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柳相密密匝匝地吻着自己的契妻,在他的身上留下大片的吻痕,接着说:“虽然那是古时的习俗,但我也是真的想将你掳进祠堂,把你藏起来,让你完全属于我……”
诸淮伸出手,忍不住揪了一下他的头发:“现在已经是20世纪了,老古董。”
柳相忍不住笑起来,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不会再做一遍之前已经做过的事,诸淮……留在我身边吧。”
他的这番话,也证明了此时的柳相已经是与相柳结合,记起了曾经上辈子发生过的一切。当所有的记忆回笼后,从睡梦中苏醒的祭神睁开眼睛,就望见自己的契妻站在他的面前,用那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收获这样一位不顾一切地为他忙碌,为了他用尽手段寻回他的五脏,才将他唤醒的契妻呢?或许柳相是最幸运的那个人,才能够在经历这一切后,将诸淮重新抱进怀里。
也只有面前的人类,才会这样不惜劳苦,只求他能够归于完整,抱着这样纯粹的念头来唤醒他,否则诸淮若是存了一丝私心,又或者是并不那么爱柳相,那么本体的死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的分身将会内斗厮杀,争执不休,诸淮甚至不需要为此烦恼,只需要等在一旁冷眼旁观即可,反正就算是只剩下最后的一个分身,也会继续狂热地爱着他,将一切奉献给他。
但诸淮却没有那么做。
也就是他的这一份偏执,才能让柳相完整地回归人间,重新活了过来,让诸淮的爱人重新体会到生命的温度。
是他对柳相的爱,让柳相作为人重新回到有诸淮存在的人间。
所以柳相对此感到异常满足,他像是一个贪婪到极点的饕餮,咽下了独属于自己的祭品,那颗永不会满足的心脏也终于品尝到最美味的食粮。
相柳选择了回归本体,但却是笑着的,因为知道诸淮爱他。
只是即使五脏重聚,柳相在吸收了所有分身的记忆与情感后醒了过来,但相柳却仍然要暂时留在鬼蜮维持鬼蜮的平衡。
在的统治下,那些狰狞可怖的恶鬼和妖魔都无法逃到人间作乱,因为它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说鬼蜮的鬼怪目前准备搭建现代化的城市,还要在鬼蜮里拉网线……
那些恶鬼敢怒不敢言,只能在相柳的命令下当劳工,或许从这以后,鬼蜮与人间的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善吧。
毕竟当天师走鬼蜮看见那些高楼大厦和网络时,或许也会感觉荒谬和不现实。
相柳已经与本体完全融合,所以森*晚*整*理诸淮并不担忧又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所有的分身都与本体意志同步,记忆归一,这再次证明相柳的特殊,若不是从中搞鬼,从一开始,本体和分身就不会有任何隔阂。
只是当柳相醒来后,对于自己分身的叛逆却并未有愤怒的情绪,相反,他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是不甘而已。
只是不甘心,也不肯接受自己无法保护好诸淮,相柳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便是柳相心中具现化的怨恨和不甘。
柳相说:“诸淮,我已经记起了前世发生的一切,在你离我而去后,作为祭神的我死了,但作为鬼神的我,却重新在鬼蜮中复活了。”
诸淮微微一愣,他说:“什么?”
柳相对诸淮道出了相柳记忆中的一切。
说:“这是属于我的能力,我的五脏化为分身,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即使它们都被封印,但我的心脏却因为你从封印中苏醒,摆脱了封印的束缚。”
望着诸淮,脸上的表情与相柳有些相似:“因为我爱你,你的存在让我的心脏产生了苏醒的欲望,因为这一份强烈的欲望和冲动,让被镇压在鬼蜮中的心相提前苏醒,挣脱了束缚。
前世的我并不知晓这件事,在段仇的计划中,他的契妻认为祭神才是污染世界,掌握人间的妖魔。
为此,他命令自己的祭神除尽天下的所有祭神,吸收们的力量来重新掌握人间,让这个世界重新属于人类。”
诸淮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他没有想到段仇的契妻居然对祭神有着这样的恨意和恶意。
而前世的柳相只是一位并没有那么强大,还失去了自己五脏的祭神,对上暗中扼杀了许多祭神并吸收们力量的段仇,自然是直接落入了下风,被其斩杀。
段仇的手段与诸淮曾经见过的并无区别,不外乎是先对祭神的契妻出手,再干脆了当地解决痛失所爱后陷入癫狂的祭神。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为了保护诸淮,柳相竟然以自身吸收了诸淮身上的诅咒与死兆,为诸淮替了命。
更没有想到的是,柳相的心相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柳相重新睁开眼睛时,便已经出现在鬼蜮之中,面前的是狰狞可怖的妖魔与恶鬼,而自身也变为了掌握神力的鬼神。
……柳相自然是想要回归人间,找回心爱的契妻的。
的人类何其脆弱,失去的庇护便是孤苦伶仃,也不知道会被多少人争夺欺凌。
柳相当然是舍不得诸淮遭遇那样的祸事的,已经打算好了,此时的作为鬼神只能在鬼蜮生存。
等重新找到诸淮之后,就将自己的人类接到鬼蜮里来,让重新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又或是跟着诸淮一起留在人间,总而言之,无论发生了什么,诸淮都必须和在一起。
化为鬼神的柳相察觉到了契约的异常,只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而死去的祭神又怎么可能还维持着原来的契约呢?
所以柳相在鬼蜮中诛杀恶鬼,与那些恐怖的妖魔搏杀,不知多少次在生死中挣扎徘徊。
化为鬼神的比作为祭神的强大许多,的心相被镇压在鬼蜮中,吸收了许多的戾气与血气,重新掌握了心相的自然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
在吞噬了大半个鬼蜮后,柳相便匆匆化为人形,擦去身上的血渍,重新化出那张诸淮很喜欢的脸,准备快快回去见到诸淮。
只是当终于可以脱离鬼蜮的限制,在其他祭神的监视与阻拦下回归人间的时候,带着冲天鬼气降临柳家的柳相见到的,却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呢?”
柳相掀开棺材,将其中的尸骨挖出,毫不犹豫地将对方抱进怀里。
柳相死死地抱住怀里的尸体,的人类,小小的,柔软的人类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人类居然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吗?
柳相呆坐在原地,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一个人敢来惊扰这位恐怖的鬼神。
身上的滔天鬼气近乎污染了整个柳家,让这里化为了小型的鬼蜮。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死去,又是怎么在鬼蜮中苏醒,再从那片恶土里厮杀着爬出来的,柳相只知道当来到人间时,的人类就已经死了。
鬼神的胸膛内,那颗心脏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嘶吼,它像是在愤怒,愤怒到恨不得撕碎一切,将整个世界都投入炙热的岩浆中,用最凶戾的杀意与恨意将其焚烧成灰烬。
但它又像是在哀嚎,仿佛在此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一般,连复仇的动力都忽然没有了,完全丧失了一切的行动力,只记得因恐惧和绝望而颤栗。
等柳相醒过来时,已经一口吞掉了人类的尸体。
早就应该这么做了,柳相想,当初在死去时,就应该将诸淮一起带走,让们在鬼蜮中重新化为恶鬼,也好过只能面对这样一具尸体!
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人类死后应该化为鬼魂,降落在鬼蜮之中,他不应该来找吗?
就算是死了,人类的灵魂也应该属于啊!为什么却连诸淮存在的痕迹都找不到?
作为鬼神,明明可以感受到鬼魂的气息,将诸淮的魂魄召来,但此时此刻的却用尽一切手段,无论如何都找不回的人类。
柳相太痛苦了,过度的痛苦,已经让身上的鬼气开始扭曲。
想要抱紧自己的人类,哪怕是一具尸体,但刚刚吃下了诸淮的尸体,所以再也无法找到对方,也再也无法拥抱对方。
没有人可以阻止……柳相化为原型,狰狞的黑龙在人间肆虐,众多祭神联合在一起尝试围杀,却被一一撕碎。
段仇被撕成碎片,连魂魄都化为碎屑,可是柳相还是无法找到诸淮,没有人可以阻止,因现在的只是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洞。
在那之后,柳相似乎做了许多事,似乎想要祭炼鬼蜮中的一切来找回诸淮,亦或是做了其他事情。
总之等重新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过去,虽记忆全无,却还仍然一眼便感受到了诸淮的存在。
而的心相自然是拥有全部记忆,也知晓曾经过往的那个存在,这一世的仍然提前苏醒,但心相却充满了对于本体的恨意和厌恶。
若不是诸淮的要求,那么即使是被本体撕碎,也不愿意回归本体。
在柳相说完这些话后,诸淮的手已经变得异常冰冷,他伸出手抱住柳相的身体,在异常的震惊下,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最终,诸淮声音干涩地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柳相。”
“我知道。”
柳相低下头,眼中的金色极其晦暗,将诸淮印在其中,化为散不开的,近乎扭曲的偏执。
在这样的柳相面前,诸淮甚至有种莫名的错觉:柳相从来都没有真的正常过,此时此刻的只是在诸淮面前披着人皮。
一旦诸淮离而去,又或者是再度遭遇什么危险,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就会在一瞬间化为最狰狞的妖魔。
诸淮简直无法想象前世的柳相究竟经历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人死去,自己被对方抛下的感觉,诸淮也曾体会过,所以他才能更加清晰地体会到柳相的感受。
造化弄人。
诸淮想,上辈子的他们究竟是造了什么天谴,才会遇到那种事情啊。
“我不会离开你,这一世的我们会拥有最好的结局。”
诸淮对柳相说:“相信我,柳相,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嗯,我知道。”
柳相的眼中映出诸淮的脸,那眸光深不见底:“就算你离开我,我也会把你重新抓回来。”
以往显得有些过于偏执的言语,此刻却带上了不一样的感受。
诸淮的心里满是心疼,他看着面前的柳相,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对方。
在此时此刻,他只希望柳相能够好好的,他们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他不希望柳相再遇到那样的痛苦。
只是……前世的柳相为什么找遍人间与鬼蜮,都没有找到他的鬼魂?
他只记得自己刚刚死去,就睁开眼睛重新活了过来,被一股力量带回到了过去,而那道力量的来源便是殷泉。
他终于想起了那只一直在帮助他的大肥蛾子,诸淮的目光落到脑中的大蛾子上。
此时此刻的殷泉似乎正埋头用毛爪子整理着什么东西,屁股一扭一扭的,似乎非常高兴。
它的任务完成了吗?
诸淮望着殷泉收拾行李的样子,已经隐约猜测到殷泉的目的,他在这时开口:“你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是为了改变上一世曾经发生过的结局吗?”
殷泉抬起脸,毛绒蛾子扇着翅膀,显得有些讶异:“你是怎么猜到的?”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殷泉也是时候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毛绒蛾子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它轻咳一声:“诸淮,我来你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下你,也是为了阻止柳相再次灭世。”
“……再次?”
“是啊,你是不知道你的这位祭神丈夫有多么离谱,已经达成了不知道多少次灭世结局!
我的同僚好几次来到这个世界,它们的第一选择是接触柳相,尝试说服,但柳相非常讨厌蛾子,看见毛茸茸的蛾子就想要一巴掌拍死,根本无法沟通!”
殷泉叹了口气,似乎是在说:到底是谁会讨厌一只特别干净柔软,身上的鳞粉闪闪发光,还能够给人带来好运的蛾子呢?
诸淮:“……你的意思是,这已经不是柳相第一次灭世了?”
“是啊,只是这一次在你的努力下,你的这位祭神老公终于决定放过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都应该谢谢你才对。”
殷泉对着诸淮点了点头,诸淮说:“所以你来找我,也是因为我是的契妻?”
“是的,只不过是在我们讨论了很多次之后,我才决定换一个任务对象,让你拥有前世的记忆,这一次的任务给了我们很多启发。”
殷泉说:“有的时候任务失败或许不是因为任务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执行任务的对象出了差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