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长乐感觉到望风成员马尾辫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他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低头边玩手机边慢悠悠地往前走。

　　肖长乐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转角的路口，转过一个弯之后停下。

　　停下的瞬间，他将调到最暗的手机屏幕恢复正常亮度，同时点击结束视频录制。

　　肖长乐一边从远处盯着他们三个，一边把视频里的画面放大。

　　镜头的焦点落在车内的电子号码显示牌上，数字因为光线而有些泛白。肖长乐迅速记下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肖长乐立刻说:"有人在偷你的车，快出来，出来的时候把保安叫上。"

　　对面人听上去像是在走路，背景有风声，他一开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平静:"哪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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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瞬间，肖长乐扭头就走的欲望是那么强烈。

　　但再想到大雨里倾斜的伞，和注意安全的嘱咐，他又被钉在原地。

　　肖长乐尽量平和地说:"宾利，尾号1188。"

　　“好，我出来了。”

　　肖长乐不眨眼地盯着车，他想这至少三百万的车，应该不至于撬两下就开了吧。

　　他那辆报价一千五的小电驴，在他有钥匙的时候，都得拧好几下才能启动。

　　现在他警也报了，车主也联系上了，应该等着就行了。

　　肖长乐一边监视三人团伙，一边侧耳听电话里面的声音。

　　对面一直没有结束通话，他也就一直把手机贴在耳边。

　　肖长乐没有听到他的呼吸声。

　　眼瞅着犯罪团伙围着车摸摸搞搞，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总之又折腾了一分钟，然后拿出了像是撬棍一类的工具，肖长乐终于忍无可忍地问:"你能不能跑?"

　　你怎么还在散步?

　　这车也是你抽奖抽来的吗?

　　肖长乐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一声轻笑，还是突然的咳嗽，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温和:"我还有三分钟到。"

　　"叫保安。"肖长乐再次提醒。

　　听着那样的声音，真的不太容易有脾气。

　　"好，"让人没有脾气的Z在电话里说，"谢谢。"

　　你有说谢谢的功夫，能不能迈开腿跑两步，肖长乐在心里腹诽。

　　但腹诽也不耽误他给Z计时。肖长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三分钟，应该没问题了。

　　三分钟这车解锁不了。

　　下一秒肖长乐就看到他们用东西包着撬棍，狠狠地砸在车窗玻璃上。

　　肖长乐突然意识到，刚刚他们不是在开锁，他们是在破坏车辆的报警装置。

　　通话还在继续，肖长乐冲电话吼道:"他们不是想偷你的车!他们是偷你驾驶座上的包!"

　　肖长乐没听对面的回复，撒开膀子冲了过去。

　　车窗玻璃四个角，每个角最多再三下就砸开了，用时不会超过一分钟。

　　没有团伙抢完钱是散步离开犯罪现场的，他之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三辆没挂牌的摩托车一定是他们的。

　　他们一骑上摩托就几乎不可能追上了。

　　这一百米的路肖长乐跑过去只用了几个呼吸，借着飞奔的惯性，肖长乐一脚踹在拿着撬棍的光头腰上。

　　光头被他踹得摔出去几米远，肖长乐眼睛一扫车，车窗刚被砸开一角，车里果然有包。

　　包放在座位上！

　　毫无安全意识!

　　"我报警了。"肖长乐踹完光头后说。

　　他希望他们识相地选择跑路，但他们显然觉得这豪华轿车里的包值得他们冒险。

　　“滚！少他妈多管闲事!”马尾辫恶狠狠地说。

　　他说完仿佛恶狗扑食，朝肖长乐扑来，他的动作不够敏捷，但动作不够，表情来凑，脸上的表情凶猛异常。

　　肖长乐往后退，退出马尾辫的进食范围，他主要怕马尾辫张着嘴，是想出其不意地咬他。

　　秃头找到空隙，从上到下挥来一记勾拳，肖长乐一弯腰往旁边避开。

　　离得近了，肖长乐看到秃头掌心握着一把折叠刀。肖长乐闪到他背后，忍住手欠，没拍他地中海的脑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反剪他的手臂说:“真没必要。”

　　"我操你妈。"被踹出去的光头吼道，他总算是缓过劲，捂着腰站了起来。

　　Z带着保安跑出来的时候，肖长乐正放开秃头，躲过光头仿佛三打白骨精的一棍。

　　三打一还用工具，不讲武德。

　　不是说三分钟吗，肖长乐瞥着Z跑神想，这才一分半。

　　用手肘砸车窗的秃头一看见他们立刻就往摩托车的方向跑。小辫子和光头也紧跟着他。

　　秃头是老大啊，肖长乐想笑，看着Z站的位置却笑不出来了。

　　Z的宾利停在校门左边，他们的摩托车在校门右边，Z停下来站在校门门口。

　　操。

　　肖长乐跳起来吼破了音:"他有刀!"

　　你他妈挡在路中间送死吗?

　　这跑着给你捅一刀，肚子给你捅穿了!

　　都带着口罩带着手套，说不定有案底!

　　肖长乐知道他起跑的速度快过狗，但他第一次发现他撒开膀子狂奔的时候，速度也快过狗。

　　他感觉自己已经起飞了，今天肯定能破他的个人记录。

　　肖长乐追到他们身后的时候，他们还没跑到校门口的Z面前。

　　跳到喉咙的心落了一点下去，肖长乐如法炮制地借着惯性，一脚踹上面前人的腰。

　　他的目标明确，这次被他踹飞的人从光头换成了秃头。

　　好兄弟，一起飞。

　　紧接着，肖长乐看见秃头背后的Z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在空中没能刹住车，整个人也因为惯性扑到Z身上。

　　扑上去时肖长乐想，他身上今天的味道和昨天不同，是什么味道？

　　Z单手搂住肖长乐的腰，刹住了他往下的势头。肖长乐还没分辨出来，他看到紧跟着跑过去的光头，握着撬棍，在Z背后高高地抡起手臂。

　　这算是充血上头了。

　　肖长乐一把拉过Z，在撬棍带着风声砸下来的时候，肖长乐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挡住头。

　　“啊。”那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肖长乐的左手小臂上，他没忍住喊出了声，却也没忘一脚踢向光头的手腕。

　　肖长乐踢中了，但仍然没能让光头放开手里的撬棍，手臂的剧痛还是让那一脚的力量变弱了。

　　肖长乐怕光头血冲脑门，非要打死他们俩，正准备拉着Z跑，Z一步挡在他面前，然后只一招，就抢下来了光头手里的撬棍。

　　那么近的距离，肖长乐都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武林高手？

　　肖长乐感觉胳膊和脑袋都神游天外了。

　　再来三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自己刚刚是在干什么。

　　自己现在又要干什么。

　　好丢脸。真的。

　　第4章 邹一衡

　　Z抢下光头手里的撬棍之后，保安跟着扑上来按住了光头。

　　肖长乐看着秃头和小辫子跑远的方向，按住一个，你们都跑不了。

　　但如果不是自己撞在Z身上，他应该能把这整个团伙都拦下来。

　　高手站在中间是想放大招的。

　　然而被自己半道打断了。

　　"我报警了，"肖长乐说，"你车里的包没有被拿走。"

　　Z却说:"你的手。"

　　Z面对他，小心地握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把他的衣袖往上捋。

　　卷起来的衣袖下，整个小臂都肿起来了。大片的擦伤和红紫色的淤血，蜘蛛网似的覆盖在被撬棍砸到的位置。

　　肖长乐不太习惯有人靠自己那么近，他不自然地动了动手腕，说:"没事。"

　　痛感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强了，也可能是已经疼麻木了。

　　但押着人的保安大哥凑过来，对着肖长乐的手臂啧啧啧一通叹，给他又啧疼了。

　　大哥最后一竖大拇指说:“真酷啊小哥。”

　　真是谢谢您了，肖长乐差点没绷住大哥给的酷哥人设。刚还在人前面无表情地说没事，转身就捧着手臂，龇牙咧嘴一个人悄悄掉眼泪，这画面简直不敢想。

　　真他妈疼。

　　Z把袖子慢慢地放下来，说：“我们现在去医院。”

　　"我五分钟前报的警，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到。"

　　要去医院也得先等警察处理了秃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