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霁渐渐陷入沉思:一个年轻的,人缘还算不错的姑娘死得不明不白,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提起没有任何人深究,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还有配阴婚……
这些事情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来看根本就是盲点。
……
见苏霁走过去后,大树下,几个编竹筐的姨婆开始闲聊了起来
“没想到啊,罗家那个大的刚死还没一年,小的又要娶亲了。”
“人死不能复生,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哥哥是走了,但也不能让弟弟一直打光棍吧。”
“话是说的没错,但是没想到阿金竟然还真的打算娶阿想。”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阿金喜欢阿想寨子里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
“什么呀,我说的不是这个。”
就见那着蓝衣的阿婆放下竹筐道:“阿金的爷爷好歹也是族长,他们罗家跟村长家又是亲戚。阿想虽然人勤快又漂亮,但到底是没爹没娘的孤女,娘家阿婆年前还去了。怎么看都与罗家不相配啊。”
“这谁知道。或许罗家人就看中她一个没娘家没靠山的孤女好拿捏呢?”
几个婆姨在这儿絮絮叨叨地瞎聊,全然没想到她们的话全被“正主”给听去了。
不远处的墙后,苏霁一脸若有所思。
没想到阿金还有一个早死的哥哥。
成亲、门不当户不对的孤女……配阴婚。
苏霁敏锐地在其中嗅到了一股不可告人的阴谋气味。
之后,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没再继续揪着阿想和阿金的事不放。苏霁听了半天家长里短也没能再听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于是就离开了。
循着阿想的记忆回到了她家。
这是一栋简陋的吊脚楼,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舒适,院子里还种了花花草草,可以看得出这里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大约一年前,阿想的外婆去世了。在那之后,阿想都是一个人生活。
外婆是个蛊女,这个秘密阿想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村寨里的人并不知道。
外婆走后,留给了阿想一本关于蛊术的册子。但是阿想一直收着没有动。
联想到罗老身上的蛊,苏霁决定去翻一翻那本册子,想要寻找一下相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楼下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阿想!”
“阿想姐!下来啊!”
“嘎嘎嘎……” “呱呱呱……” “喔喔喔……”
听着楼下此起彼伏的呼唤声,苏霁的额头不禁爬上了几条黑线。
明明分开也不过几个小时而已,这个阿金怎么又来了?而且还带着一堆鸡鸭鹅。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虽然万分不愿,但苏霁最终还是下了楼。
看着眼前这一笼笼的家禽,不等他开口询问,就听阿金身旁的那个小少年便随即说明了来意
“阿想姐,这些是阿金哥给你送的聘礼。除了这些鸡鸭鹅,后头还有梳妆柜和银首饰呢!全都是阿金哥亲自挑的,你肯定喜欢!”
“朗达。”阿金喊了少年一声,小麦色的脸颊上竟透出了一抹尴尬的红晕。
朗达看了阿金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话不多说,当即放下了手中提着的鸡,接着朝着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一时间,那些帮忙搬运聘礼的小伙子一窝蜂全散了。
见人都走开了,阿金的神情这才稍稍变得自然一些。
“阿想,这些都是我亲自为你挑的,你喜欢吗?”
苏霁原本想回一句“不喜欢”但是又想到了游戏先前提示说不能OOC,于是只得憋屈地“嗯”了一声。
听闻,阿金脸上随即泛起了满足的笑意,“那就好。”
看着眼前人饱含深情的笑眼,苏霁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一身。虽然他平时也会做一些母婴、化妆护肤品的推广,但是他真的不是那种性取向啊。
眼见着自己要被粉红泡泡包围,耳旁却突然传来了一阵
“嘎嘎嘎……”
“呱呱呱……”
鸭子和大白鹅的叫声此起彼伏,瞬间就戳破了某种恶心巴拉的粉红滤镜。
下意识的,他连忙弯下腰提起笼子。阿金见状连忙上前:“我来帮你吧。”
苏霁后退了一步,“阿金哥,按照规矩咱们在婚礼前是不能见面的,这样不吉利,你难道忘了吗?”
闻言,阿金顿住了脚步,似乎才想起来这件事。苏霁见状连忙催促道:“赶紧回去吧。”
“可是我想见你啊。”阿金有些不舍。
苏霁面不改色地扯谎道:“咱们今后能天天见呢,也不差这么一天两天的。”
“……”
“好吧,我先回去了,阿想,你……”
不等阿金说完,苏霁随即将人给推出了院门,“回家吧,咱们婚礼那天再见。”话毕就“啪”地把门给关了。
看着紧闭的院门,阿金滞了滞,最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见阿金终于走了,门后的苏霁这才松了口气。正当他准备上楼继续寻找线索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人声。
“哈哈哈嘎嘎嘎……”
“呱!笑死我了呱!”
苏霁一怔,顿住脚步。
转过头一看,只见面前的笼子里,一只大白鹅和一只麻花鸭笑得前仰后合。
伴随着嘎嘎呱呱的叫声,脑海中还传来了两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苏霁竟然变成了阿想!咱们真的不算最惨的哈哈哈嘎!”
“呱!看到刚才他见到阿金的样子了吗,笑得我嘴都裂了。”
听见笑声,苏霁眯了眯眸子。
也没有说什么,他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菜刀在磨刀石上刺啦刺啦地磨了起来。一边磨一边还喃喃自语:“晚饭就吃清蒸鹅掌还有老鸭汤吧。”
见状,一鹅一鸭顿时止住笑声。
“嘎!是我啊苏霁!”
“我是程旭源,他是邵丰啊呱!”
然而不论他们两个怎么喊,苏霁仍旧不为所动地磨刀霍霍向鹅鸭。
两只作死的家禽终于怕了,慌忙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苏哥!”
“苏哥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俩当个屁给放了吧!”
见笼子里的鹅鸭吓得羽毛都落了一地,苏霁这才放下高举的菜刀不再继续吓唬他们俩。
此时,两禽这吓得快要吐出来的心脏这才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打开了竹笼,一鹅一鸭摇摇摆摆地从笼子里头走出来。麻花鸭邵丰讨好似的凑到苏霁身旁,拍着马屁道:“嘎!我苏哥就是仗义!”
一旁程旭源鹅也附和着点点头,“那可不,要不怎么是苏哥呢呱?”
苏霁:“……”
“别贫了,赶紧说正事吧。”苏霁问:“都打听到什么了?”
一说到正事,俩禽也不再继续耍宝开玩笑,连忙将先前在阿金家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二人所说,苏霁双眉紧蹙。果然跟他先前猜得一样,这配阴婚的事与阿金死去的哥哥有关。
邵丰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嘎?要破坏这场婚礼吗嘎?”
“呱!我觉得不要。”
程旭源道:“我曾经遇到过一些良心未泯的玩家,在看到NPC的悲惨过往后大发善心想要改变过去。然而他不但没成功反而还惹怒了boss,差点害得全队团灭呱。”
对玩家来说,过于泛滥的善心很有可能会为将来埋下严重的隐患。所以一般为了保命,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地苟着,苟到游戏时间结束。这也是一种生存之道。
虽然程旭源说的有道理,但邵丰还是忍不住寻求苏霁的意见,“你觉得呢。”
苏霁摇摇头,“说不好。”
这一次的历史回溯明显跟上一个世界不一样。他们不再是上帝视角,而是切切实实地进入到了剧情当中,成为了故事中的一员。
虽然游戏只让他们在副本里生存五天,并没有强制要求他们改变过去,但也并不排除游戏主神可能会安排一个让他们改变过去悲剧才能通关的设定。
要不然也没必要给玩家整一个角色扮演环节。
或许……游戏这么安排很有可能是希望他们能在不让角色ooc的情况下寻找到一条拯救阿想的生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毕竟游戏总共五天时间,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剩下的历史回溯是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一天一天经历的。遇到不重要的事项,时间线是会自动跳转的。这也意味着很快他们就将迎来阿想的婚礼。
真要拖到最后,很有可能悲剧会再次上演。
听到这儿,三人纷纷叹了口气。
时间迫在眉睫,但是他们却连主线支线剧情都没完全破解,真是愁死人/鸭/鹅了。
“也不知道徐姐去哪了嘎。”邵丰说着不由耷拉着鸭头,叹了口气道:“咱们几个都碰面了。可是她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嘎。”
苏霁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除了新郎新娘不是活人,其实冥婚的举办方式就跟普通的婚礼差不多。除了需要聘礼、双方长辈外,更需要帮忙做仪式牵线搭桥的人。”
闻言,程旭源倏地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苏霁:“徐姐很有可能属于牵线搭桥的那一方。也就是俗称的神棍、阴阳先生、巫师或者‘看事的’。”
二人听后恍然大悟。
的确如此,古时候想要完成一场婚礼。则需要三种主要角色,除了男方女方外,媒婆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而代入到冥婚上,这个“媒婆”就变成了帮人配阴婚的阴媒。
一旁,程旭源眯了眯鹅眼,语气深沉:“呱!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么咱们接下来很可能会因为所处的立场产生不同的分歧呱。”因为游戏设定不能ooc,所以对方最终很有可能会促成冥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