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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为什么讨厌暗恋 树华 3985 2026-08-08 03:44

  肖长乐面无表情地看着肖未,肖未现在的模样,和自己记忆中那个,总是众星捧月般被所有人环绕,恣意放肆张扬的肖未不一样了。

  但关自己屁事。

  他对肖未唯一的好奇,是想知道衡哥需要肖未做什么。

  “终于有一件事让你赢过我,你是不是很开心?自己总算不用活在我的阴影里了。”肖未再次拿起咖啡,咖啡罐被他捏扁在手里,还没喝完的咖啡从开口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发亮的白色瓷砖上,慢慢出现了一滩仿佛血流过之后,黑褐色的伤疤。

  “你有病滚回自己家发疯,”肖长乐看向地面,“医院的清洁不是你做就可劲儿造是吧。”

  肖未从来不做清洁,不知道咖啡渍干了之后得费很大劲才能擦得毫无痕迹。

  “他们领这份工资,挣这份钱,就该做这些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肖未一边说,一边把咖啡罐倒过来,剩下的半罐咖啡全流到了地上。

  肖未笑了笑,转身把空了的咖啡罐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肖长乐没接话,眉心轻轻一动,看了眼地上那一大滩咖啡。

  他被肖未恶心到了。

  肖未转开视线,陷入回忆里,轻声说:“从小到大,你什么都不如我,没有人喜欢你,他们都只喜欢我,你还要装得自己不在意,一个人坐在角落,我看着都替你觉得辛苦和难过。”

  肖长乐的位置就该在角落里,低着头,任谁从他面前经过都能垂下眼看他。

  “笑什么?开心什么?高兴什么?你还笑得出来?你以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吗?别墅司机保姆佣人,每天有人把饭做好了送到你手上,你张开嘴巴,然后喂进你嘴里?”记忆里从来不会对肖仲和有一句埋怨,只会露出笑脸的妈妈,也从来没听到她对肖仲和说出一个“不”字的妈妈,阴沉着脸,“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家里,你以为你能一直在这个家里吗,肖未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不努力争取,你要是不能什么都比你哥好,明天流落在大街上的人就是你!肖长乐才是你爸第一个儿子,你出生比他晚了整整两个月!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你要是不够优秀,不能得到你爸的喜欢,不能得到身边所有人的认可,你和我就等着从有电梯的别墅搬到没有你卧室大的出租屋!你手里抱的什么?玩具?玩偶兔子?明天就上学了,你还玩什么玩偶兔子!”

  “很开心吧,总算有一件事让你赢过我。”肖未重新看向肖长乐,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却微笑着说。

  本来他都已经不用正眼看肖长乐了。

  “患者,你谁?身份证上姓名那栏不是写的宇宙的中心吧。”肖长乐简直难以置信,肖未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什么病啊,“听你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宇宙的中心,什么事都和你有关,隔壁村的公猪撞树上都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你一眼。”

  肖长乐觉得骂人这事不用看《演讲与口才》,完全是自发的,由内而外的,汩汩流淌的。

  肖未算哪根葱?连蒜苗都够呛。

  “我的开心跟你有半毛钱的关系吗?不是,有一分钱的关系吗?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狼心炒狗肺,”肖长乐把自己说乐了,“再来一盘香煎猪脑。”

  “你以为邹一衡真的看得上你吗?你有哪里特别,你心里真没数吗?”肖未打量着裹在长外套里舒服放松的肖长乐,他看得出来这是谁的外套,他能分辨十倍百倍价格差距里细微的区别,但肖长乐完全不懂,肖长乐就只会因为邹一衡关心他会不会冷而开心。

  他知道肖长乐在演,但邹一衡为什么也陪着他演?

  “谁说他看得上了,你觉得他看得上吗?”肖长乐诧异地看向肖未,勾了个笑,不紧不慢地说,“我不仅特别普通,心里还特别有数。”

  肖未突然发现,肖长乐冷淡的眼神,在那一刻,竟然有些像邹一衡。

  “你就只是他闲来没事消遣一下的玩具,”肖未不再微笑,阴冷地说,“看你可怜,看你这么容易就满足,哄着你,说几句好听的话,给你一点关心,让你穿一穿他的外套,你就什么都听他的。什么事都不费,就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奴隶,我也愿意。”

  “我觉得你还是有病治病,不要讳疾忌医,精神科在九楼,”肖长乐叹了口气,“哪有奴隶看得上你。还有别总是玩这么野,八楼是性病专科,来都来了,你要不顺便也去检查一下?”

  他压根没记住精神科在哪一楼,也不知道有没有性病专科,反正肖未又不会真去,毕竟有病的人常常不觉得自己有病。

  “我还跟你废什么话。”自助机在走廊的尽头,肖长乐一边说,一边从边上绕开肖未。

  他现在不信肖未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了,也不知道他问衡哥,衡哥会不会告诉他。

  “你以为邹一衡是什么好人吗?”擦肩而过时,肖长乐听到肖未低声说。

  “你说什么?”肖长乐停下脚步,转过头,拧着眉看向肖未。

  “邹一衡是什么……”

  “你他妈想好了再说,”肖长乐径直打断肖未,转过身面对他,双手都从兜里拿出来,盯着肖未,一字一句地对肖未说,“你给我想好了再说话。”

  什么时候他竟然敢嘲讽自己了?什么时候他也配威胁自己了?肖未揉了揉眉心,猛地上前一步靠近肖长乐,压低声音,微笑着说:“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地待在角落……然后死在角落呢,小杂种。”

  下一瞬间,肖未弯腰往后倒,头撞在自助售卖机上。

  这个拐角在监控的盲区,但好在有一台自助机。

  他刚刚等肖长乐时查过了,自助售卖机的摄像头一般都没有麦克风,尤其在医院这种敏感场合。

  持续录音涉及到侵犯隐私,会带来法律问题。

  但从录下来的画面上看,他们开始在正常说话,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肖长乐突然动手,揍了他一拳,他的头撞在了自助机的门上,并且,不止是揍了他一拳,肖长乐手里还拿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如果不是自己躲得快,被割伤的就不单单是手掌了。

  他会有生命危险呢。

  至于动机,真的很简单,他那糟糕的同父异母的哥哥,不仅没考上大学,还欠了赌债,而且一直以来都嫉妒他。

  “我没事,”他也想好了要怎么说,“没有受很严重的伤,我知道我哥他一定不是故意的,是他的生活实在是太不如意了。”

  肖长乐看着刚刚被肖未塞到手里的剃须刀,愣了一瞬。

  事情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肖未倒在了地上。

  “我要报警。”肖未靠坐在地上,后背是自助机,看着肖长乐,微笑着做口型说。

  他出门时从房间的桌上拿的剃须刀,肖长乐和邹一衡看着彼此,谁都没注意到他。

  他只拿了刀片,现在也擦干净了,而刀柄上都是肖长乐的指纹。

  他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从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恰巧看到肖长乐在帮邹一衡刮胡子。

  现在肖长乐不是未成年了。

  第115章 为什么没拆穿我?

  “一衡哥,我……”

  “我知道了,”邹一衡对肖未说,“先起来吧。”

  “为什么不能激情犯罪?”邹一衡回过头问肖长乐。

  肖长乐走到邹一衡身边,问道:“为什么?”

  “因为计划只有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周全。”邹一衡说,“手机给我。”

  肖长乐乖乖地把在兜里还录着音的手机递给邹一衡。

  “外套披上,”邹一衡指了指沙发上的外套对肖长乐说,“走廊上没有房间温度高。”

  肖长乐披上外套正想出门,邹一衡又说:“把手机录音开着。”

  “为什么?”肖长乐问道。他解锁屏幕找了一圈才找到录音机在哪。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邹一衡说。

  “你知道我出去干什么吗?”肖长乐不确定地问道。

  自己一个字没说,衡哥怎么知道他出门是去干什么。

  “我乱猜的。”邹一衡说,“猜对了吗?”

  他看到消息之后,一下子变得冷淡的眼神,回了一条消息之后,收起手机装得若无其事的脸,接着就从床上起来,打算出门,但却不打算披外套出门。

  “猜对了,”肖长乐点头,把录音打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就是你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你觉得你男朋友没憋什么好屁?”肖长乐笑起来问道。

  ……

  现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都头疼。

  邹一衡接过手机,按下了屏幕中央的停止键。

  肖长乐的手机没贴防窥膜,邹一衡接过手机时,有一瞬间,肖未抬头看到了屏幕上飞快跳动的数字是录音录制的时间。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可惜不能推荐给你,”肖长乐担忧地看着肖未说,“他只看人的病。”

  “如果没有录音,”邹一衡看也不看肖未,把录音上传到云盘,手机递回肖长乐,“怎么办?”

  “啊。”肖长乐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有录音吗?”

  “我把录音给你删了,”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轻轻挑了挑眉,“毕竟我是肖未的男朋友,你要怎么办?”

  ……

  那我锒铛入狱吧,肖长乐想。

  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然后锒铛入狱。

  “乐哥,”邹一衡平静地提醒,“计划只有经过深思熟虑才会周全。”

  肖长乐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邹一衡叫“乐哥”,自己心里就安定下来。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但却好像被轻轻地包裹住了,即使面前还是这一地狼藉,心里也充满了很踏实的沉静。

  “你的意思是,他的计划有漏洞吗?”肖长乐转过头问道。

  “他平时很喜欢喝咖啡吗?”邹一衡突兀地说。

  肖长乐看向自助售卖柜,上前一步。柜子里不是只有咖啡,还有矿泉水酸奶和茶,但买咖啡是合理的。

  肖长乐犹豫着说:“在半夜十二点,他觉得困了,在自助售卖柜买一杯咖啡,有什么问题吗?”

  哪里有问题?

  “那咖啡他喝了吗?”

  肖长乐低下头,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苦味,不奇怪,咖啡都倒在地上了。

  但奇怪的是,肖未平时会做这样的事吗?肖长乐看着地上的深褐色液体,边缘的水分正在收缩,颜色开始从中心向外过渡成淡褐色。

  莫名其妙把咖啡倒在医院的地上,这事就算是对肖未来说,也算是病得出奇了吧。

  如果他是有“不够深思熟虑的计划”,那他倒咖啡的动作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吗?

  为什么?

  肖长乐长久地望着地面,深处近乎黑色,越往外越浅,但很快就会有人来清洁消毒。

  肖长乐回过头去看肖未。

  肖未仍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肖长乐视线落在肖未的手上,他的手握成了拳,但看着没有再滴血了。

  “对他来说,计划最有风险的一环是什么?”邹一衡观察着肖长乐,在他犹豫不定时,轻声问道。

  “啊,我知道了,”肖长乐喊出了声,抓住邹一衡的手掌,“他没办法在把刀塞给我的同时,割开自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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