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我现在去辞职吧,陪你去新疆。”远夏说。
郁行一吓一跳:“现在?别啊,你不是工作年限还不到一年吗?工程师职称还没拿到呢。”
远夏满脸遗憾:“也是啊。那明年暑假再去?不过我担心你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
“应该有的,挤一下呗。先别辞职啊,等拿到职称再说。”郁行一再次强调了一遍。
远夏笑起来:“中!”
这次郁行一在远夏这里住了半个月才离开,从远夏这里离开后,又单独去了肃阳,看望远夏的家人。
他还在肃阳住了几天,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搬些重物,辅导一下几个弟妹的功课。
远德厚也没把郁行一当外人,他是大孙子最好的朋友,又是个没家的苦命娃儿,就当自己孙儿一样看待的。
弟弟妹妹几个也都很喜欢行一哥哥,脾气好,出手又大方,每次来了,都会有各种好吃的。
面对远冬拿来问的奥赛题,郁行一惊讶于他学东西的深度,这些题他只能解一些数学和物理题,化学则完全无能为力,但远冬已经将整本书做得差不多了,看样子真能考清华北大。
郁行一这次来肃阳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带远冬去北京玩。
去年暑假远冬没能去成北京,因为刘杨的回信太晚了,时间过于仓促,远夏便打算今年再让远冬去。
郁行一听说他打算让远冬独自去北京,便自告奋勇带远冬去:“我也想去北京看看。”
远夏仰天大叫:“啊我也想去北京!”
郁行一看着他哈哈笑:“以后会有机会的,等你有空了,咱们再一起去玩,我先去给你探路。”
远夏满脸不甘心:“好吧。”
等远冬一放假,郁行一便跟远德厚说:“爷爷,我想带冬冬去越城玩几天,让他帮我处理点事。”
远德厚说:“啥事啊?”
郁行一跟他撒谎:“远夏让朋友从温州寄了点东西给我,可我从没卖过东西,想让冬冬帮我去卖。”
远德厚对温州这个地名分外熟悉:“是不是海波给你寄的?他现在挺好的吧?”司海波在他们家住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印象深着呢。
“对,就是他。他现在挺好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郁行一说。
“那去吧,冬冬跟着去帮忙,别给你行一哥添乱。”远德厚嘱咐他。
“知道了,爷爷!”远冬满口答应。
等拿到火车票,远冬惊讶地说:“行一哥,怎么是去北京的票?”
郁行一笑眯眯地说:“就是去北京啊。”
“去北京干嘛?不是去越城帮你卖东西吗?”
“我没什么东西卖,骗爷爷的。你哥说想让你去北京玩,我也想去玩,就带你一起去了。”
远冬搂着郁行一的肩猛摇:“行一哥你太好了!”
郁行一说:“别晃我,是你哥好,我不过是顺便送了个人情而已。”
跟着郁行一去北京,自然用不着去找刘杨,他们直接在旅馆住下,然后开始游北京。
第一站去的不是天、安门,而是清华和北大,这是他们此行来的首要目的,让远冬感受一下中国第一学府的魅力。
远冬看着清华和北大校园,顿时便将复旦忘到了脑后:“行一哥,大学竟然有这么大吗?宿舍和教室也隔得太远了吧,教室和教室也隔得远,大学上课又不是固定教室,要是两个教室隔得远,岂不是要迟到?”
他们没有自行车,全靠双腿丈量两个校园,说走得脚痛并不为过。
郁行一说:“最好是买辆自行车。”
“那也太贵了吧!一辆车都要两百多呢。我要是来这里上学,就天天跑着去。”远冬说。
郁行一看着车棚里停了很多破旧的自行车:“旧车应该很便宜。有些毕了业的人,总不能把车子也给带回去吧,几千里呢。”
远冬点头:“说得也是。”
参观完后,郁行一问:“想上清华还是北大?”
远冬嘿嘿笑:“能不能都上?我都喜欢!”
郁行一哈哈笑出声:“你小子可真够贪心的。不过也不是不可能,你可以在一个学校读本科,考另一个学校的研究生,这就两个学校都读到了。”
远冬说:“开玩笑的。我想学电子工程,这个好像是清华比较好吧。”
“对。”
远冬一扬手:“那就这么决定了,考清华!”
“加油啊!”
到了北京,自然还是要去看一下刘杨的。
他们根据远夏提供的地址找到刘杨家,发现他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一家五口挤在两个房间里,住宿条件并不比远夏家好多少。
刘杨已经从家里搬了出去,住在工厂宿舍里:“北京这地方就是这样,人太多了,房子太少了,没地儿住。不过我们厂已经在建职工宿舍了,等分到房子就好了。不过是按资排辈来分的,分到我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我有时候真想下海啊!”他说到这里仰天长叹。
郁行一笑着说:“远夏说你们厂前途非常好,要你好好干,将来就是大型国企的骨干领导。”
刘杨瘪瘪嘴:“承他吉言,希望真能混成那样吧!”
第54章 职称
刘杨还尽了地主之谊,叫了一个开出租车的发小,拉着郁行一和远冬将几个著名景点都玩了一遍。
远冬还是头一回坐小轿车,兴奋得不行。
刘杨的发小有着典型北京出租司机的特性,特能侃。
闲聊的时候,远冬得知一辆桑塔纳新车的价格二十万,差点把下巴都惊掉:“这么多钱?!也太多了吧,普通人一辈子能赚那么多钱吗?”
刘杨发小说:“在单位上班是别想了,只有干个体的做生意的才有可能。”
郁行一说:“这车不值这个价。德国大众公司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辆桑塔纳的价格无论如何都值不了二十万,只是整个中国市场就他一家,自然是漫天要价。老百姓没有选择的余地,掏得起钱的自然是要多少给多少。”
关于桑塔纳的价格,他和远夏也讨论过,一致认为桑塔纳不值这个价。
他们了解过一些国外汽车市场,哪怕是更高级的品牌,在国外也卖不到二十万一辆。
如此不合理的价格却被人疯抢,只是一些暴发的国人愿意用这个来彰显身份罢了,纯粹就是为虚荣心买单。
刘杨的发小开的是一辆不知道倒了几手的红旗轿车,其实非常破旧了,就算是这样,他的生意也好得不行,他笑得非常得意:“经常有老板包我的车,我一个月能赚几百块。杨子跟我说,他辛辛苦苦读完四年大学,到头来竟然还不如我!”
私下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远冬对郁行一说:“刘哥肯定很憋闷。读了那么多年书,还比不上只念了初中毕业的发小赚得多。”
郁行一说:“这也都只是暂时的,谁知道将来会怎样呢?再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赚得多,难道都去卖茶叶蛋不造原子弹了?人的价值不是赚钱多寡来决定的,而是你在有限的生命中做过多少有意义的事。”
远冬点头:“行一哥说得对,人应该有更高更有价值的目标。”
这趟来北京,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大,他觉得他和大哥做生意赚的钱就不少了,但跟坐出租车开桑塔纳的人比起来,只能算九牛一毛。
“对,你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当今的世界变化越来越快,诱惑也越来越多,但你始终要牢记你的初心,不要被斑斓多彩的世界迷乱了双眼。”
远冬嘿嘿笑:“行一哥,你说话跟我哥好像。”
郁行一看着他,想起了远夏,嘴角忍不住扬了上去,自己跟远夏很像吗?确实有些是跟远夏学的。
他们回去的时候,除了带了些纪念品,还买了不少书。
要说北京最让郁行一和远冬满意的地方,就是书店,书店规模巨大,门类齐全,几乎什么书都有,他们不辞辛劳,背了不少书回去。
买书的钱都是郁行一掏的:“你哥放了钱在我这里,回头我跟他算账就行。”
买回来的书,郁行一自己留了几本,大部分都让远冬带回去了,家里的租书店也该增添新书了。
除了小人书、文学作品,还有金庸的武侠小说,自从81年邓公接见金庸之后,他的小说就在内地解禁了,武侠小说热已悄然兴起。
远夏为店里买过一套《射雕英雄传》,异常受欢迎,早就被翻得快掉页了。远冬这次又买了几套回去。
远冬回到家,家人从他的纪念品中才得知他去了北京。
远冬解释说是郁行一带他去玩的,没敢说是大哥花钱让他去的。
这可把远春和重阳羡慕坏了。
远春不满地嘟嘴:“之前大哥带你去上海和越城,现在行一哥又带你去北京,都是大城市,可我们连建宁没去过。”
重阳也跟着嚷:“就是,就是!我也想去,大哥太偏心了!”
远冬心虚地挠头:“我去越城和上海,不是帮大哥进货卖货吗?”
“我也可以帮忙卖货啊。”远春说。
远秋说:“你两个别闹,大哥怎么就偏心了?不带你们去,是因为你们太小,帮不上忙。阳阳你好意思说大哥偏心你二哥?你喜欢画画,大哥花钱送你去少年宫学画画,买了那么多画笔、颜料和本子,我们其他人可都没有。你说大哥偏心谁?”
重阳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大姐我错了。”
远秋说:“以后不许说谁偏心谁,大哥和爷爷都希望我们几个好好长大,好好读书,将来能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几个小的都点头:“知道了。”
远德厚看着几个孙子,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秋上大学后,也越来越像个大人了。
远秋又说:“春儿和阳阳你们都好好读书,等你们快考大学时,我带你们去北京玩。”
两个小的急忙拉住了远秋:“大姐,是真的吗?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远秋笑着说:“一言为定,到时候爷爷也去看看北京天安门。”
远德厚说:“小秋,可不能胡乱答应他们,去北京得好多钱呢。”
远秋笑着说:“没关系,爷爷,我多发表几篇文章,就能凑足去北京的钱了。”
她一学期要发表好几篇文章,千字十块的稿费,她能赚上百块,比学校发的生活补助都多,以后她要多投点稿,攒更多钱,带爷爷和弟弟妹妹去北京玩。
远冬说:“说不定明年我就考到北京去上大学了,到时候谁听话,我就带谁去北京。”
远秋笑着说:“你不是说你要考复旦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远冬说:“清华比复旦漂亮,而且名气更大,有挑战性,我决定试试!”
远秋也不打击他:“那你加油啊。”
“我不相信二哥,你就算去北京读书,也没钱带我们去北京玩,我还是等大姐带我们去玩吧。”远春精明得很,不相信远冬的虚假承诺。
“我没钱还不会挣吗?等我上大学就会挣钱的,你们给我等着!”远冬信誓旦旦。
两个小的虽然没能去得了北京,但很快他们就实现去建宁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