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檀深雪散

第30章

檀深雪散 木三观 2717 2026-07-22 16:15

  于是,他迂回开口:“我在想……您给我的那块咒牌……”

  薛散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

  檀深继续道:“是不是该还给您了。”

  “你留着吧。”薛散语气温和,“既然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

  檀深沉默了半秒,继续道:“那咒牌真的能杀人吗?”

  “你真的认为咒语可以害了裴奉?”薛散轻笑,“小家伙真是想象力丰富。”

  檀深垂眸道:“假设是呢?”

  “假设?”薛散问。

  “我是说‘假设’。”檀深认真道,“假设咒牌确实有某种功能,能影响裴奉让他坠马。而我也确实怀着恶意对他使用了它。即便咒语本身没有杀伤力,但我的意图和行为都指向他在法律上,这已经构成主客观一致。”

  檀深说得很认真,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假设”。

  而是真相。

  那块咒牌独特的反光特性,足以同时影响裴奉和他的坐骑。檀深推测,当时马匹受惊失控,而裴奉猝不及防,才酿成了这场意外。

  尽管当时檀深并不相信诅咒,但他的确朝着裴奉举起了那块咒牌。

  听着檀深的滔滔不绝,薛散的紫眸变得幽深。

  檀深认真地看着薛散的眼睛:“真要上法庭,我是有罪的。”

  “但是,”薛散缓缓靠近檀深,“亲爱的,你不会上法庭。”

  说着,他在檀深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极轻,如雪花飘落,转瞬融化,只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

  檀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薛散已经关掉了床头灯。

  他只好合上双眼,努力摒除纷杂的思绪,试图让自己沉入睡眠。

  有一点,薛散说的很对。

  那就是檀深不会上法庭。

  在外人看来,坠马是一次意外。按照咒牌材质的特性,即便聚光了,在外人看来都不会有可见的光束。这一点和普通的镜面反光不一样。

  当时感受到那道刺眼强光的,只有裴奉和他的马。

  马不会说话。

  而现在……裴奉也永远沉默了。

  裴奉光是坠马,是不会死的。

  致命的是……他被雨所杀。

  按照雨的说法,这一凶案乃是薛散引导的。

  薛散引导雨杀了裴奉之后,一切死无对证。

  “他料到我会去杀裴奉,难道就没算到我也会来杀你吗?”

  想到这个,檀深心中蓦然一惊:在薛散的计划里,也要杀我吗?

  这似乎很合理。

  裴奉和薛散不睦,薛散想要裴奉的性命,借刀杀人。

  檀深若是死了,这次刺杀才算干干净净,没有人能联想到薛散身上。

  令裴奉坠马的是檀深,刺死裴奉的是雨。

  薛散什么都没干……

  因为适才的亲密而发烫的肌肤,此刻猛地凉了下来。

  檀深僵硬地躺在薛散身侧,陷入诡异的梦境

  一面是晚宴水晶灯下,薛散的指尖无情地扣动扳机,从容地夺去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另一面是方才的床笫之间,同样是这双手,温柔拭擦他的唇边,珍重得像在触碰初绽的玉兰……

  冰冷的杀戮与滚烫的缠绵在神经末梢疯狂撕扯。

  檀深粗喘着气惊醒。

  他额头流着冷汗,惊呼一声,将枕边人也吵醒了。

  薛散睁开惺忪的眼睛,支起身体:“怎么了,亲爱的?”

  这一声“亲爱的”让檀深冷静下来。

  他看着薛散惺忪未醒的眼眸,那双紫眸有着不同平常的朦胧。

  那种朦胧,是一种柔软的不设防。

  看着这样的双眼,檀深一瞬间也柔软下来了:如果薛散要我的性命,又怎么会叫我继续睡在他的身边呢?

  檀深轻轻吐了一口气,又想到:是了,他答应了会放过雨,只是送雨去精神病院。

  如果他连雨的性命都能留,怎么可能要我的呢?

  终究是我多心了?

  想到这个,檀深还是想确认一下,便低声问道:“您……您确定雨可以活着吗?”

  薛散的眼神倏然转冷,良久才牵起一抹浅笑:“亲爱的,你对他似乎过分仁慈了。”

  檀深一怔。

  薛散伸手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他屡次想要取你性命,你却一次次宽恕他、拯救他,甚至为他担忧到夜半惊梦。”

  感受到薛散眼底渐起的寒意,檀深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能告诉我吗?”薛散声音依然轻柔,“为什么?”

  第25章 薛散的过去

  檀深意识到这是个需要谨慎回答的问题。

  “不是仁慈。”他抿了抿唇,斟酌道,“而是恐惧。”

  “恐惧?”薛散重复着这个词,眼中的冷意因疑惑而稍减。

  “唇亡齿寒,兔死狐悲,大概是这样的恐惧吧。”檀深眼中晃动着真实的忧色,“毕竟,我和他的处境有相似的地方。帮助他,就像是自己也能稍微掌控自己的命运一样。”

  “你说你和他处境相似?”薛散戏谑一笑,“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埋汰我。”

  檀深怔了怔,解释道:“裴奉自然不能与您相提并论。但无论主人何等尊贵,都改变不了宠物卑微的本质。”

  薛散伸出手指,挑起檀深的下巴,迫使二人应视。

  在交织的目光中,薛散轻声问:“你真觉得自己卑微吗?”

  “这不是事实吗?”檀深问他。

  “当然不是。”薛散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亲爱的,你骨子里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

  檀深愣住了:“我……骨子里的东西?”

  檀深并未明白他骨子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但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就是这个东西,让薛散对他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他之前就曾经感觉到,薛散对自己身上某个特质很感兴趣。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

  檀深问道:“这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

  “恐怕我也回答不上来。”薛散的手指仍停留在他下颌。

  檀深皱起眉头。

  薛散笑了笑,收回手转而轻抚他的发顶:“先休息吧。夜深了,别太费神,会影响睡眠。”

  说着,薛散关闭了床头灯。

  黑暗中,檀深顺从地躺下,却依然毫无睡意。

  薛散便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脊。

  檀深浑身一震:“这是……”

  “这叫做‘哄睡’,”薛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蔓延,“你小时候不曾被母亲这样对待过吗?”

  “当然,母亲……”说到这词语的时候,檀深不禁眼眶发热,半晌低声道,“伯爵也被母亲这样哄睡过吗?”

  “是啊,”薛散语气微起波澜,“穷人家的孩子也有母亲疼。”

  听出他话里的锐刺,檀深微微一颤:“我无意冒犯。”

  “但我有意,抱歉。”薛散道,“原谅我,和家庭幸福的小孩谈及这个话题,总会有些应激。”

  檀深微怔,想说:我也算得上幸福人家了么?

  却又听到薛散道:“我年少失怙。”

  檀深把话咽了回去,轻声道:“抱歉。”

  “不必抱歉,”薛散拍了拍他的背,“这又不是你造成的。”

  檀深依偎在他臂弯里,嗅着那抹干净的气息,渐渐沉入了睡梦。

  薛散也陷入了梦乡。

  在他的梦里,恍惚又回到年少的当初。

  在贫民窟里,四季从不由天定,全凭贵族们的一时兴起。或是某位老爷想赏雪,七月的天空便会飘下鹅毛大雪;或是某位夫人想看雨景,晴空万里也能骤然落下连绵大雨……

  薛散在贫民窟里,也算是一个小少爷,起码屋子不漏雨,还负担得起恒温系统,即便贵族怎么折腾气温,他们一家都能睡个好觉。

  能有这样的收入,自然不是靠正经行当。

  合法体面又高薪的工作,可不会掉到贫民窟里面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