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姜至被他感染到了,垫着脚小鸭子似的挥手:“乔衡。”
两人向对方跑去,交换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乔衡抱着姜至甩了几圈,仗着身高优势这小把戏他玩了很多年也不嫌腻,乐呵呵笑个不停。而姜至也没长记性,被他甩得头晕眼花,落地后气得踹了他小腿一脚。
“嘶。”乔衡脸皱成一团,抱着小腿嗷嗷叫,“你轻点啊。”
姜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拼命抚胸口压下想吐的冲动:“活该。”
*
纯正的牛油汤底在锅里咕噜咕噜冒泡,香气四溢,熏得人身上暖意融融。
姜至夹了一筷子毛肚下锅烫,默默数了七秒捞上来蘸料:“你这次放几天假?”
“学校没什么事了,我准备多待几天再回去。”乔衡说,“你呢,工作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累。”姜至抿唇露了个含蓄的笑,“赚了一点,这餐我请。”
乔衡向来不和他客气,哐哐在手机上下单两盘鸭血:“那行。”
“小宰你一下。”
“我应该的,毕竟你也是我半个大哥。”姜至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开他玩笑:“衡哥。”
“可别,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餐桌上的菜被扫得七七八八,乔衡往后一躺进入贤者时间:“姜小至,姜阿姨的事怎么样了?”
对这事姜汁向来有种逃避心理,不去想不去提,掩耳盗铃似的装作没这回事。但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而且现在已经步入一月份了。
他郁闷地戳戳小碗中的冰淇淋:“我不知道。”
乔衡和姜至一起长大,他一直觉得这人性格蛮好玩。
遇到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像小乌龟似的缩进壳子里,他记得也是姜雪然某次再婚,姜至闷闷不乐和他躲在小区里玩。那儿建了滑滑梯,边上有个塑料小房子造型。
本就是装饰用的,姜至偏撅着屁股爬进去,抱着腿席地而坐当乌龟,坐到天黑都不肯回家。
乔衡等着等着等急了,拽他出来:“你躲在这阿姨也还是会结婚的呀。”
小姜至鼓囊着:“我躲在这里就不知道了,不知道就不会结婚。”
一听给乔衡气笑了,敢情这人什么都知道,躲在这自欺欺人当乌龟,觉得自己捂住耳朵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他深知姜至脾气,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安慰道:“也行,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到时候自有办法。”
其实是到了桥头自然沉,姜至想。
又聊了一茬乔衡陪着姜至回家,顺道去坐地铁。
“今天太晚了,我研究生导师的事还没处理好,就送到这儿了昂,改天再去楼上看。”
“好,注意安全。”
“嗯。”
姜至目送乔衡身影消失在地铁口,慢悠悠往楼道走。
时间已经不早了,楼道口的声控灯熄灭着,只有两点不甚清晰的未知火光忽明忽暗,远远看去漆黑的豁口如同一张怪物的巨嘴,怵人无比。
姜至三两步上前,用力一脚踩上台阶。
大亮的灯光之下,他先看见的是陆今白的脸。
突如其来的对视,真真切切给姜至吓得不轻,心脏一飞冲天,嘴唇都有些哆嗦:“哥……哥哥?”
陆今白居高临下,视线如网,紧紧罩住姜至的脸。
姜至下意识吞咽口水,挪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眸光往下他看清了方才那点不明火光到底是什么,是陆今白夹在两指之间的烟。
“哥哥……?”
陆今白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烟草滚过的哑:“和他玩得开心吗。”
“啊?”
“开心到不回我消息了?”
姜至愣住,掏出手机一看,俨然还处于睡眠状态。
干主播的每天收到的消息多如牛毛,练舞时要是不开睡眠免打扰,整个舞蹈室怕都是会叮叮咚咚响。不巧的是,一团今天没有日赛,主播全程不下场,结束后又和乔衡吃饭,姜至就一直没有切换手机状态,把陆今白的消息忽略了个彻底。
他点进去一看,两眼发黑差点倒了。
不仅陆今白发的一长串消息他没回,他那精心编辑的解释也因为换了手机,不熟悉键位按错转行和发送呆在打字框没发出去!
停留在他下午那句【我们以后少见面吧】。
第44章 专属称呼: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吗
姜至草草翻阅聊天记录,越翻眼前便是越不清明。
L:【?】
L:【为什么。】
……
L:【是拒绝我的意思吗,姜至。】
L:【回话。】
……
L:【比起我,你更喜欢他?】
L:【明天给你上三千万分行不行,回我消息。】
……
L:【五千万分。】
L:【姜至。】
……
L:【翻倍。】
L:【回我。】
这下算是误会大了。
姜至着急忙慌拽住陆今白的衣角:“不是这样的……”
他话音未尽,唇上便落下一抹凶狠的力道。
陆今白单手卡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双唇分开,强硬地将唇舌挤入齿间掠夺。太过强横,姜至被亲的止不住地后仰,又被男人的胳膊圈了回来,剥夺任何躲避的可能,只能直面这场狂风暴雨。
姜至眉头蹙起,喉间发出类似小狗幼崽被欺负过头的咽呜声。拽住陆今白大衣外套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拢,循环往复可直到指节磨红了也愣是没推开。
声控灯的光晕打着转,在一片寂静中归于虚无。
视觉被掠夺,唇上的气息就更为灼人,姜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要被烫化了。偏生陆今白还无知无觉,不知从哪里来的狠劲拼命掠夺他的气息,叫他寻不到半分休息的间隙。
不知过了多久,姜至肺腑再没有运转的空间,一双凤眼沾上生理泪水沁湿睫毛。他不是个满分优秀学生,呼吸不畅,舌根发痛,到这已然是极限。
他抬起发软的胳膊,顺着坚硬的胸膛往上,攀住陆今白的脖颈。掌心轻轻地,轻轻地贴住皮肉抚摸。
陆今白动作一滞,攻势如泼水的火苗,倏地平息下来。
姜至得了喘气的机会,一头栽向男人的胸膛,挂在他身上平息嗡鸣不止的心脏。
陆今白伸出胳膊搂住他,无声盯着近在咫尺的雪色肩颈线条,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心口蓦地升起把眼前这个人拆吃入腹的欲望,再也不让外人瞧见。
姜至很乖地没挣开他的怀抱,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仰起头,说话间声控灯随之亮起。能清晰地看清眨动时携着碎钻的睫,:“哥哥,你听我说话。”
精致的小尖下巴抵在胸口,脸颊肉有一搭没一搭的蹭过衣料,力道轻飘飘却重重砸了下去,让摇曳的恶念顷刻间轰然倒塌,陆今白闭了闭眼:“嗯。”
“乔衡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我们幼儿园就一起玩了。”
姜至红肿水润的嘴唇张张合合:“今天也不是故意不回哥哥消息的,练舞的时候我开了勿扰,下班后我就去吃饭了,忘记关掉了,所以没看见。”
陆今白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俯身和他额头相抵:“为什么不想和我见面了。”
他声音涩得厉害:“是要拒绝我吗。”
陆今白记不清上次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是什么时候了,也可能根本就没有过。但姜至短短两句话,让他永远在可控范围内的情绪成了个笑话。
得不到回应的讯息,转瞬间又亲眼看见他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大方自然,仿佛做了无数遍那样。
连神态,都比和他在一起时放松许多。
为什么。
是如陆雁婷所说,他太古板无趣了吗。
还是因为那个男人比他年轻,也更讨姜至喜欢呢。
姜至不想要他这个人,连钱也看不上吗,怎么一千万都换不来从那个男人身边抽空回他消息,哪怕一个字。
那一刻他竟然在嫉妒里尝到了痛的滋味。
“是因为被同事看见了。”
姜至一言将翻飞的思绪剪断。
“我以为我把解释发给你了,刚刚我才知道没有。”
姜至想从他怀里抽身掏手机,将将离开一寸距离,又被紧紧按了回去,只好作罢。姿势受限,他在口袋左掏掏右摸摸废了老大劲才拿出手机。
“给你看。”
他把屏幕往上凑,卧在文字框的是一长串没发出去的话。
姜至又说:“所以我才说少见面。”
陆今白一个字一个字看完那段话,张嘴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这个爱心是什么意思。”
“什么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