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同时钓到六条鱼怎么办

第27章

  卡西汀神情阴郁地握着手机,听到这动静,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又果然如此的嗤笑。

  ……还真是,一诈就被他诈出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上扬,勾起。

  李择屿那样装得要死的家伙,他凭什么。

  苏遗听不到对面卡西汀的声音,就越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否认:“我和李同学什么关系都没有,卡西汀,你别乱来。你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特招生,我的愿望不过是完成学业,能够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再找个爱人,成一个小家。”他越编越顺溜,声音也柔软而向往起来。

  “我就是个孤儿,我只是在维兰斯亚德有个立足之地而已,卡西汀,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我才告诉你。我别无所求,只想靠自己的努力,有个小家而已。参加伊亚洛斯大赛,也许我就能被更多优秀的企业或联邦单位看中,我真的很重视这个机会……”

  苏遗说着,忽然顿住,苦笑了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去说吧。去公布那捕风捉影的照片吧。”他声音低落,似乎要挂电话,“晚安,卡西汀。”

  他说着,作势要去挂电话,实则手心都在发汗,紧张地头皮发麻,一秒被拉长成几十份,心跳快得不正常。

  “……明天!明天我在Zoo等你。”卡西汀攥紧手机,从嗓子里挤出这几个字,“这总可以了吧?”

  “……!”苏遗感觉活过来了。

  他聪明地没有去问照片,毕竟他刚刚可是特地用了模糊的字眼“捕风捉影”,对方却并没有否认!那就是根本没有拍到他和李择屿接吻的照片!

  这小子心眼忒多,竟然诈他。

  “好的,”他尽量语音平静,透着一抹疲惫,“那明晚见吧,我的朋友。”说完,他就不等对方再说什么,立即挂了电话。

  好累。

  也好冷。他为了省电费,让419关了暖气。

  他躺下去,沾上枕头就睡。

  屋内的暖气却忽然“咔哒”一声,自动慢慢升温,到一个温暖适宜的温度。

  苏遗这晚睡得不是很安稳,哪怕他刻意不去想,但是还是在梦里回到了幼时,看到少年苏憾背着他逃出福利院,一大一小两个小孩蜷缩着,在废弃的贫民窟狭窄阴冷的角落里抱着取暖。饿得难受了,就勒紧自己的裤子。后来,苏憾一身是伤,捧着一包半温的食物揣在怀里跑回来,递给他。

  “小遗,快吃,吃饱了就不饿了。”

  梦里的小苏遗看着他身上的伤,不敢问,只埋头大口大口地吃,吃不到一半,吃到了血,又突然恶心地“哇”地吐了。

  他挥手把食物打掉,感到少年似乎生气了,再抬头,他一脸冷漠地高站着看他:“……苏遗,你真是不知足。我不想要你了。”

  那个眼神逐渐陌生,少年苏憾突然变成了高不可攀,一身克林索尔制服的冷脸青年。

  又冷又饿的小苏遗高兴地大喊,皱眉不悦地跑着扑过去:“死苏憾!你去哪儿了!我都快饿死了!”

  下秒,他就彻底扑空,从他身上穿过去,一脚踏空,跌进了深渊。

  那种恐惧的失落感让他骤然惊醒,猛地睁开眼,心跳失控了一瞬,整个人浑身麻痹。

  苏遗睁眼,大口大口地喘气,他难受胃里翻滚,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冷得直发抖,着急套上旧棉衣,臭着一张脸踩着毛拖鞋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二十出头的人,长得偏小,很瘦,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他伸手随意地将已经完全遮眼的头发往后拢起来,扎了个揪。拿起牙刷挤牙膏面无表情地洗漱。

  怎么会梦到那个该死的混蛋。

  真是晦气!

  晦气!晦气!晦气死了!

  苏遗想到自己能进赛前训练营,前途一片大好,心情又松快许多。他洗漱后,换上圣伊格的制服,在外面套上浅蓝色的旧棉衣,有点不伦不类,但是保暖,然后找出条围巾围上,背上包,双手揣兜赶着出门。

  维兰斯亚德的冬天越来越冷,他的脚踩在旧皮鞋里,哪怕穿上了袜子,还是冷得脚趾痛。他踩着冷硬的鞋快步向前跑,冷风刮在脸上,让他原本有些过于苍白的脸上,冻出一点红晕。

  他有些饿得难受,从包里摸出一个冷的三明治剥开,准备边赶路边吃,同时又无比怀念那个被傅沉收走的无限饭卡。

  他账号里是有很多钱了。

  可是他现在也无比担心,傅沉或是谁,会突然一个不高兴就叫他“还钱”。

  毕竟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些人的喜怒无常。

  好烦好烦好烦。

  他赶路一样往医学院大楼跑,一上午整个项目组的学生都聚集在教室里等待抽签答辩顺序。苏遗运气不太好,下秒就抽到了二十多号。算算时间,得等到中午才轮得上他。

  他脸色有些臭,勉强压下情绪,对导师们乖巧地笑笑,然后站起来到教室最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他的位置正好靠窗,关紧的窗户倒是不冷,教室里的暖气很足。

  没一会儿,他就感觉胃里绞着痛,连忙拿着杯子出门,想去楼道提供的饮水机里接一点热水喝。哪知忽然间,就看到了窗外楼下空地上,开过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下来个昨天才见到的,那个克林索尔的领队。

  他蹙眉,胃里绞得更难受,却忘了起身去接水,只死死地盯着。

  那车上竟然还走下来个白发的男生,即便远看也能看出来那男生长得很不错,身形颀长,个子比苏憾……不是,他现在叫什么来着……楚慎之。

  楚慎之……

  苏遗在舌尖嚼烂这个名字,眼底厌恶更甚。他看着那个白毛男生和楚慎之对视一笑,很阳光的样子,似乎身后就要长出一对恶心的天使翅膀一样,满身光环似的。

  他看到楚慎之伸手,将他的背包从车上拿下来,又递给他一份看不清的餐盒。一定是热的,暖的,好吃的。

  他读唇,听到那个白毛男生似乎喊他

  “哥哥。”

  “你不陪我一起去宿舍吗?”尤利尔背好背包,漂亮的眼睛上睫毛都是银白色的,乖巧地笑了下,“我担心会不适应。”

  “不适应就回去。”楚慎之冷道,“等真正上了模拟赛场,没人会照顾你。”

  尤利尔闻言,似乎有些受伤地僵了下,微垂眸,倔强道:“我……我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不会放弃的。”

  楚慎之神情微顿,拿过一顶帽子“啪”地戴上他的头顶:“没说你不是,楚.尤利尔。”

  ……

  苏遗离得远,只看到楚慎之给对方戴帽子,然后将人交给一个殷勤的老师,随即坐上车驱车离去。

  他正纳闷呢,突然那白发少年敏锐地抬头,直直地望着他,忽然对他露出个温和又友好的笑容。苏遗一僵,莫名地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舒服地连忙转头,当做没看见。

  苏遗忘了去接点热水喝,等熬到中午时分,上去答辩。坐在第一排的导师们已经惫懒懈怠起来。苏遗走上台的时候,看到有个老师竟然打开了一盒很精致的饼干,好心地分发给其他几位导师,几人大有先来份上午茶的架势。

  “……”苏遗拿着论文上台,将自己的优盘插入电脑,打开PPT开始自我论述。

  讲了许久,台下的导师都恹恹的,没几个认真听,吃饼干倒是起劲。

  他心里有些无语,但也庆幸这些老家伙尸位裹餐,不会纠着他不放。

  果然,没几个人认真听的后果就是,他论述完,只有一个导师一本正经地提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苏遗正色认真答完,对方似乎觉得为难得不太够,显示不出自己的水平于是又提了个狗屁问题。

  苏遗:“……”

  他恰到好处地露出个为难地表情,坦承道:“抱歉,我不会。”

  底下一排四眼似乎挑了下眉,露出或果然如此,或特招生也不过如此的表情,心满意足地继续分吃饼干及其其他的点心。

  那位导师就点点头,“嗯”了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废话,然后给他过了。

  底下那些等待的学生,有的不耐,有的打盹儿,看到这儿都羡慕地投来目光。

  一副果然是上面有人好办事的模样。

  毕竟上午有好几个倒霉蛋和导师们对着干,据理力争,然后全都被卡了。

  苏遗坦然忽视那些目光,跟导师们微笑感激地道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背上包就从后门快步走了。

  他得赶紧去吃点热乎的垫肚子,否则他怕他的胃要造反。

  下午,一结束一台手术模考,苏遗就飞快跑出来,赶到校门口。他边低头整理背包,边快步往外走,同时还得应付除了卡西汀以外的其他消息。

  见鬼,傅沉发一大堆没营养的废话也就算了,李择屿怎么也破天荒地给他发消息。

  他还要赶着去Zoo打工,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摁黑了屏幕丢进包里,哪知道跑出校门拐角的时候,一辆迎面从学校车库开出来的黑色轿车差点把他创飞出去!

  “!”苏遗吓得往后一退,还是被擦得往后一摔,胳膊撞到地上,擦出一小片伤口,火辣辣的,他皱眉,抬头狠狠瞪那车头,心里却狂喜。

  他终于有机会碰瓷了!

  车门被人打开,走出来个司机,后车厢紧接着也开开,有人下车。苏遗先是看到一双白色的拉斐迪亚限量款白球鞋,再往上,看到干净的直筒格纹西裤,他忽然一愣,抬头,看清了眼前的少年,一头的银灰色头发,略微狭长的眸子,眸色水蓝,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是上午……和楚慎之一块来的那个少年。

  苏遗忽然紧张起来,下意识狼狈地要站起来,想看,又不想看那车内是否还有另一个人。

  “你没事吧,同学。”少年出声,温和又点到为止,“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苏遗忽然不想碰瓷了,他呆愣了下,找回自己的声音,摇摇头,“没事,只是一点擦伤。”

  “那我送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少年提议。

  苏遗抬眼望了眼这白发少年,温和,懂礼,漂亮且似乎还很善良,家世不用问,绝对很不错。楚慎之和他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侣?还是……他忽然察觉这少年的五官,竟似乎隐隐和苏……和楚慎之有点像。

  他想了想先主动说:“不用了,我现在有急事。我叫苏遗,医学系,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之后有事我会联系你。”

  他话音刚落,那边一直跟被毒哑了似的司机忽然出声:“小少爷,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少年拿出手机,对他微笑:“那加一下联邦ID吧,你好,我叫尤利尔,楚.尤利尔。是克林索尔大学的,来这里参加两校合训。”

  苏遗一愣,“楚”……

  他拿出手机,跟他加了好友,攥紧了手机。他站起来走过去路过开着的窗户时,看到坐在后座上的人愣住,但对方明显神情冷漠疏离,不想当认识他似的,他紧急咬住了舌头,转过头,走了。

  车上的人不是楚慎之……竟然是李择屿!

  但李择屿当着那个尤利尔的面,竟装不认识他。

  苏遗有些气愤,往圣伊格盘山公路下山到地铁站的路上,越走越不爽。

  他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下。他没管,那边就继续震动。

  苏遗上了地铁,摸出手机,先看到了李择屿发来的消息。

  之前的消息是

  [L:我们谈谈。]

  [L:昨天,是我的失误。抱歉。]

  [L:如果你依旧不愿意接受支票,我可以继续给你送每日的水果。]

  这三条消息是几个小时前的,那时他正在紧张地进行手术考核。

  而刚刚发来的消息是:

  [L:楚.尤利尔是李家世交的同辈,两家有意合作。他知道我认识你,会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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