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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错置废物 控而已ovo 7729 2026-08-08 02:04

  《错置废物》作者:控而已ovo

  简介:

  野性浪荡攻×不解风情直男受

  一个失业、失婚、背负官司并且负债的中年男人搬进了一间城中村出租屋,无意中救下了一个被人打破脑袋的潦倒年轻人。 两名仿佛被扔在垃圾桶之外,连垃圾桶都不欢迎的废物的男人,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呢?

  日更

  野性浪荡攻×不解风情直男受

  注意:1.本文年下攻,攻受之间有十岁年龄差。

  2.本文的背景、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纯属虚构,与现实毫无关系,尤其是医疗、法律之类的专业内容与程序,与现实并不一样,请勿代入现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3.本文作者创作时考虑的是“假设这个角色性格如此,成长环境如此,那么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说出什么话”,并不存在“如果我是这个角色我会怎么做”,角色的价值观与作者无关,角色的价值观是独立于作者和读者存在的。故而不欢迎习惯出于自身的经验、自身过往心理阴影、个人价值观、个人是非观对角色乃至于作者或者其他读者轻易进行价值、是非审判的人入内阅读。

  4.再次说明,本文没有道德完美之人,假如从与之利益相悖的人眼中看来,本文里不论性别所有角色都是混蛋。道德水准高、接受不了角色有道德瑕疵者或者比较容易代入受害者角色的读者请勿入内,以免被创。

  5.未成年读者请勿阅读本文。

  标签:年下、现代

  第1章

  穿越水果市场的时候,熙攘的人流、乱七八糟停放的大型车辆和电动车、摆到路边挡住了道路的水果摊子、坑洼地面的水坑,杂乱的一切都令范文雅感觉不快。她提起白色的真丝顺纡裙子,小心翼翼地绕开人形道上积水的低洼处,免得一脚踩下去,把凉鞋和裙子弄脏了。

  刚才下了一场太阳雨,天空一半乌云压顶,一半却艳阳高照,蒸笼一般的天气即便在雨后依然令人不适撑着一把淋湿的防紫外太阳伞,范文雅小心地走在人行道上,前往与闺蜜约好见面的甜品店。

  她的汽车停在了有些远的地方,因为闺蜜告诉她,甜品店的附近不好停车。可是她也没有料到,只是几分钟的步行,要经过这么杂乱的地方,还碰上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终于走到甜品店内时,清凉的冷气让汗湿的背后忽然冰冷下来,虽然也黏腻,但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文雅!”坐在窗边的闺蜜黎淑君挥着手,向她打招呼。黎淑君穿着一条繁花真丝乔其纱裙,是V领高腰丰褶的款,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微突的小腹,突出了丰满的上半身。

  “好好看!新买的吗?”范文雅见到黎淑君,第一时间夸奖了她的裙子。

  “不错吧?”黎淑君大方地站起来,转了一圈,展示了这身褶皱丰密、极为费料、价值不菲的花裙子。

  “好看好看。”

  黎淑君没有表示对范文雅裙子的兴致,她一向不爱素色,范文雅穿得太素时她还会忍不住说上两句,今天没评价她的衣着,是已经在克制了。

  黎淑君今日约范文雅在此处见面,是因为她三岁的女儿在附近培训班学舞蹈,她因为等孩子下课而无聊,一通电话就把范文雅叫了出来,说请她吃糖水。二人自小相识,黎淑君性情随意,找人通常都是一时兴起,从不预约,刚好范文雅最近生活发生了重大变故,周末在父母家中待着,闷得慌,也想找人倾诉一下心中苦闷,黎淑君爱和人聊天,正好。

  “上次说手续办妥了,你搬家了吗?”黎淑君问道。

  “搬了呀,房子都卖了。”范文雅点了一碗杨枝甘露黎淑君说要请她,范文雅却自己点了,也顺便帮黎淑君点了单。

  “那你现在住哪里?”

  “平时在医院旁边的出租房住,周末就回我爸妈那里,今天从我妈那里过来的。”

  范文雅是个医生。她父母还算有些门路,五年前拜托市里的人把她从妇科调动到了新开的生殖中心。从那以后,她就不必轮值以及上夜班了,只需要在工作日的白天上班,周末也可以放假,在医生这个行当中,可算极顶轻松的了。

  “怎么样?房子卖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房子卖了都拿去还银行贷款了。”范文雅苦笑道。

  “掉价很多吗?”

  “买的时候首付一百万,贷款了三百万,总共四百万,现在卖出去两百七十万,卖完了刚好填了银行的贷款,一分不剩。”范文雅说。

  “我说得没错吧?你早该离了,还拖了这么久。”此时服务员把糖水端了上来,黎淑君对服务员说:“这边双皮奶。”

  服务员把双皮奶放在黎淑君面前,又把杨枝甘露放在了范文雅面前。

  “说是这样说……”范文雅看上去有些不太开怀,眉头还是蹙着,并没有什么“解脱”的畅快感。

  “哎呦姑奶奶,你又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结婚的,不是你爸妈相中了他才让你跟他结婚的吗?他当时工作好,赚钱不少,凑合过着也就是了,现如今在家里蹲了那么久,被人追着打官司,要你养着,要你还房贷,你难道养他一辈子不成?这不赶紧离了还留着过年吗?”

  “可是他也没什么过错……我这样会不会太狠心了?”

  “没有过错?”黎淑君压低声音说,“快一年不碰你不是过错?我老公一个星期不碰我,我就要休了他。”

  “那可能是他压力太大了……”

  “我跟你说,你不要同情男人,同情男人就是一切不幸的开端。”黎淑君把双皮奶划开,捣碎她吃双皮奶的样子总是令范文雅不适,因为范文雅吃的时候不喜欢把双皮奶弄碎,喜欢完整地一勺一勺舀下来,弄出整齐的边缘。

  “你想想看,他都家里待那么久了,也没去积极找工作,他有一点上进心吗?我跟你说,男人没有收入、不上进就是原罪,不上进结什么婚?拖累女人吗?”黎淑君继续输出,“我怕你脑子不清楚还去同情他,你现在刚好,又没小孩,又有那么好的工作,你自己赚钱自己花,美得不得了,你难道还真想养着他不成?”

  范文雅被黎淑君说中了心事本来他就是她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结婚也是因为年龄到了,没办法一直忤逆父母,婚后生活平平淡淡,还算过得下去。他失业前,房子首付是他出的,他赚的钱除了还房贷,剩余的都转给了她,家用用他赚的钱,她赚的钱自己花就行了。这半年来他在家里不出门,没有收入,坐吃山空,她的工资加早先一起存的钱每个月拿来还房贷之后,还得用作家用,每个月赚来的一分钱都没得剩下,存款也在告急,总之就是非常拮据就连她身上这条裙子都是去年买的今年夏天入夏以来,她一件新衣服也没有添置,人生三十多年,她可从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经济压力极大的情况下,她头发都愁白了几根。其实范文雅的丈夫在家待到第三个月的时候,她的父母就已经坐不住了,上门问他到底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要回去工作,要他们女儿一个人养家到什么时候。

  但是他不单单是失业,还是因为闹出了很严重的事故而丢的工作,大概率短时间内在整个前海市内都没办法再在医疗行业找到工作。而且那个病人家属经常围追堵截,有一次找到他们家小区门口,堵住了他们俩夫妻,丈夫让她先跑掉,结果自己被打伤了。接下来几个月,丈夫在家养伤不出门,她却还得出门工作,每天走出家门,都在害怕遇到袭击。因为发生了各种事情,范文雅的父母也觉得不能这么下去了,于是开始不停地劝说她提离婚的事情。

  结婚三年,因为范文雅对要孩子一事始终有些畏惧,加上夫妻二人都是医生,各自出去进修了半年和九个月,住在一起的时间不到两年,同房都没几次,而且最后半年又发生了这种事,于是一直没有生育。虽然她父母之前总是催促他们快点生孩子,但到现在离婚,反而变成了一件好事她父母也庆幸还好她没生孩子,催她赶紧离了,趁着尚年轻,再找一个合适的。

  如果说对丈夫毫无感情,那也不能这么说,他在失业前,是旁人眼中的青年才俊,长得也很标致,而且完全没有她以前相亲过的那些男人那种猥琐的感觉。在父母的亲戚那里,他是个被人羡慕的懂事女婿,当年她答应父母跟他相亲进而结婚,也是因为他已经是可以选择的最佳人选了。只是在他失业以后,这些优点不但全没了,甚至还变成了一个不可触及的丢脸话题只要对本地新闻稍有留意的人,都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亲戚朋友们也总问父母,女婿到底什么个情况,是不是真的把人害死了。对于父母那样爱面子的人来说,就算她对他再有感情,父母也会让她离婚的,何况她觉得,他俩那几年相处的感情,真不足以支撑自己去养他一辈子。

  失业以后,本来就话少的丈夫更加话少了,二人之间毫无交流,等到范文雅提出离婚的时候,丈夫也没有很惊讶,只是说:“确实不该拖累你。我把房子卖了还贷。”

  婚房是丈夫结婚前用自己工作数年攒的钱买的,婚后也是他一人还贷,尽管房子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在房价崩盘以后,变成了债务而非资产,这一点让范文雅的父母非常不高兴,甚至责怪当时女婿为什么要在房产证上写女儿的名字。

  卖房子的钱只刚刚够还银行的债务,他自己出的一百万首付等于白白打了水漂,接下来他还面临着官司无业、无房、无积蓄、失婚、官司缠身,还有人追着想杀了他而且范文雅总觉得他好像得了抑郁症,可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久不出门,也不说一句话。她虽然同情他,可他自尊心太强了,既不愿面对事实、积极地振作起来去寻找工作,也不愿意和她交流。多重的压力之下,范文雅心也死了,她不想把未来的人生都毁了,如果继续和他在一起,就像生活在泥潭里一样的窒息,她想离开泥潭,想自由地生活,她不想也无力背负这么多。而且父母和朋友都在支持她离婚,所以她也只能割舍那一丝不舍之情和摁下些微的愧疚之情了。

  “好事!好事!重新开始是好事!没了男人你会更爽的。哪像我,还要伺候我们家那个老男人。”

  范文雅心想:黎淑君这样说,倒是有点生在福中不知福了。她觉得黎淑君表面这样说,实际上说不定是在暗地炫耀自己的生活。黎淑君的先生是本地的一个大企业家,挣得不少,家里雇着好几个家政人员,吃饭打扫带孩子出行,都有专人帮忙,光是她家女儿都有两个保姆在带着,现在也是其中一个保姆陪着她女儿在附近一间私人教师的舞蹈室。黎淑君之所以出来,只是因为没事做实在无聊,才跟着女儿一起出来罢了。黎淑君说的伺候,根本不是字面的意思,顶多就是成家有了孩子,受点束缚,很难像她以前那样随时随地到处跑去疯玩。

  “哎说到男人,”黎淑君再次压低了声音,“跟你讲个好笑的事情。”

  “什么事?”

  “你还记得那个杨渐贞吗?”

  “记得呀。”杨渐贞是黎淑君的一位前男友,也是黎淑君历任前男友中长得最帅的。他俩谈恋爱的时候,范文雅见过杨渐贞很多次,那个男的确实长得帅得比男明星都有过之无不及,而且是那种很会说话,很会维护气氛,人又体贴,情商很高的男人。以前追求黎淑君的人数不胜数,她也谈过好多次恋爱,但是最后就是迷上了这个比她小了五六岁的在夜场上班的男人,谈了好几年恋爱,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钱,甚至还打算跟他结婚,最后被她父母发现了,强行把他们分开,她一开始还不死心,后来发现竟然是那个杨渐贞自己跟她父母说配不上她什么的然后躲开了她,她一怒之下才嫁给了现在这个年长了十几岁的有钱老公。

  “那个死渣男,昨天竟然厚颜无耻给我打电话找我借钱,说自己欠了很多债,问我能不能借钱给他周转一下,要是还不上要被放高利贷的打死了。”黎淑君翻着白眼。

  “借多少呀?”

  “两百万。你说他是不是疯了?一开口借两百万!还说他一年内就能还上。”黎淑君语气有些轻蔑,“那个死鸭子说的话没一句真的,我信他才有鬼了。”

  “这人怎么这么,呃,脸皮这么厚?”范文雅不怎么会骂人,只是感觉黎淑君好像需要她帮忙骂一骂她讨厌的人,于是硬着头皮顺着她这样说了。

  黎淑君冷笑道:“他本来就是这么无耻的人,我是当时鬼迷心窍了才那么着魔,还好没跟他结婚,要不然我这辈子完了。”

  “他还在KTV上班吗?”

  “鬼知道呢。”

  第2章

  2

  城中村的楼间距非常狭窄,城中村距离大马路边上有一排五层的楼房,房龄有四十多年了,楼房外墙刷的是那个年代流行的水泥砂浆,折角之处多有剥脱。一排长长的楼房有七个楼梯间,每个楼梯间两侧有两间房子,头几个楼梯间的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最角落那个楼梯间的房子是一室一厅一卫带厨房。

  从大铁门进来,抬头看,密密麻麻的电线粗细不等,成束地横在半空老旧的楼房没有隐藏在地下的线路,都是拉在天上的。此时骤雨初歇,电线上悬挂着水滴,他抬头之时,有一滴水滴在了他的眼镜上。

  眼前糊了。他取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他的POLO衫吸水性并不算太好,眼镜擦过之后戴回眼前,看出去时,视野依然被镜片前不规则的水层扭曲了。

  灰色的楼房,黑色的电线,右侧是一排低矮的褐色平房,隔开城中村与此处的楼房。平房以外就是一栋栋自建房,这些房屋也都上了年头,外墙贴的马赛克瓷砖有些斑驳。

  工作日下午一两点,本就没有什么人在外走动,刚才那场大雨,使得这附近越发寂静。偶有马路上的汽车驶过但现在的车,也没什么噪音。唯一的噪音来源就是他推动的行李箱,塑料滚轮在粗糙的湿砂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因为实在吵人,他提起了行李箱,不再尝试推着它走。

  行李箱并不重,虽说是搬家,他也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在离开被称之为家之处时,他发现自己带走的只有装不满一箱的旧衣物和旧床品,用了一年没换过的牙刷和毛巾,一双鞋底有些磨破的皮鞋,一个电动剃须刀,一把即将出售的车钥匙,一台笔记本电脑,几本书,还有一件没来得及还给医院的白大衣。

  前妻问他要不要带走他喝水的杯子,他看见那个缺了个口的陶瓷杯子,摇了摇头,它如果被带走,大概也只是迎接碎在颠簸的箱子里的命运罢了。

  前妻在玄关弯下腰,默默为他拿出皮鞋时,忽然哭了。今日之前,她从未帮他拿过鞋子也许因为这双鞋是他们结婚后他的第一个生日时,她为他买的礼物。他穿了两年多,未曾换过。

  她绝望地蹲在玄关前抽泣着,仿佛他要抛弃她而走。但实际上,是她希望分开的。他忽然想起他们婚礼时的誓词,司仪问他:“明止非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范文雅女士为妻,无论她富有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青春还是衰老,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与她终生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当时的他,本在紧张于流程是否有出错,是否在亲朋面前表现得体,听到司仪问这句话时忽然愣了愣那时的他年轻而且意气风发,他理解的一生一世,只是“富有”、“健康”与“青春”,至于它们的反面,在他的人生中真的可能有出现的一天吗?

  他慎重地回答着:“我愿意。”也看到了对面的女士泛着泪作出了同样的回答。

  现在的她也在哭泣,比当时哭得凶多了其实她也不算爱哭的人,最多在看到电影中感人情节时会流泪。明止非本想为她擦去眼泪,可最终并没有动,只是将那双旧皮鞋摆正了,安静地把脚放进去,穿好后,拖着行李,离开了已经不再是“家”的房屋。

  新“家”是城中村旁的路边破旧单排楼房里,不足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一个月月租500元。他待出售的汽车停在路边大排档前面的停车场里,每天的停车费要24元,如果按月租的话得300元一个月。所幸他只需要停几天,到了周末,他就要把车开到联系好的二手车行去了。

  汽车是两年前换的还算新的BMW 3系,只开了不到五万公里,下地价三十几万,二手回收价格对半,只能收到18万,但他已经很知足了,这辆车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负担,他既负担不起它的保险费,也负担不起它的油费,甚至负担不起它的停车费,那还不如拿它换些生活费。

  站在二楼“新家”门口之时,明止非注意到对面的门是敞开的,从大门外可以看见的客厅里,堆放着一些拆到一半的纸箱,体积不小,看上去似乎有人刚刚搬入。门的里面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音量没有加以控制,有一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明显超过了一般的音量,但另一方回答的声音音量只是寻常大小。也许对话双方并不在客厅里,因为他们说话的内容是听不清的。

  两周前来看房时,房东带他同时看了对面的房子,对面的房子房租低一些,一个月只需要四百,但是家具和电器没有他现在租的这间齐全,不少东西需要自己购置,他毫无气力、也没有多余的钱去做这么麻烦的事情,就选择了这一间,现在看来对面应该是租出去了。

  相对门的两间房屋之间间隔着两三米宽的走道,因为是旧式的房子,这走道尚算宽敞。在无意识地思考着这些,摸索着裤子口袋里的钥匙时,他听到了对面传来比刚才更为剧烈争吵声,接着是重物倒地声,类似于“砰”的一声巨响,而后归于一片寂静。

  这不祥的声音让明止非心中惊惧起来,在遭遇过暴力后,这类声音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复原中的左手臂也开始抽痛。他想快些把钥匙拿出来,开门进去,以躲避面对对门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的钥匙掏不出来,在好不容易掏出来之后,却因为拿不稳而掉落在地。

  大约过去了几十秒,在他颤抖地捡起地上的钥匙时,一个身形中等的男子从对面夺门而出,看起来惊慌失措的,他在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弯腰捡钥匙的明止非,表情更为惊怖,一个箭步直接冲下了楼梯间。

  明止非终于捡起了钥匙,止住了手的颤抖,他侧耳倾听,男子逃离的房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听到一丝响动也就是说,现在,刚才和逃跑的男子说话的另一位男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明止非不喜欢多管闲事,更何况他现在处于这样的境地,很怕惹祸上身,哪有余力去管别人怎么样。但是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使得他克制了足以令人颤抖的恐惧假如真的有人在房子里面临暴力带来的死亡威胁,他无法看着他人死去,他必须去看看。

  “有人吗?”明止非走到对门门口,呼喊道。没有人回应。

  “有没有人在?我进去了?”在喊了两次后仍然无人回应,他踏进了那间房屋。

  客厅里是散落的拆开的、半拆开的箱子,一个箱子里装着看上去还很新的超大电视机,一个箱子里装着需要拼装的茶几,那木料看上去似乎是红木,看起来价值不菲,还有一箱男士服饰,看上去非常高档时尚明止非只瞟了一眼,得出这样的大略印象,就往敞开着门的卧室走去。

  没有窗帘、床摆放到一半并歪斜地占据了差不多整个房间三分之二的明亮卧室里,有个男人仰面朝天躺倒在地上,后脑勺着地。那个男人个子很高,身材偏瘦,穿着明艳时髦,看上去很年轻而且长相非常好,此时他紧闭着双眼,染成了金棕色的散乱长发边缘缓缓地渗出血迹。

  明止非明知此时他应该要首先开启手机录影保存证据,但是来不及了。他的第一反应是摸了男人的颈动脉,拍他的肩膀,大声喊叫:“喂!听得到吗!听到的话睁开眼睛!”

  颈动脉是有搏动的,并不快,呼吸也是存在的,提示人还没死,失血量应当也不多,暂时不需要做心肺呼吸急救,只是受伤的部位是头部,很麻烦。明止非见他对呼叫没反应,立刻拨打了电话,先打了120,再打了110。

  这个流程过于熟悉,以至于他在打电话时感到了一种荒谬的既视感。

  三四个月前,他被那个病人家属找到,被用铁棍攻击,背部、左手臂被击伤后逃脱而躲起来时,他甚至是自己叫救护车和报警的。

  所幸的是,倒地的男人在120救护车到来前就逐渐清醒过来,只是记忆有些混乱,说不清自己发生了什么就被医务人员抬上了救护车。明止非则是在对急诊医生描述了发现男子时的情形,又作为报警人去警局做了笔录,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告诉了警察。

  明止非从警局回到家中时,房东正从对面的房子里出来,看上去面色不善,见到明止非时也无精打采的,像自言自语又像对明止非说话似的:“就不该把房子租给这种小混混。”

  房东似乎也别无选择,这两年经济着实不好,他的这两间房空置了许久,房租一降再降,好不容易有人愿意长租,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挑租客呢?

  明止非向房东点了点头,房东拉着他问当时的情形,明止非忍着疲惫对房东简要复述了一下,就找了个借口,开门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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