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单向街

第52章

单向街 桃花非非 7361 2026-08-08 15:51

  “你有病吗?”他也像我一样冷笑道,“什么愿意不愿意!我有什么不愿意!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我爸和你妈就是这么搞到一起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听不懂中国话吗?”

  “你再说一遍!”

  我手一挥,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拉向我,他的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

  他毫无惧色,笑弯了眉毛和嘴角,眼神不是轻蔑也不是嘲弄,像一块石头,他鼻对鼻眼对眼跟我说:“我说错了?我不信当年是我爸主动,我也没说这不是他的责任。喜欢就先睡了再说,管那么多干嘛,这不就是你们的做法?”

  我想杀了他。

  我想起很久以前,其实没有太久,一切往事从未走远。妈妈一直被人议论,我还小的时候,这种话刚说个头,就有人把我拉开;等我大一些,也许我的长相真的给人压迫感,没有人会在我面前数落妈妈任何不是;有时我也听到一些背后的议论,但时间久了,那些议论不过闲话和笑话,用词模棱两可,谈不上人身攻击,倘若认真上前理论反而会把旧事翻出来惹人嘲笑,妈妈会再一次陷入流言和舆论风波。我恨妈妈把自己和别人的家庭搞到一团糟,让我和爸爸失去所有幸福,我更恨那些肆意贬低她挖苦她的男男女女,他们不是在同情另一位女人,另一个家庭,两个家庭的孩子,尽管他们嘴上这样说,我知道他们只是喜欢享受终于能把一向高高在上的完美女人踩在脚下唾骂的快感。

  我一次也没能保护妈妈。

  可能我一直在等一个爆发的机会,我万万没想到等到的是他。

  我该骂他?该打他?杀了他还是剐了他?

  我如果拿他有办法,我会在站台上等他把我推下去?

  我终于明白他一直以来的抗拒,原来我所有的急迫都能引发他的联想,没错,他根本不想和我有这种关系,就连他的告白也是被我逼迫的,我做的一切事都让他想到自己的父亲当年为什么背叛家庭,因为有人在咄咄逼人!

  我对他失望透了。

  这段感情明明是我在迁就他,我甚至可以随他所愿随时分手,他却得寸进尺把错误全扣在我头上,还迁怒我妈妈。

  我放开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很意外,警惕地看着我。

  “你一开始就不愿意,我不该勉强。”我说,“分手吧。今后不要再有任何关系。”

  他没嘲讽,石头一样看着我,好半天才回过神。

  “呵呵,真有意思,分就分,说得你好像真谈了恋爱似的。”他反手抓起身后的书包,掉头就走。

  第62章 64

  ===================

  64

  我的心脏怦怦猛跳,太阳穴也在跳,胸口因过重的呼吸起伏着,我闭上眼,耳朵听到他下楼的脚步,我似乎还听到关门声,他的鞋底用力踩住地面的哐哐声。

  手机和写满字的纸被他留在桌子上。

  我还在听,试图听清他走了多远。

  其实我只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我有个恶习,只要身边有人,不论一个人还是很多人,我都会沉心静意,留神听他们说什么。称为“恶习”,是因为这个习惯并非来自这几年我对窃窃私语的防备和别人议论妈妈时下意识的攻击欲,它来自我的童年。

  那时我还小,为了培养我的独立,也因打小就孤僻的我的要求,我早早有了自己的房间,既不和爸爸妈妈也不和保姆同睡。但我毕竟是个小孩,有时也渴望睡在他们中间。有天晚上我睡不着,推开门想溜进主卧室吓他们,我蹑手蹑脚,突然发现主卧室门口有个黑影子。

  我没有大叫,克制住害怕观察那团黑影,终于看清那个轮廓是家里雇佣的保姆,她弯着身,耳朵贴在门上。

  当时我还没有“偷听”的意识,只奇怪地看着她,她佯装路过卧室,随口哄了我几句,我却在她紧张的神色中察觉到某种隐秘的缝隙,那里吹着风,透着奇怪的声音。我回到房间,任她拍着我,假装闭上眼睛,直到她离开。

  我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静极了,那被我不小心窥看到的缝隙鼓动我悄悄下床推开门,左右看着,又一次来到父母房外。

  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我像保姆一样把耳朵贴在门上,屋子里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清晰。从那以后,每天夜深人静我便起身去走廊,监督保姆有没有偷听,然后自己跑到门外听爸爸妈妈的谈话争吵。

  做为父母,爸爸妈妈有个显著优点,他们极少在我面前评论对方的不是,妈妈不会把怨恨发泄在我头上,爸爸也很少对我抱怨妈妈的不是,就连喝得醉醺醺时,他不断问“为什么”,不断骂我,仍不会侮辱或数落妈妈。倘若没有房门外那些偷听经历,我会一直被“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拦在他们的矛盾之外,云里雾里看不清他们的关系。

  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他们彼此阴冷的脸色是争吵的前兆,不知道他们会在房间里吵到天翻地覆,不知道爸爸会怒吼,妈妈会冷笑,他们的关系糟糕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他们的争吵只有一个模式,起初相互埋怨,爸爸说的多,妈妈说的少,接下来妈妈开始沉默,爸爸的火气越来越大,像在逼妈妈和他吵架。我在外面听着,听那些我从没听过的秘密,思考着怎样才能帮他们恢复感情。这“恶习”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是天天吵架,我的羞耻心也终于发作,不能允许我自己继续听下去,又担心保姆继续听。于是我向妈妈透露保姆有时会站在他们门外,妈妈没有解雇对方,只是以担心孩子为由在房子里安了摄像头,从此保姆固然循规蹈矩,我也再也没听过他们真实的争吵。

  当时他们说的多数话我只能听听,不了解其中含义,随着成长,随着为人处事经验的增加,幼年偷听到的东西会突然从意识里冒出来,我便反刍一样琢磨,渐渐拼凑出他们婚姻的来龙去脉。其中尚有许多疑点,就算我去问,他们也不会告诉我。也许有一天我真正成人,有了自己的工作甚至家庭,他们才愿意和我说说那时我还想听吗?

  此时此刻我又想起他们在卧室里争吵,想起妈妈冷冰冰的几乎逼疯爸爸的声音。我和妈妈太像了。我们思考问题只朝着简便高效的方向,就像做几何题一眼就画出辅助线,但这种快刀斩乱麻一旦遇到感情,总显得过于无情。小时候的我暗暗埋怨妈妈不讲理、不体贴、就算她说的是对的,爸爸错了,也不该倚仗着“正确”一味要求爸爸道歉服软。而且,妈妈身为一个常年被娇养娇惯的女子,仅仅道歉是不够的,还需要温言软语的哄,否则她不会消气。所有人都说妈妈“一身公主病”,爸爸,奶奶,外公,舅舅……我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词。

  现在看来,我不也一样?我根本不知道如何灵活处理感情,要么沉默等待对方低头迁就,要么断定问题解决不了直接分手。有什么理由不分手?我在这段感情里低得不能再低的底线被他踩了个遍,他认为我逼迫他,他不愿和我有身体接触,他把我们的关系和家长们的关系混为一谈,他还指责我的妈妈!一二三四,我还可以继续列下去,如果我还能原谅,我就不是犯贱,简直无可救药,变成一个毫无尊严和原则的人,不,根本不是人。

  我拿起银色的手机和白色的纸,一个沾了他的指纹,一个写满我的字,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我们就这么分手吗?我们谈了几天恋爱?不,我们哪里谈过恋爱,不过他由着我的性子罢了,他没那么喜欢我,他根本不爱我。他最后还对我说气话,他不会对我道歉,不道歉这种事就会一再发生,我们只能分手。

  我想把那些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它们应该发臭发烂,被巨大的机器搅粉碎,被填埋场的垃圾山压得不见天日。但手机里也许有他的隐私,我只能把它装进书包。至于两张纸,我讲解的时候比较细,他也看了很久,应该记得住吧?不会耽误他复习吧?应该不会,这么点东西记不住,怎么可能考进重点高中。

  我把两张纸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直到它们碎得不成样子,我想打开窗子将它们扔下去,像扔纸钱那样,但我还有最基本的公德,不像某个人满操场扔飞机他从没想过怎样给我制造浪漫,他没给我折过一个纸飞机,他果然不爱我。我背起书包往家走,一肚子怨气和火气。我一夜没睡,把新买的习题册做了大半本,第二天游魂一样晃到学校,挨到桌子就睡过去。

  那天上午上课醒下课睡,中午又睡得天昏地暗,下午被铃声吵醒,才发现忘了吃午饭。第一节课下课心里有个微弱的念头:他会注意到我没吃午饭吗?

  没有。我忍过第一节课、第二节课、第三节课,他根本没出现,偶尔听到他在后面和人议论题目,声音不大,没有刻意引人注意。后来他的声音更小了,为什么这么小?他是不是在说我?他会不会笑话我?

  这就是分手吗?不,准确的说叫绝交。以前我和同桌说几句话他马上跑过来挑三拣四,现在他根本不注意我。

  下午最后一节上自习,我仍然昏昏欲睡,我怀疑自己病了,如果我病了,他会担心我吗?

  放学铃响起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了,我扭过头看他,我想我一定特别狼狈。

  他对别人的视线和我一样敏感,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担心,甚至没有疑问,只有高度戒备。

  他以为我会报复他?他是不是从来没相信过我?

  我冷笑,狠狠回过头,我为什么要为这种人浪费感情?就算用尽感情他还是不相信我。

  我听到他也冷笑一声。

  很好,现在我不困了,我怎么能这种事消沉丧气,反正我没有损失,他的损失也没那么大,不论成绩还是人缘,他已经稳稳地在一班站住脚,我今后当然不会为难他说不定我已经为难不了他了。我们就算两清,今后各走各的,我和他本来就不应该认识,就不应该有来往,就不应该不清不楚,我们只是重新回到篮球场外扔衣服扔瓶子那一天。不,发生的就是发生了,我不想否认。我们只是提前走到了高考之后。反正我们早晚形同陌路,他从来没把我放入他的未来。

  我的脑中又浮现出他流着泪的脸庞,他波光潋滟的样子。

  心脏开始疼,呼吸不畅快,我忍着难过给队长发了条消息说请假,手机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竟然是那个男人。

  我这才想起这周有家长谈话,他想先问问我们两个的未来想法,预备的科目还有补习意向,这些要在假期开始前准备好。

  看来他已经搞定前妻了。

  如果是昨天,我一定很高兴吃这么一顿奇怪的饭,看看他的反应,饭后听听他的心里话,我们说这些时离得最近,最无所顾忌。现在这个饭局不合时宜,我却找不到任何拒绝理由,说来说去,那男人会掺和这么尴尬的事,出发点还不是为我们考虑。不但我必须去,他也一样。

  我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小火苗,也许……这是个重新说话的机会?

  我想多了。

  男人选了家广式菜馆,参与者全程正襟危坐,起初男人有意让氛围轻松,却发现自己的儿子横眉冷对,别人的儿子冷若冰霜,这个人一向不会自讨没趣,公事公办地把问题逐一拿出来问,我和他AI一样有问必答,声音平得像棺材板,避免眼神交流和直接对话。男人问了整整两个小时,我越气越饱,越气越冷静。他则越来越无精打采。

  “好朋友闹别扭是常有的事,不要不吃饭。”男人左思右想,说了句“长辈”应该说的话。

  “呵呵。”我说。

  “高攀不起。”他说。

  “假期那两个重点班我会把时间地点发给你们。”男人当没听见。

  “我不去!”我们同时说,说的同时瞪着对方。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男人继续听不见,检查一遍记事本的要点,收起手机,又按开递给他,依旧公事公办地笑了笑:“加个微信吧,总是通过你妈妈不方便。”

  只见他三下五除二,一边加微信一边拎书包,一边说谢谢一边转身,我还没回过神他就不见了。

  男人看着空荡的包厢门怔了几秒钟,勉强笑道:“他可能不想和我一起吃饭,你吃点东西吧。我看你一直没动筷子。”

  我一口也吃不下!但我不会迁怒无关的人,只说:“叔叔,要不然我们打包回去。我赶个进度,正好拿房间吃。”

  服务生一盒一盒打包,那失去热气的饭菜就像我现在的心情,咽不下又倒不出,我真想找他大吵一架。但在他和我说话之前,我绝对不和他说一个字!

  第63章 65

  ===================

  65

  我的决心没持续几天就被他彻底拖垮。

  以前我只知道他性子急也有决心,耐得住执行过程的煎熬,现在我发现他骨子里的丁是丁,卯是卯,明明纸片般轻盈却斩钉截铁,毫厘不爽。

  我说分手终归有赌气成分,是无可奈何,是气急败坏的表态,他呢,分手就是分手,就是不再赌气,不再无奈,不再表态。我拿分手解决问题,他拿分手解决我。

  第一天,我一早跑到书店看书,迟迟不进学校,他却早早在座位上做题,老僧入定一般,一天没怎么抬头,眼睛根本没看过我,我只想和他大吵大闹;

  第二天,我早早跑去学校,坐在教室东张西望,他的书包和课本放在座位上,人却不在,我焦躁不安地等着,平时早上能做一套卷子,那天只做了一半,直到上课他才匆匆赶来,头上脸上带着汗,想必是从体育馆过来的,他一屁股坐下开始看书,这一天又没怎么动弹,晚上一下课拎起书包又往体育馆跑。我迟疑着去体育馆,篮球队所有人都为即将到来的比赛高度紧张,没几个人注意我,我反正看不下书,干脆练了球,最后又帮他们扫了场地,一连几个小时,他根本不看我,我不知该骂他小肚鸡肠还是不识抬举,总归还是想吵架;

  第三天仍是如此,他早晚去篮球队陪练,中间像个只管读书的机器人,朋友叫他他头也不抬只把手冲来人摆几下,放学我依然去练球,依然留在最后帮他们打扫,我原本的计划就是在这周结束篮球队的活动,新的补习班还没开始,这几天有空档刚好能为他们做点事。队长和队员倒是说了几声谢谢,他照旧匆匆来匆匆去,非常合理又凑巧地避免和我接触,偶尔四目相对,我看他是一堵墙,他看我是一缕空气,我刚想说话,他留给我一个非求勿扰的背影;

  第五天我把闹钟定到最早,恨不得天刚亮就出门,终于忍耐到六点钟才向学校跑,街边的一切还带着晨醒的朦胧,我跑到校门口,这里过于安静,我才想到今天是周六,用尽力气打到棉花的感觉是比摔个跟头更倒霉的无力感。我怀疑现在的状况正合他的心意,对我来说,唯一的诉求是保持亲密恋爱关系直到高考结束,对他来说,最优解排序为保持朋友关系为我尽到心意降低暴力带来的罪恶感互不干扰相安无事到高考结束互有反感偶尔摩擦到高考结束恋爱失败互不搭理到高考结束保持亲密恋爱关系到高考结束。现在这种状况刚好是他能够接受的。

  我无精打采在附近小店买了份早餐,我为什么这么没出息?

  白天想他,晚上也想他,以前我只知道自己懦弱、固执、消极,这些缺点令我人生涣散,只靠学习成绩维持保持自尊和活下去的动力,如今就连这些缺点和自尊也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他能和我说句话。

  在教室里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恨我时声音带着呛人的火星,喜欢我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软,如今他没有情绪。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暗含的张力,我们的身体牵动着彼此,他的四肢曾被我反复舒展,他的举手投足曾被我握在手掌。坐在我的位置偏过头专注看他,他几乎立刻变成一个僵硬的傀儡,在我的目光中不自在地挪动,看来,身体上的记忆没那么容易摆脱。我占有过他,他无力反抗,我从此永远是这段关系的胜利者。但他也诱惑过我,我深陷其中,他随时可以嘲笑我的慌乱、我的笨拙、我的失态和失败,那同样有摧毁性。每当黑夜来临,我把自己累到抬不起手、睁不开眼再上床,首先想到的仍然是他羞涩的面孔,我反复在记忆里阅读他的身体,颜色、纹理细微或幽深的褶皱,第一次失败的打击太大,我还不能缓解,对他的想念远大过欲念,我最想念的不是那些火热的,而是那些当时没有察觉,如今倍感甜蜜的。他的笑,他的眼睛,他的小脾气,他吃醋时急匆匆冲向我,二话不说开始找茬……他认为我急迫,却不想想他对我做了什么。而我对他浓烈的渴望,不止要有最亲密的身体关系,还要如胶似漆,岁月静好。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家里的保姆拿着我的衣服,用两股线缝紧一颗小小纽扣,可是一件衣服无法被一颗小小的“我爱你”系紧。他的表白只是表白而已。

  我确定他不准备再和我接触,哪怕我们在同一个班级,哪怕我们假期会去同样的补习班,他一定有办法避免和我独处,在这方面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冷处理是他的拿手好戏,对他曾经的朋友,对我,都一样。而改变这种局面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利用他的负罪感胁迫他,二是利用他的心软苦苦哀求他。倘若我一心一意几乎奉上全部的爱情要用这种手段得到回应,我还不如赶紧去死。

  远处有人喊我的名字,是班长他们,我这才想起周六正是那个家长谈话日,这几天我过得糊里糊涂,梦游一般在学校、家、补习班几处飘荡,按照功课安排表走动,根本不记得日期。我突然明白一件我没怎么想过的事:为什么我妈妈对班委会成员那样熟,连作家的名字也知道。每次开家长会班委会都会安排教室座位并接待家长,妈妈一定和他们说过话,而作家不论何时都陪着她的好朋友副班长,妈妈应该也接触过。

  “今天又能看到上仙的美女妈妈了。”副班长开了个玩笑。

  “今天她有事不能来。”我说。

  我和他的疏远已经被全班人发现,这一次他们表现得十分冷静,可能我们之间一会儿闹一会儿好早已引不起他们的好奇,也可能高三在即,没有人把心思放在八卦上,副班长和眼镜开玩笑似的劝我别和朋友闹别扭,我不说话他们也不多说。以前我不和他说话立刻就形只影单,如今我的左右同桌不时说几句闲话,作家安静有分寸,眼镜有点吵但不让人烦,还有班上的同学有时也来问个题,谈个事情,他们会礼貌询问“能不能占用几分钟”,然后问问我对他们升学去向有什么建议,我不太爱答这样的问题,我只是个高中生,就算我成绩好,我的阅历毕竟有限,怎么能指点别人的人生?但他们信任的目光让我骑虎难下,这两年我和每一个常在一班的人进行过小组活动、实验、讨论或合作,的确是班上唯一一个了解所有人学业状况、尤其是学科优势劣势的学生,我只能认真说说我的看法,再叮嘱他们一定要参考老师、家长、毕业师兄师姐们的建议。

  不过几个月,我身旁不再冷冷清清,我好像变了个人。

  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达到的效果?从他对我流泪那一刻,他对我再也没有坏心思,一心只希望我的人生有无限光明。

  每当想起这些,我连生气都少了底气。

  看着正在打开的校门,我只和班长他们简单说了几句,尽管那天上午还有一次篮球赛前的简单训练,我不想打扰他,只在当天下午和第二天上午赶到比赛地点。为了避免碰到他妈妈,我坐在观众席拍了一些照片。他妈妈没出现,周六比赛他没上场,在场外助威加油,安慰替换的球员,这场比赛双方各尽全力,最后靠罚球获胜;周日的比赛依然激烈,上半场双方你追我赶,战况胶着,中场后双方似乎一个比一个急切,屡屡发生冲撞,球员不断吃牌,最后五分钟队长换他上场,靠着平日训练出的默契配合,把三分差距保持到最后。

  我把镜头对准他兴奋的笑脸,留下了他最后一场比赛最宝贵的胜利一刻。还有他和队长、队员们激动的相互拥抱。篮球队克服最初也是最麻烦的三个对手,接下来他可以放心应考,队长几乎高枕无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