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在狗血文里走事业线

第62章

  他一向克制,这是两百多年来第一次放纵自己。

  世人多庸俗愚昧,即便有不庸俗愚昧的,也不肯对鬼怪平等相待。安以农这样的人,是他寻了两百多年才寻到的一个。

  也是因为上了心,顾正中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

  两百多年间,未曾听过鬼怪和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似乎他们总是在相互吸引,又相互伤害。

  “吁”车夫缰绳一扯,停下马,车厢也是一震,外头响起车夫的训斥声,“和尚,你为什么要拦在路中间?我差点要撞到你。”

  “阿弥陀佛,贫僧来此,是有话要和田施主说。”

  是之前的和尚?安以农刚要有动作,顾正中拦住他:“我来和他说,我们是故人。”

  安以农心说顾正中估计不知道自己见过和尚,还被劝过‘从良’:“没关系吗?他是和尚。”

  “这和尚也算是正道人士,我没有随意杀人造业,和他不会起冲突。”

  安以农点头应了,顾正中便和和尚离开。

  “这和尚怎么莫名其妙的,来喊我东家,自己却走了。”车夫只看到和尚一人离开,他感到不解。

  “钟叔,我们在道路旁休息片刻。”

  “是。”

  在原地等了不到五分钟,顾正中就回来了,他眉宇间沉淀着忧色,不知道那和尚说了什么。

  “钟叔,休息够了,我们走吧。”

  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往前走,安以农靠着软枕闭眼养神。他没有问他们说了什么,也没有流露好奇。

  顾正中知道他就是这个性格,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他这样太过冷漠,顾正中却觉得这是一种信任。

  和尚和他讲了许多,其他的顾正中都不在意,唯有两件事,他听进去了。

  “殿下生前八字皆阴,虽有法师护持也活不到三十。而后殿下二十八时便含恨殉国,死后被人焚尸,埋于生机断绝之地,阴差阳错吸取煞气成为如今模样。是以,殿下身上的煞气非一般人能承受。

  “您如今尚且能用天材地宝补足亏损,日后两人牵扯更深,只怕那人也要英年早逝,就是取来仙丹也无济于事。”

  和尚双手合十,将利害关系说清楚:“那位施主如今之所以没事,只是因为他行善积德福泽一方乡邻,所以可以抵御邪气冲击。

  “然而殿下若是再和他有更亲密关系,不但坏了他的身体,还要损他的子孙缘分。百病缠身,子孙断绝,后继无人,这便是殿下想看的吗?”

  顾正中知道自身逸散的鬼气就是对人类的伤害,所以常寻天地灵物喂养。而安以农自己也是有德之人,所以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如果还想再进一步,是会损了他的子孙缘分。

  “百病缠身,断子绝孙……”顾正中默念着这仿佛诅咒的字眼,又看向安以农,“我怎么舍得他受这种苦?”

  第65章

  马车上了大路没有多久,天空晴转阴,眼见着云层越来越厚,遮住了阳光,天地都昏暗了,车夫说道:“东家,看这天气似乎要下雷雨。”雷雨天上路可不安全。

  安以农也觉得会下雨:“先走着,如果路上遇到驿站,就停歇一日。”作为秀才,最小的‘士’,他是能蹭住官方驿站的。

  之后天空果然下起小雨,好在他们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适合的地方,不是驿站,是一间开在路边的小客栈。条件虽然简陋,但是五脏俱全。

  “客官几位?来,擦擦水。”一进门,店小二就殷勤地递上干燥的棉布,柜台后劈里啪啦打着算盘的老掌柜也露出笑。

  “两位,再把我的马喂了。”安以农收起雨伞,室内昏黄的油灯灯光照在脸上,打上一层暖色的滤镜。

  店小二多瞧了几眼:“两间上房?”

  跟着安以农进来的车夫连忙摇手:“我就不用了,东家,我住柴房就好了。”

  “哪儿能让你住柴房?小二,一间上房,一间下房。”

  前头的掌柜递给他两个钥匙,钥匙上挂着木牌子,安以农那个牌子上刻着‘牡丹间’,车夫手上的刻着‘乙陆’。问了价格,上房一日十五文,下房五文,不算贵。

  之后店小二还帮忙把他行李搬到楼上,他看着一堆土特产直咂舌:“怎么那么多吃食?”

  “我东家心善,把吃饭的手艺都教给村里人,这是他们感谢我东家,特意送的。”车夫钟叔骄傲道。

  之后两人坐到一楼大堂,准备吃饭。

  “客官要吃点什么?我们这的大师傅原在高门大宅里掌勺,只要有食材,什么都能做。”小二张嘴就要报菜名。

  安以农看了看里头的环境,除了角落两个汉子,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一侧的墙上挂着很多木牌,木牌上有菜品,这就是菜单了。

  “一道咸菜茄子,一碗肉末蒸鸡蛋,一道清蒸鱼,一道炒青菜,两碗饭。再上一壶老酒,暖身。”

  “好嘞,客官您请坐,菜马上就来。”

  和安以农坐在一起的车夫很是拘谨,安以农也没有为难他,自己快一点吃完饭,就结了帐让他慢慢吃。

  房间已经被收拾过,不过不知道是否因为下雨,环境还是有些潮湿。不过小二已经备好热水供他洗脸洗脚,桌子上还有泡好的茶。

  安以农再要了一床被子,他把被子铺好:“出门在外,无法再给先生定一间屋子,只好委屈先生和我同住一屋。”

  顾正中显身:“不必忙,我不用睡觉。”

  “话虽如此,先准备着总是没错的。”

  看安以农把床分作两边,一边一床被子,顾正中脸上带笑,心里却满是忧愁。

  无论男女,年龄到了都要成婚生子,安以农这样俊秀出众,未来若是养育了孩子,必然也是冰雪聪明活泼可爱。

  在顾正中的概念里,男人女人,不管他们是喜欢同性还是异性,结婚生子都是一种义务。他自己是身体关系,别说结婚生子,就是活着都艰难,所以不曾考虑过婚姻和孩子,安以农却不一样。

  “我是年长者,即便还活着,也得照顾着他,看他成家立业,莫非如今成了鬼,却还要放纵自己?”

  “没见过他这样,也不知道和尚说了什么。”收拾好床铺的安以农用热毛巾擦脸,然后细细擦手。

  他把热水倒一些在脚盆里,准备泡脚:“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若是把道路冲烂了,马车不好走。”

  这话说完没有多久,外面就响起雷声和更大的雨声。

  安以农踩着自带的拖鞋小心打开窗户看,只看到一道紫色闪电划过幽暗的天空,并伴随着凄厉的风声,客栈后院的小树都被吹弯了腰。

  他仰着头,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却还盯着天空的闪电看:“真壮观啊,你看,像不像哪个大能在渡劫?”

  这原是一句网络俏皮话,暗中的‘某物’却当了真,它直直从屋檐下垂落,对着安以农吐出舌头:“大人救我。”

  安以农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猛地一仰,就落在一个散着香气的怀里。

  顾正中将他扶正后松开手,目光转向那个垂落的小蛇。他举着杯子,抿一口茶水就嫌弃地放下:“没有谁渡劫,不过对那小妖而言,却也是一劫没错。”

  安以农惊魂未定,他看着那条口吐人言的蛇:“妖?”

  “我见这边有紫光,知道必是未来能位及人臣的大德之人,特来求庇护。”小蛇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内心发颤:只要我不说,对方就不会知道我不只想要求庇护,还想深入发展一下蹭蹭气运。

  哎,宝物从来众人抢,看,早早就被大佬预定了啊。看这气息交融的程度,得是贴身生活了几年吧?

  它不敢得罪一看就是一方豪强的顾正中,但是外面风狂雨骤,这会儿寻个普通小书生也晚了。

  怪它贪心,见着紫气就凑上去,却不想宝物早有主。

  “轰隆!”又是一道响雷,小蛇不得不鼓起勇气对着安以农哀求道:“大人勿怪,小妖绝无冒犯之心,在屋檐下呆一晚就走。”

  “呆一晚就可以?”

  “是。”

  安以农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第一次见到‘妖’,不觉得害怕,反而很新鲜。五年前在路边偶遇异类的记忆太过久远,他都快忘记了。

  至于顾正中,他一直没将人当成异类。从某种层面上讲,恪守礼节和为人准则的顾正中比一般的人都更像人。

  “万物有灵,你在这里呆着吧。”

  小蛇抬起头,才发现这个‘恩人’俊美得有些过分,正好是他喜欢的那种清贵青年。且他态度也是很好,对着一个蛇妖不惊恐嫌恶,倒是温和包容。

  它在人间游荡多年,何时被人这样温柔对待过?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小蛇馋得流口水,忍不住默念了一句酸诗。虽然他是雄性,但这种睡到就是赚到的心情是一样的。

  果然,永远可以相信大佬的眼光,他们选的人类就没有不惹人眼馋的,这个尤其惹人眼馋。

  接收到这小妖垂涎欲滴的眼神,顾正中不赞同地看着安以农:“非我族类,其心有异。”

  小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这话谁说都有资格,他说就不对了吧?

  顾正中轻嗤,妖类没有人类的道德准则,行事肆无忌惮,时常害人害己,而蛇性本淫,更是不得不防。

  “有先生在,我有什么可怕的?”安以农放下纱幔,转身看过来,他的眉眼在暖光中越发模糊而温柔,“天色已晚,我们早些歇息吧。”

  灯下看美人,正如月下赏花,月朦胧,花朦胧,暧昧流动,情愫暗生。

  即便顾正中此时心事重重,这时候也被迷惑。

  “嗯。”

  小蛇是最受不了这种冷漠的时候高不可攀,温柔的时候春风拂面的美男子的,然而它才露出陶醉表情,‘啪!’一声,窗户差点就砸它脸上了。

  “哇!”一只乌鸦落在它旁边的屋檐上,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它:凭你敢肖想?

  小蛇打了个哆嗦,自己慢慢盘成一团:乖巧.jpg。

  窗户纸上的光和影子闪烁,‘呼’,灯灭了,里面暗下来。

  雨更大了,紫色闪电劈出根须一般的脉络,一缕几乎劈到院子里。小蛇打着颤,紧贴窗户。

  雷电似乎不想放过它,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近,小蛇怕得颤抖,几乎把自己扭成麻花。

  “吱呀”

  窗户开了,露出安以农的脸。

  他对蛇这类生物实在有些……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他轻轻拿起冰凉湿透的蛇,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小蛇缩着头,还没反应过来。但是黑色的乌鸦呆立在那里,眼睛圆溜溜。

  “咦?”安以农也注意到了乌鸦,“你也是来躲雷雨的?”说着就把乌鸦也抱进来。

  乌鸦缩着脖子,翅膀紧紧贴躯干,一动不动。两妖魔就这样被放到桌子上,大眼对小眼,不远处还有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微笑着的顾正中。

  安以农把窗户关了,然后拧干净棉布把手擦了,把脚也擦了擦,人就直挺挺躺在床上:“行了,这次能好好睡了……?”

  睁眼就看到一个男人压在身上是个什么感觉?

  那男人还腿长腰细长发披肩,是世间难寻的美人,这又是什么感觉?

  “不能怪我不矜持,实在敌人太过强大。”

  安以农被美色所惑,他舔了舔唇角让自己冷静一点,想动一动手腕,却被控制着压在枕头两侧。

  顾正中的眼睛带着鸽血红的光泽,这让他看起来妖异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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