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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檀深雪散 木三观 2871 2026-07-23 08:12

  如此近的距离,薛散根本无从躲避。

  看到这一幕,檀深猛地站起来,身体先于意识地跳下椅子,冲进内场:“薛散!”

  “嘭”

  但檀深再快,都不可能跑得比枪快。

  等他踉跄着扑到场中时,一片血雾已在半空炸开,猩红细碎地散在风里。

  那一刻,檀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蓬血雾一起炸碎了。

  “薛散!”檀深嘶吼着。

  这大概是他人生唯一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地嘶叫,像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疯子那样。

  血雾迷眼。

  他却拼命睁着,仿佛这样就能把时间扳回一秒之前。

  可视野里的一切还是随着那声枪响炸开了、模糊了,只剩下一片迅速扩散的红。

  他几乎要丧失理智地扑过去。什么体面、权衡、后果全被那蓬血雾烧成了灰。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薛散真的出了什么事,管他什么勋爵、公爵,就是皇帝本人站在这里,他也照杀不误!

  血雾缓缓沉降。

  一道身影在渐淡的绯色中回过头来。

  紫眸清亮,在残余的血光映照下,犹如琉璃,映照出檀深此生再也无法回避的深渊。

  “你……”檀深发热的脑门立即冷却,渐渐回归平日的冷冽。

  “我的主人,”薛散含笑看着他,“尊贵如您,竟然因我而踏入如此肮脏的地方。实在令我……”想说“于心有愧”,但又知这是弥天大谎。

  他想说的,分明是“喜不自胜”。

  薛散立在场地中央,身旁的吴伦勋爵倒在地上,身下洇开暗色。

  “怎么回事!”宴天华猛地起身,“医疗队!快!”

  幸好为防意外,医疗人员早已在场边待命。此刻他们迅速冲入场内,开始紧急处置。

  大家看向薛散的眼神,充满惊恐和猜疑。

  在血雾炸开之前,大家明明看到的是吴伦朝薛散开枪。血雾散开之后,怎么薛散毫发无损地站着,倒下的反而成了吴伦?

  这是什么魔法吗?

  简直令人恐惧!

  宴天华走向檀深和薛散二人,说道:“檀男爵,很抱歉,您的宠物恐怕要先接受安全处的调查。”

  檀深倒不意外,表示理解。

  可他心底却冷冷划过一句:如果倒下的是薛散,肯定不会有人追究吴伦的责任。

  檀深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他忍不住反复踱步。

  在他内心深处,几乎已经认定薛散是可以全身而退。

  毕竟薛散如今是皇帝手中认可的“刀”。而吴伦虽身份显赫,对皇帝而言,却未必比一把好用的刀刃更有价值。

  可脚步仍未停。

  焦虑像一根细丝,缠在心跳的间隙里,越绕越紧。

  过了不知多久,沈管家疾步走来:“男爵大人,安全处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檀深脚步骤停:“怎么说?”

  “判定为枪械走火。”沈管家低声汇报,“纯属意外。”

  “意外。”檀深心中微顿:制造意外,这倒是薛散的特长了。

  电光石火间,檀深也想明白了一切。

  这么近的距离,薛散是避不开那一枪的。

  除非他早就料到吴伦会开枪。

  就在薛散凌空接住短枪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薛散看似大度地没有扣动扳机,而是把手枪归还给了吴伦。

  然而,谁也没看到,他其实在一秒之内,就拧松了手枪负责动能校准的螺丝。

  吴伦在羞愤中扣下扳机时,却没想到枪械已被动了手脚。他希望能射向薛散的致命动能,反扑了自己脆弱的胸膛。

  安全处没查出来,或者是没有想到这个关节,也或许是……

  陛下不打算让他们想到。

  檀深顿了顿,说:“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赌斗的精神是愿赌服输,胜利者是薛散,别忘了把那枚紫钻给他’。”沈管家答道。

  檀深闻言,总算松一口气。

  只要陛下开了金口,那就暂时不用担心了。

  薛散是在傍晚时分回到庄园的。

  当晚,他便接到了成为“宠物”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宣召。

  他换了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在进门前松开了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门开了。

  他走进去,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窗边的檀深。

  檀深身上是一套质料柔软的米白细条纹睡衣。

  无独有偶地,这位素来规行矩步的男爵大人,衬衫的领口也敞开两粒扣子,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条。

  看到这幅画面,薛散缓步上前,单膝跪下。

  檀深眉心微蹙:“我记得我说过,更愿意看你站着。”

  “礼不可废。”薛散抬起眼,“在这样正式的场合,总该跪着。”

  檀深不明所以:“这算什么正式场合?”

  薛散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硕大的紫钻戒指。

  檀深胸口一震。

  “你说的,”薛散笑道,“你喜欢紫色。像那只猫的眼睛那样的紫色。”

  这一刻,檀深仿佛被瞬间拉回了记忆深处,他们真正初见的那个午后。

  只是这一次,薛散没有让那顶压低的帽檐遮住他的眉眼。

  他仰着头,毫无保留地、灿烂地笑着,露出了那双比盒中紫钻更加璀璨、更加夺目的眼睛。

  檀深心跳加快,却忍不住戏谑般明知故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吗?”薛散说,“我在恳求你和我结婚。”

  檀深笑了笑:“那么,你觉得,一个人会和宠物结婚吗?”

  “不确定。”薛散夸张地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得看我主人的意思。”

  檀深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为了这枚戒指,你差点被枪杀了。”

  “我本可以回答‘是,我为你差点死了’。”薛散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无名指指节,“但我们都知道,还差得挺远。”

  檀深眼眸微垂:“难得你不装可怜了。”

  薛散抬起眼,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不想再用算计换取你的好感了。”

  话音落下,他将那枚紫钻戒指稳稳推进檀深的无名指根部。

  “如果我们之间能从一开始就像这颗钻石一样纯粹透明,就好了。”

  戒圈明明是凉的,套上指尖的瞬间,檀深却感到一阵灼人的热意,顺着血脉蔓延而上。

  檀深顿了顿。

  依照某种不成文的惯例,此刻他或许该说“我愿意”。

  但问题是,薛散也没有问“你愿意吗”,就直接把戒指套进来了。

  这个人跪着,还能比站着的时候还霸道。

  檀深既不能说那三个字,便换了两三个说:“站起来。”

  “是的,主人。”薛散站起来,顺势拥抱住了檀深,

  檀深略感无奈,但还是伸手环抱住他。

  薛散的头贴着他的脸,忽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忍俊不禁。

  “笑什么?”檀深蹙眉。

  “你脸上特别光滑……还有很淡的须后水味道。如果您没有深夜刮胡子的习惯”薛散低声笑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檀深耳廓,“那便是特意为我整理过了?”

  檀深耳朵顿时发热。

  “不必不好意思。”薛散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像只确认气息的大型犬,“我也一样。”

  话音落下,薛散的唇便覆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是宽松的衣物,褪去时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很快,他们便一同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檀深在上方,手撑在薛散身侧,目光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薛散的肩膀、胸膛、腰腹……

  薛散由着他看,只是眉梢微挑,眼中带了点戏谑的笑意:“成为了‘主人’,果然就大胆了很多啊。”

  檀深耳根的热意还没完全褪去,被他说得更烫了几分。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薛散轻笑一声:“我这种要结婚的男人,做事很稳妥,你可放心吧。”

  檀深手上的力道松了些,但眉头还是微蹙:“那你白天那副样子……”

  “但是憔悴狼狈的样子总得做一下,不然大家岂不是很没有看热闹的快感?”薛散说着,执起檀深的手,如骑士般轻吻,“只是让二少爷担心,是我考虑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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