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然而这些都是假的,这个男人一路奇遇不断,猎艳无数。家中略清俊些的女仆小厮,外头偶遇的小姐书生,就没有他不碰的。
之后主角轻而易举考到状元,又抛弃原来的妻儿另娶相爷家孙女,成为人生赢家。
而那个年少时相互扶持的原主,自惭形秽之下主动做了家中的管家,任人差使。
后来主角的政敌找人杀他,原主替他死了,主角突然就不合理地‘悟’了,觉得这个替我死去的人才是真的爱我的人,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散掉妻妾,辞官自己出家了。
安以农皱着眉,这个结局完全不能理解,也没有逻辑。因为主角本质是很自私的,突然发现死去的才是真爱,还选择出家,不符合人设。
“宿主你现在感觉有没有好些?”
安以农看着手背上的鞭痕,皱着眉头:“不太好,原主饿了太久,有些营养不良,或许还有贫血或者其他的问题。但是比较麻烦的是他身处的环境。这一次也是第二主角以消失为代价要求第一主角悔恨一生?”
“嗯嗯!”系统疯狂点头。
他忍不住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
“……小七,等这辈子送走我,你再好好找一个会做任务的宿主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安以农语重心长道。
系统:“……宿主你以前还会哄哄我的?”
“想开点,告别错误的,才能和正确的相逢。”活一辈子就够本了。做个什么任务?伤心又伤肺。
安以农爬起来,环顾四周。
四周围的田里一点水分没有,泥土抓起来就散了,几乎看不出这是个田,里面的麦粒干扁,被太阳晒得蔫儿蔫儿的,零星的几个蚱蜢在里面蹦跳。
大地如蒸笼,黄土上升起的黄雾笼罩着世界,灰色的影子若隐若现。
从去年六月开始,这里就没下过一滴雨,这些粮食没有水的滋润,长得跟纸片一样。剧情里的蝗灾加饥荒已经有了苗头。
逃荒,他仔细回忆历史上的逃荒,越是回忆越是绝望。
个人之力,怎么违抗这种天灾人祸?
“商城有物资卖吗?”安以农问。这一世应该就是他最后一世了,既然舍不得死,那就好好活下去。
原主的身体素质太差,又有拖后腿的亲人,能逃荒成功有运气成分。
安以农不想指望运气,这种情况不用金手指,什么时候才用呢?
“有啊。”系统蔫儿蔫儿地低头翻找,下一秒它表情就扭曲了,“我商城呢?我那么大一个商城呢?哪个龟孙子给我锁了?!”
安以农:“……”怀疑.jpg。
“宿主你相信我!我商城真的被锁了!”系统的眼泪涌出来,它抓狂地走着蜜蜂八字舞,突然一拍手,“对了,你上个世界的奖励还没开呢,说不定里面就有用得上的。”
说着它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因为完美完成任务,得到100点悔恨值,所以宿主得到一千积分,和一次商场抽奖机会。这个抽奖有时效性,这个世界必须用掉。
“宿主还得到了其他关键角色的情感倾注,所以额外获得三百积分,您现在已经有一千三百积分了。”
“另外,因为宿主的歌声得到了那个世界人类的普遍认可,获得那个世界赠送的‘人鱼血脉’,永久性。”
系统停了一下,着重讲了永久性:“这也就意味着,这不是一次性产品,无论宿主到哪个世界,甚至是以后的养老世界,它都是存在的。当然,因为是永久性的,所以也不会是很夸张的能力。”
仔细看过说明,系统继续解释:“‘人鱼血脉’的特点,一就是拥有迷人的嗓音,二则是可以水下呼吸,三是自带水生生物亲和力。”
“所以,商城的东西其实是一次性的?你以前似乎没和我说过。”安以农抓住了重点。
“……啊哈哈,也不能这么说,商城里的东西确实都是单世界使用,但是它们花样繁多功效强大呀。宿主完全可以根据单世界的状况买最实用最有针对性的金手指哦。”
系统的尬笑在安以农的视线中消失,它左顾而言它:“对了,宿主要现在抽奖吗?”
安以农却抬起一只手:“商城确定无法使用了?”
“嗯。”系统有些沮丧,它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
“你可以联系到其他系统吗?我需要的是可以在未来的逃荒中生存下来的东西,而不是一张不确定的抽奖券。
“这个东西可以是足够丰富的物资,也可以是强壮我的身体增强我体质的某种物质。
“所以,可否帮我问问,能不能用抽奖券换一个有用的东西?”
“换?”
系统惊喜地一拍手:“对啊!没有商城,但可以以物换物啊。宿主你这脑袋,怎么就这么好使?”
它看了看四周,小声说:“其实这不符合规定,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去找那些抽奖不满意的系统宿主。”
系统消失后安以农没有空等,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忍着疼一瘸一拐往村中心走,那里有这个村子唯一可以帮他的人。
在开始剧情前,先改善自己的生活,比如解决掉只会带来麻烦的所谓‘亲人’。
第48章
“宿主,有了!”
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系统终于回来,他说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能换的人不多,符合宿主现在需要的更少,我只能矮子里面拔高个。”
“是什么?”安以农依旧冷静,他没有将希望放在虚无缥缈的金手指上。
“《哦,天哪,玛丽又把家里的宠物龟、观赏鱼、小鹦鹉……养病了,作为她的好朋友,你愿意帮帮她吗?》”念完,系统看着安以农。
安以农的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什么?”
“就是这个商品的名字,还有个别名叫做‘宠物杀手的神仙教母朋友’。”
“……”
“这是一种傻瓜型的升级金手指,宿主一开始拥有‘健康祝福’技能,对单个动物使用后可以驱散疾病,可以在现实中使用,但无法在现实中升级。想要技能升级也很简单,每天去照顾一次‘玛丽’的宠物,作为感谢,玛丽会提供一顿正餐,当然宿主也能拒绝。
“另外,‘健康祝福’满级后,还有‘美丽祝福’、‘强壮祝福’、‘生育祝福’等技能等待解锁,全部技能解锁后还有群体技能可供升级。”
以为安以农是不满意,系统急着解释:“这是目前最适合宿主的,因为每天都能获取一顿正餐,宿主可以通过它得到身体需要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等。收获的技能也可以用于日后的生活和工作。”
“我很满意,事实上已经超出我的预期,辛苦你了。”安以农笑着揉揉系统,“换吧。”
抽奖券很快就换成了‘玛丽的朋友’,安以农收到邀请:玛丽的火焰龟生病了,她很担心,听说你是附近最好的宠物医生,你可以帮忙照顾她生病的火焰龟吗?
“宿主答应邀请后就能进入玛丽的宠物庄园。对了,为了方便宿主使用,我将工作时间调整为零点一秒。也就是说,无论宿主在那里待了多久,现实中都只用零点一秒。
“另外,宿主会突然消失零点一秒,以防万一,宿主最好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点。”
安以农找到一棵足够粗壮的树,他看了看四周无人,便答应邀请。
只眨了一下眼睛,他就出现在一个空旷的牧场中,蔚蓝的天空,绿色的草场,远处深绿色的森林,近处倒映蓝天的溪流,前面还有一栋白色墙面的房子。
凉爽的风吹拂着他的脸庞,耳边是轻快的鸟兽的鸣叫声,让人精神放松。
白色村庄别墅旁边有马棚牛棚,草地上有羊群和牧羊犬,还跑着一群鸡鸭。
他的面前是个长着可爱小雀斑的棕发姑娘,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亲爱的朋友,欢迎来到我的宠物庄园~”
太阳正当午,土地干裂冒烟,村民们都躲在家里,饿得没力气干脆躺着不动弹。安以农从一棵树后转出来。
他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只有肚子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刚刚真的来回横跳在古代社会和现代农场。
他的舌尖还停留着食物的芬芳。是的,他吃了一整盘的肉酱面,又喝了一大碗的蘑菇汤,撑得肚子滚圆。
这是玛丽提供的谢礼,因为他用技能治愈了烂甲的小龟。
在现实世界中,龟烂甲需要用到一些药物,还要换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治愈,甚至无法治愈。
但他只需要丢出一个祝福,就像是玩手机上的小游戏,按下‘治愈’键,几秒后就能得到最好效果那只带着橘红条纹的火焰龟直接恢复了健康。
就是一个按键,不需要安以农做出任何称得上‘辛苦’的劳动。
“如果习惯了使用这样简单高效的金手指,我还能努力认真地生活吗?真的不会上瘾,越陷越深吗?”金手指只能抽奖得到或者用积分买,想要积分就得做任务,宿主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或者前面吊着胡萝卜的驴子。
安以农忍不住这么想。不过他没有将这种忧虑展示出来。
原主的肚子饿了太久,胃都饿小了。一碟肉酱面吃下去,甚至有点儿撑到,蘑菇汤都是硬塞的。安以农摸了摸肚子,饱腹让他有了存活的真实感。比起追忆往昔或者抱怨,努力活下去才是目前最应该做的事情。
“哇!”
尖锐的声音杀入耳膜中,安以农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一只羽毛乌黑的乌鸦,一双眼直直地看着这里,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哇!”这只乌鸦很快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安以农摸摸手臂:“疑神疑鬼把自己吓到了。”
在他的怀中,还有一个温热的纸包,那是午餐里没有动过的烤土豆和几颗圣女果,实在吃不下,又不想丢掉,就打包了。
他想了想,把纸包放进草丛中,准备往上面压一块石头。
结果他没看到合适的石头,倒是看到一个破了口子的黑色小坛子:“就它了。”
“系统,这些水果里的种子可以拿出来留种吗?”安以农突发奇想,万一水果可以,那以后弄到其他作物的种子也可以。这样他不就能得到后世的改良物种了?
然而这里终究没有漏洞留给他,系统说:“作为谢礼的食物可以带到现实世界,但是不具备任何繁殖能力。”
“真可惜。”
处理好食物的事儿,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安以农走到村子中心,在一棵粗壮的榆树下找到田家村村长的家,是三间连在一块儿的石屋子,上面覆盖着茅草。
村长家的孩子就坐在门口,手里抓着一把东西在咬。安以农凑近一看,是几根干巴巴的草根,说它是野菜都算侮辱野菜。
村长儿媳妇从屋里出来,看到一瘸一拐走过来的他就站住了。
“喜娃,你这是咋了?”
安以农看着她,眼圈直接一红,开始了今天的表演:“婶婶,叔公在不在?”
几分钟后。
“什么?!他吃我田家的饭,住我田家的屋,还把我田家的孩子打成这样!”村长狠狠拄着拐杖,“喜娃子,这事儿叔公给你作主!这地儿,还是我们田家的地儿!”
安以农只是低着头放下袖子,虽然眼泪啪嗒啪嗒掉,实际脸上并无悲伤。
习惯未雨绸缪的他已经在心里写计划书。
剧情里,这场旱灾会一直持续下去,然后是蝗灾。
偏偏因为打仗,朝廷还要加税,可谓雪上加霜。最多三个月,他们就将踏上逃荒的路程。那之后,岁大饥,人相食。
他不能只靠‘玛丽的朋友’度过饥荒,一来食物分量不够,只有一顿,二来他还要和其他同族人一起逃荒。
落单的人在流民看来就是现成的食物,所以他必须跟着大部队走。
论起来,他的生存能力可能还没有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农民高,至少他们认得出野菜,而安以农只看过菜市场包装好的食材。
“只是要怎么做呢?”安以农全无头绪,他心头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