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所以相柳要不然只能回归,成为柳相的一颗心脏,要不然便是被迫回归,无论如何,柳相都不可能任由一个失去掌握的分身觊觎他的私有物。
相柳用力地握紧了手,眼中压抑的暴戾即将爆发的那一刻,柳相的声音传来:“更何况,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伤心。”
柳相微微皱起眉,他说:“我只记得我从前确实是一个无情无义、无心无血的人,但我不记得在遇到自己的伴侣后,我还会做出枉顾他意愿的事。”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看着本体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子,相柳就觉得恶心,虽然恶心对方也是在恶心自己,但相柳仍然嘲讽道:“若是诸淮不爱你,又或者要离开你,也不知道你这种东西,会做出多么丑陋的事情来。”
柳相表情不变,他反问道:“我所做的事情,难道不正是化作了你身上的最深处的欲望吗?”
相柳沉默了,本体和心脏相对无言,都是同一个人,半斤八两的东西,又何必在这里嘲讽对方呢?
说到最后,相柳和柳相还是在一起战斗了起来,只不过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褪去了最开始那种真的想要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杀意。
相柳想,我可不傻,若是真的杀了本体,那诸淮还不知道会有多恨他。
柳相想,他可不会做让诸淮感到失望的事,若是诸淮伤了心,他或许便想着要讨厌他了。
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像是在望着一面镜子,心中所思所想,所担忧所凝视的,都只有一个诸淮,在这样的情况下,当诸淮翻过阻碍,来到大阵的核心处时,他仿佛一步走进了山峰与地脉的最核心处,听见其中传来的回响。
大阵的核心在小区的后山,也是藏得最深的地方,诸淮仿佛可以听见黄龙在地底发出的龙吟声,随着的呼吸,这一处地脉都隐隐颤动起来,只要一个翻身,整个小区都会被开裂的大地吞噬。
面对这样的情况,诸淮反而冷静下来,他拔出神昆,刀身上的禁制闪过,诸淮用力地刺穿最后一处神龛,将镇压土相的最后一处封印毁去,在这之后,诸淮站在面前的山洞前,仿佛隐隐看见了一只硕大无比的黄瞳。
那竖瞳在山洞的最深处亮起,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山洞,比普通人甚至都要大出许多,大得几乎可以推测出黄龙的体型究竟有多么骇人。
诸淮和那双竖瞳对视着,他上前一步,让土相可以望见他,接着,诸淮轻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让土相一步步来到诸淮面前。
“柳相,我来接你了。”
到了这种地步,诸淮反而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如此明亮,在黑暗的环境下仍然闪闪发光,竖瞳紧紧地盯着他,的人类看上去可真小,真可爱……
诸淮说:“快出来吧,我知道你在等我。”诸淮张开手说:“不过你可不能压垮这个山洞,就从这里走出来,到我的面前来见我吧。”
诸淮说着,主动朝着山洞深处走去,那只竖瞳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在看见诸淮的动作后,想要毁灭一切,搅毁这处龙脉的恶意,终究是被伴侣的温声细语所安抚,的本体慢慢缩小,一道浓郁的黄光扩散而出,最终化为一道足有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土相身披黄袍,一头黑发散在身后,的面容完美无瑕,眼神睥睨万物,黄瞳雍容华贵,在脖颈与脸颊两侧覆盖着细密的龙鳞,比鲛人的鱼鳞更大一些。
走到诸淮面前,竖瞳紧紧盯着他,土相刚一出现,就强势地将诸淮揽住,抱进自己的怀里,对他说:“你我结契后,你需待在我的身边,不得离去。”
诸淮说:“说的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土相用力握住他的手,诸淮没有办法,只能哄着面前这个老古董,说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话:“好,我答应你。”
“不过,你得先回归本体,归于完整。”诸淮说:“否则的话,我可不能一个人嫁给这么多的分身。”
柳相这才松开他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对着他点了点头。
当黄龙带着诸淮出现的那一瞬间,柳相和相柳的所有战斗都停了下来,他们抹着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迎着诸淮有些难看的表情,相柳轻叹道:“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诸淮。”
诸淮的目光从满身的血痕,以及柳相身上的伤势,和相柳自己身上的伤口上划过,他慢慢握紧拳头,没有回应相柳的话,而是对下达了最后的通知。
“我给你两个选择。”诸淮说:“现在放弃抵抗,跟我回去。”
相柳眸光微闪。
“第二个选择,是他们加起来打你一顿,再把你抓回去!”诸淮说着,指挥着身旁的三个分身围住相柳,看着这幅模样的诸淮,相柳有些失笑,他说:“到了现在,我好像才变成了那个被强抢的丈夫了呢。”
这么说着,反而还有些高兴起来:“所以现在,你是要将我捉回去,和你一同成婚吗?诸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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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相柳:你是要把我抓回去,然后给我很多很多亲亲,还要跟我结婚,嫁给我吗[可怜]
诸淮:是的呢,有很多很多亲亲,还有很多很多爱呢(咬牙切齿)
下一章或者下下章完结啦[亲亲]大家有什么想要看的番外可以说哦,么么
第55章 祭神娶妻 完结
“什么?”诸莫瞠目结舌, 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诸淮站在他的面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让诸莫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儿子在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后, 便忽然带着一位陌生男人回家, 接着对诸莫说, 他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好消息:他的儿子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自己解决了自己的婚姻大事。
坏消息:诸莫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好消息:他儿子的老公长得像是从电影里跑出来的一样,外貌家世身份地位都是绝无仅有的好。
坏消息:他儿子带回来的是他的老公。
诸莫从震惊到不解,从不解到茫然, 从茫然到大彻大悟只用了短短的几句话, 诸淮说:“爸, 我真的很爱他,他曾经救过我很多次。”
诸淮简单地描述了柳相从其他人手中不顾一切地救下他后,他留在柳相身边照顾对方, 接着日久生情的故事。
总而言之,他儿子就是看上了这么一个长得顶天立地的男人, 还就是要跟他结婚。
这能怎么办呢?诸莫悄悄把诸淮拉到一边, 语重心长地说:“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老实告诉我你们认识了多久?他长成这样,你就不担心他是在骗你?”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柳相便安静地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
诸淮没说他们说的所有话或许都已经被这位祭神听了进去, 诸淮说:“我跟他认识很多年了, 爸, 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情, 更何况……”
他脸上的表情狐疑:“按照我们两个的条件来说,你应该怀疑的是我用花言巧语拐走了他。”
诸莫:“那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但日子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过的,我也不拿大道理劝你, 你的这位男朋友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善茬。”
诸莫的话让诸淮有些想笑,这是正常人看见柳相应该有的第一反应,诸莫现在的样子已经算得上收敛了。
如果不是因为诸淮就在他的身边,或许诸莫看见柳相的第一眼就会敬而远之。
柳相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骇人,那张脸和体型加在一起,本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最大的冲击。
“爸,再过两天,他就是你的儿婿了。”
诸淮说:“别担心,你儿子的手段高明得很,就算是他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我也会好好收拾他的。”
诸莫看着诸淮的眼神变得有一丝狐疑起来,就像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诸淮忍不住有些想笑,但说到底,诸淮想要和谁结婚又或者是想要嫁给谁是他自己的事。
诸莫并不知道他与柳相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脱了世俗的印象,那是烙印在灵魂上,生死相随的感情。
诸淮说:“你就放心吧,如果我管不住他,那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再管得了他了。”
这也确确实实是一句实话。
知道这件事后的诸柘显得有一丝茫然,他没有想过自己崇拜的哥哥居然有一天要结婚了,而且还是要嫁给另外一个人。
这让诸柘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比诸莫知道的事情更多一点,想到诸淮作为天师的身份后,他悄悄地走了过来,询问诸淮柳相究竟是人是鬼。
诸淮:“……”
诸淮:“你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想?”
诸柘:“哥,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往外说的,哪怕你喜欢上鬼或者妖怪我都支持你。”
诸淮的表情有些复杂,他说:“他是人。”
“真的吗?”诸柘说:“可我刚刚发现,他好像没有影子……”
有的时候,观察力太过敏锐,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此时此刻的柳相确确实实已经变回了活人,在将自己的家庭成员都介绍给了柳相后,诸淮回到了苏醒的祭神身边,被柳相细细密密地抱进了怀里。
长而浓密的黑发如活物般涌动起来,将自己的契妻完全包裹,诸淮坐在他的腿上,靠在柳相的胸前说:“我爸快被你吓死了。”
柳相顿了顿,按照道理来说,诸莫应该算是他的岳父,柳相虽然是柳家的老祖宗,但与在血缘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几乎都已经死去,仅剩下的柳遥又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所以并不怎么了解普通人应该如何和自己的父母相处,但同时也知晓,将别人家的儿子娶了回来,总应该有所表示的。
柳相说:“古时的祭神若要迎娶契妻,便要将自己心爱的人类迎进祠堂内,令其饮下神水,将他的名字写在祭神的族谱上。
再以契书神谕作为聘礼,庇其家族不败。”
所以对于那些契妻的家人来说,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祭神对于祭妻的聘礼将会丰厚到令人无法想象。
因为对于契妻来说,进入祠堂,便等同于远离了所有亲族,成为了祭神的所有物,在签订契约的情况下,只能陪伴在祭神身边,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是必然会发生的情况。
那毕竟是发生在几百年前的事,即使这样的习俗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专制封建到过了头,但那也是那个时期的普遍情况。
当然,祭神也并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若有人想要借此牟利,亦或是明明对契妻有所苛待,却又装出一副优待亲子的模样来诓骗祭神,迎接他们的,也只会是最残酷的惩戒。
诸淮在柳相的怀里翻了个身,他说:“你该不会还想着曾经的习俗,要把我拐进祠堂里,接着一纸契书下来,就要把我掳走当你的老婆,一辈子都不放出来吧?”
柳相眸光微闪,对上那双金色的竖瞳,诸淮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做梦,你的命都是我救回来的,还想要过来欺负我吗?”
柳相轻轻笑了起来,他微笑时风度翩翩,是一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狞恶的祭神,倒更像是一位风姿卓越的世家公子。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被制成神胎前的柳相确确实实便是柳家的大公子,只是在失去五脏后重新化为祭神的,早已遗忘自己作为人类时的模样了。
“我自然是不会这样欺负你的,诸淮。”柳相伸出手拉着诸淮,就让人类向后倒去,跌进他的怀里。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将诸淮转了个身,就让那张脸直视着他,柳相轻轻地笑着,那双金眸里敛着光,连笑意都变得温和。
“毕竟我的心在你的手里。”
柳相说:“我的这条命,这颗心都任你施为,被你掌握,你是唤醒我,将我从神变为人的那个人,我又怎么可能会枉顾你的意愿呢?”
他握住诸淮的手,将他的五指掰开,像是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手上,诸淮的掌心一重,一个沉甸甸的东西落进了他的手里,让他一只手都无法托住。
诸淮连忙用两只手托着,感受到那团血肉在自己的手心里跳动起来,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你快把你的心拿回去!”
诸淮忍不住说,他的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托着,心里快要被柳相吓了个半死。
柳相反而轻笑起来:“这是属于你的,我拿回去做什么呢?反正此时五脏归位,哪怕一相暂时离体又如何?”
话虽然这么说,但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的心脏交出来算什么!
诸淮的手肘都有些沉了,他是真的捧着柳相的一颗心,也是真的握住了对方最重要的命脉。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爱人的心完全握在手中一般,是一种完全的信任与交付。
柳相的金眸望向他,那双眼睛里,只有对他的贪婪与执拗,他的手一寸一寸在诸淮身上用力摩挲着,像是要抚过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
而诸淮的手中则捧着他的心脏,感受着那如火一般灼热的温度滚烫的传遍全身,他慢慢握紧手,将柳相的心脏用力攥在手里,抬起脸迎接对方的吻。
也许这样的关系确实有一些扭曲,可是诸淮此刻被柳相的气息包围着,却也有一些不想要松开对方的这颗心脏了。他对于柳相的感情即使没有那样偏执,却也仍然带着一丝独占欲。
如果可以,他也只想要柳相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只看着他,也只喜欢他,而柳相在此时此刻,便是将他的答案递到了诸淮面前,也将自己的一颗心都交给了诸淮。
或许对于诸淮来说,这才是他收到的最完美的聘礼,也是独属于他的,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