，你怎么能忍住的？”曹杰怒火攻心，揪着他衣服，“你在东莞有套房我都不知道，你卖了房我也不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妈的！为什么啊，我是你男朋友！！许风诚，我是你什么啊，你把我当你玩玩的小男孩吗？”

　　许风诚反驳：“我不会找男人玩。”

　　“你就是大男子主义！感觉自己很牛，什么都做得到，把我当花瓶晾一边，除了要干活要吃饭的时候找我！你一点、一点都不爱我！你不爱我！”

　　“我操……”许风诚忍不住飙脏话，他无奈闭眼，“我不爱你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未来。我没打算瞒你，只是想落实好了跟你说。不然你着急，你看看，你根本不愿意接受我的付出。”

　　曹杰颤声，“这叫付出吗？你这是傻！是蠢！你怎么能为我做这么大的决定，你知道现在出去干多难吗？你房子卖了干嘛？大不了我找我妈给你拿点出来呢？大不了我给你去借！我给你求人拿！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扛着压力……”说着说着，曹杰心如刀割，“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啊！你把我一个人丢公司，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越诉苦越委屈，“我一天见不到你都感觉要死了，你怎么能不把我带走！你带我一起走啊！我给你钱，我把我存的几十万全给你，我回头把车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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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人觉得杰杰会闹。其实吧，杰杰生气是肯定，但绝对是惭愧羞愧的。他觉得自己害了恋人，也暗自垂泪自己没有本事，这是一种近乎刻进他骨子里的自卑。他没有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过，更没有被人这样保护过，他逞强了这么多年，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感动多于难过的，他只能更爱风哥了。

　　第96章

　　“离桥东离公司就四公里，怎么可能一天见不到？”许风诚又急又恼：“公寓还他妈在中间，你去雨木两公里，我去旧公司两公里，什么叫把你一个人丢下啊。”

　　曹杰偏过头，埋起脸默默地抽泣。

　　他有心疼有感动有愤怒有失落，他不知道许风诚因为这段感情付出了这么多。他还天真以为家里人熄火是自己的坚持，没想到堵住悠悠众口的是许风诚一个人的牺牲和妥协。

　　许风诚就这么体面地离开雨木，而自己去霸占他的心血，这算什么？

　　他曹杰算什么？他能为此高兴吗，他只觉得自己没用！没用！他怎么能让喜欢的人一味地付出、忍让！

　　曹杰觉得自己太窝囊了，他没本事为什么要谈恋爱？为什么要招惹许风诚？为什么要掰弯一个直男让他陪着自己受苦？

　　情绪扑过来，曹杰痛苦地呜咽。

　　他真的舍不得许风诚离开公司，他想日日看见人在眼皮底下，他更不想日后许风诚忙碌到天昏地暗……

　　创业哪里有那么简单！

　　本来许风诚就比他还爱哭，见曹杰这样伤心，自己的眼泪也夺眶而出，贴过去哑声，“你听话，我还不是为了以后吗？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小姨之前还给我打电话，她阴阳怪气说我带坏了你，你姨夫也不高兴，我怎么办啊。我不能留在公司了，但我想留在你身边。崽崽，很多事情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我一个男人，我又好面子，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不想让你难受，这样也好啊……”他咳嗽两声，接着安慰说：“你帮我在公司接着赚钱，你一半我一半，我在那边创业。未来我们有了钱，我们一起买房子，以后你想养几条狗都没事……好不好？”

　　“你前一阵都不让我养黑色豆柴！”曹杰吸了吸鼻子，有些难堪地想去抹眼泪，“你什么想好了，你不告诉我……许风诚，是我害你这样。我知道是我让你左右为难，你为什么不骂我，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他们欺负你了……我难受，我真的太没用了。我没用我还老跟你生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风诚难受地圈住他脑袋，“你别这样说，你生气也好，骂我也可以，不要自责，更不要觉得对不住谁。是我自愿的，我要谢谢你陪着我、照顾我。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这份决心，我一直都是个软弱无能的人。我老早就应该逼自己一把了，为你才想去试试奋斗，你不要哭，我以后有什么事都跟你说。”

　　“许风诚，”曹杰颤音又喊了声，“许风诚……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许风诚只顾着说值得。真的值得。

　　曹杰圈紧他，“我要爱惨你了。”

　　“其实……”许风诚吸口气微微正色，“我有点害怕。”

　　曹杰抱紧男人，把脸埋在许风诚肩窝，心里有些发沉。

　　他刚才确实情绪特别差，但不是因为许风诚的决定，是因为他的隐瞒。可是思考到此，曹杰更明白许风诚的良苦用意，一切的一切，还不是为了和他有个以后？

　　曹杰沉重地注视他，低声问许风诚怕什么？

　　“我怕我做错了。我怕你还这么年轻，以后要是、要是嫌我老了，嫌我烦了，嫌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放屁！！把我杀了！剐了！让我掏腰子、砍我胳膊、切我脑袋都无所谓！但我不能没有你！我不可能不喜欢你！！永远！”曹杰急哄哄地说：“你怀疑我会不喜欢你！”

　　“我知道，我知道……”许风诚破涕而笑，回抱他发出由衷之言，“所以我心甘情愿为你操劳啊，我的宝。”

　　曹杰歪在许风诚身上，一会儿拿脑袋拱的脖子，一会儿用许风诚领口磨蹭着擦眼泪，许风诚被他动来动去逗笑了，“怎么了，半天不说话。”

　　曹杰眼睛湿漉漉，抬起头，许风诚看着他，对他淡然一笑。

　　许风诚笑得格外温柔，眼神里都是包容和爱意，他在曹杰额头上轻轻一吻，感慨万千说：“还好你更多是感动，我真的怕你生气。很怕很怕。”

　　曹杰在每一秒的凝视中得到满足，男人满是柔情与喜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曹杰没有感到特别难熬也不觉得有罪恶的负担，还是因为许风诚太照顾他了。

　　回到很早以前的话题，陈宇航曾经说，哪个GAY不缺父爱。

　　曹杰当然是缺的。他没有爹照顾，从小到大，在外婆家里，外公又沉默，走得也早，他和妹妹、外婆生活，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成年的男性保护他。

　　他学会张牙舞爪，学会自强，但是内心深处是渴望被保护的。

　　曹杰喜欢男人，喜欢看男人的手，幻想有天一个可靠的人来摸摸他的头。

　　他呲着牙的嘴也会慢慢收回来，想哭，想要爱，想要拥抱。

　　曹杰在社交软件上确实约过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比他大，曹杰乐意喊他们哥。即使是0，在彼此结束那样疯狂罪恶的欲望之后，他们都会大方地腾出怀抱，让曹杰睡在怀里。

　　抽完烟，曹杰第二天就会清醒，他觉得这不是爱情。这也不是被爱。

　　曹杰会爱上许风诚或许是个必然，他曾穿过展厅，在瞥见刘志豪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男人。

　　许风诚当时言笑晏晏，撑着样品实木桌，听到刘志豪玩笑话后，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打趣他说话这么好听。

　　曹杰不承认自己的偏见和讨厌是源于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好感，可了解他的哥们刘志豪却一针见血说：难怪你当时欺负他，原来是喜欢他啊。

　　是也不是。

　　反正没人教他怎么去爱，他自己都分不清真的讨厌还是假的排斥。

　　曹杰呼吸极重，打在许风诚的耳边上，他不说话了，认真感受着许风诚的温度以及特有的清香。

　　许风诚忽然心动，吸口气又咬着话音，那声音就像在咬着耳朵说话，朦胧又暧昧，“以后我要是落魄了，你就养我吧。要是成功了，你就嫁到我们许家呗。”

　　曹杰动了动脑袋，哑声低骂：滚吧。

　　“说娶你也知道不高兴？”许风诚讨好地笑，“崽崽，入赘过来吧。”

　　“你就那么喜欢我？想和我一辈子。”曹杰闷声，“你让我帮你管部门，你还准备跟我对半？你一点都不在乎钱吗。”

　　“钱有你重要吗？你还讲这种……我对感情很专一的好吗。你的可以就是你的，可我的肯定是你的。”许风诚眼神透着不正常的爱意，“在我决定和你恋爱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很多准备。这已经是最好、最温和的结局了。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

　　曹杰心脏猛地一跳，他努力保持着镇定，“你是不是已经爱上我了。”

　　“是啊。”许风诚亲他的眼睛，“我肯定是、肯定是爱你的。”

　　讲完这句话，许风诚将戒指盒打开，亲自给曹杰戴上，吻了一下他手背。

　　曹杰吸口气坐起来，把他的那枚戒指也颤颤巍巍放入许风诚的无名指。

　　交换完对视，有无数的情绪在彼此眼中汹涌，尽管无声无言，仍然那么热切。

　　许风诚喜欢把事做到极致，哪怕他有那么一瞬间胆怯，害怕赌错人，害怕再失去，可他一直都是纯良的男人。在自家院子里抽烟借钱的那个下午，他又做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备。

　　只是这次不是为了结婚体面，而是为了一个心爱的人。

　　曹杰翻身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压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掀起他衣摆，雨点般的吻落在许风诚的肚皮、胸口，许风诚很快就红了脸，白皙的肌肤染上颜色。

　　“等等，还没洗澡。”

　　曹杰一边扒他衣服一边说：“没事，我只是闻一闻你的气味。”说完，他一路用鼻子蹭下去，没一会儿，咋呼地坐起来，擦擦眼睛，吸吸鼻子，脱下许风诚的鞋，直接附身嗅他的脚。

　　许风诚吓得一惊，拔出腿连连后退，“你干嘛呀！”

　　“我闻闻你。”

　　许风诚不乐意，“太奇怪了，不行，我没洗呢，你干什么呀。”

　　曹杰盯着他，又鼻头一酸，强忍着眼泪，爬过去抱着他轻声说：“我爱你。”

　　“爱就爱呀，你闻我袜子干嘛。”

　　曹杰深深地呼吸着，“不知道，突然就很想闻你气味。我想这样就做了。”

　　“什么鬼呀，”许风诚真是暗自流汗，“你喜欢你也不能……你等我洗个澡吧。”

　　“洗澡你就没味道了。”曹杰不停蠕动，脑袋凑到他的胳膊，鼻子往他胳肢窝里凑，闷闷地嘀咕：“我不喜欢你洗澡。”

　　“你突然怎么了，奇奇怪怪的，”许风诚抱着他脑袋疲倦地笑，“想闻就闻了……傻瓜，你还想干嘛呀。”

　　曹杰脸烧起来，他有点下垂的眼睛往上瞟，小声煽情地说，“我还想喊你……”

　　“嗯？”许风诚耳朵贴到他嘴边，疑惑地等待下文。

　　曹杰羞耻地往他身上蹭了蹭，声音喑哑又显得有几分霸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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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人雷这个吗？我好像迷上了1喊0爸爸，最近几本都这样写的……还有，狗鼻子钻来钻去，最后到胳肢窝休息了哈哈哈

　　第97章

　　七点的飞机，曹杰五点就醒了。

　　他蹑手蹑脚想起床，被一旁的许风诚突然拉着，“你去哪儿？”

　　“洗脸刷牙。”

　　“没吧？再睡儿。”许风诚意识清醒一点了，又侧过脸看着他喃喃：“喊我。”

　　曹杰脸泛红晕心跳咚咚跳，昨天夜里做的时候稀里糊涂叫了一晚上爸爸，醒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这会儿当然不乐意，嗔怨道：“你干嘛啊，你这个变态。”

　　许风诚掀起眼皮，含笑说：“我的天，翻脸不认人，拔那什么无情。”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没戴东西做到最后，许风诚开玩笑时脸也热，抚摸着曹杰的手背，含情脉脉地望向他。

　　怎么说呢，许风诚感慨昨夜还挺特别的，不仅曹杰喊得好听，自己也享受那种感觉，男人呀，谁不喜欢被人喊爸爸？心贴心，嘴对嘴，黏得人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