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我在狗血文里走事业线

第70章

  “以农要了解本地情况,亦不必询问那商人。”顾正中去外面走了一圈,带回来更多本地的‘知情鬼’。

  这些小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平民也有权贵,他们来之前就被警告过,因此此刻也是异常乖顺,基本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以为只是简单的恶霸和地方政府勾结欺压百姓,没想到越听越是可怕。

  “穷山恶水出刁民……古人诚不欺我。”他在房中踱步,最后坐下,他的桌子上是刚整理好的一些卷宗,还有从鬼怪嘴里问出的隐秘。

  定沙县的确有四个大户,金、白、吴、苏,四家互为姻亲,并且联手垄断了定沙县的水源。

  打水要钱是本地特色。另外还有个特色是两重税,官府收一重,恶霸收一重,双税一收,百姓苦不堪言。

  这还不是最大问题,最大的问题,一是土地兼并严重。

  土地最多的十个大地主居然能占有定沙县整个地区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剩下其他所有农民牧民去分这剩下百分之二十的,导致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百姓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做雇农,租用需要缴纳一半收成的土地。

  另外就是关外马贼和劫道山贼太多,对商人、牧民造成了严重威胁,也让定沙县成了一个‘孤岛’,出不去,进不来。

  第三呢,本地百姓常识匮乏,不遵法纪,行事偏激也是一个原因。

  定沙县其实来过想要改变这个县城的知县,只是这个知县触动了定沙县一部分人的利益一座私挖的铜矿。

  铜矿不许民间私挖,但是定沙县的人穷啊,他们没别的路,就像是饿了很多天的狼死死守着自己的骨头。那个知县知道了这个矿,他还没动手,就让定沙县的人给发现了。

  地方恶霸动的手,全县隐瞒,死无全尸。

  另外,定沙县还有送‘新娘’的传统?每年的三月,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送到城外去,献给马贼,以做‘孝敬’。

  这些都不是别人逼迫,是定沙县人自己的选择,他们选择牺牲别人,成全自己。

  “你还管吗?”顾正中问,安以农一进官场就遇到这样现实又黑暗的问题,他不知道这是否打击到了他的决心。

  “管!为什么不管?”安以农转过头,直视顾正中,“我不管,以后这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这副愚昧模样。为什么穷山恶水会出刁民?因为穷!”

  惩罚不会让这些人明智和善良,惩罚和扶贫并行,才能让这里的人可以选择成为一个善良又富足的人。

  如果做一个善人就意味着受穷,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选择做个有钱的恶鬼。这是人性。

  “定沙县的百姓穷,一因为没有地没有牲畜,没有生产资料,只能为别人打工,工钱低廉还经常拿不到。二呢,本地环境恶劣也是一个原因,不但水土出不了好粮食,还有恶霸、马贼和盗匪在暗处跃跃欲试。”

  安以农在房中踱步,一边思考着。

  要改变定沙县,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周边会影响他的反派势力,比如恶霸、马贼、盗匪和大地主。

  一是建立一个友善环境,二嘛,也能震慑这边的百姓,让他们知道新知县是个比恶霸还要恶的角色。而且,搞建设是要钱,要人,要土地,要物资的,剿匪杀恶霸清地主刚好可以吸一波血。

  “金、白、吴、苏。”安以农手指轻击桌面,他脸上并无怒容,即便刚刚才知道这片土地上发生的许多灭绝人性的惨案。

  吴家和苏家只是附庸,虽然也有违法犯罪,但尚未有人命官司,回头打个半残就好。

  重点是金白两家。

  “他们两家钱多,地多,人多。偏偏我正缺了钱,缺了地,缺了人。你说,这不是一大块肥肉在我眼前晃吗?”

  这两家在定沙县经营百年,光是身强体壮的打手都有上千人,听说还和马贼有联系,要端掉它,谈何容易?

  安以农在屋中走了半圈,他转过身:“附近有驻军,对吧?”

  顾正中没有回答,安以农又自言自语道:“金家的大儿子就在驻军中做官,想要调动这些人……”

  “你说,”他摸摸下巴:“如果我许诺那些官兵,从白家金家抄来的银子,我分他们一半做军饷,他们会不会动心?”

  驻军动心不动心的不知道,安以农动心了,扶贫搞基建需要的钱不少,这些钱又没法从天上掉下来,那不是只能依靠……‘大自然的馈赠’了吗?

  他这个‘恶势力’已经看上金家白家这两‘恶势力’的资产,想要利用驻军空手套白狼了。

  之后几日,安以农白日都待在县衙后院办公,要么就是吟诗作对弹琴画画,嘴里时常念着春花秋月,并不轻易出门。

  但是到了晚上,他就通过那些本地冤魂了解情况,并且把前几年的资料都整理出来。

  根据他的要求,这些小鬼们要摸清楚定沙县每一家每一户的情况,包括他们家中人口、田地和牲畜、有无疾病、用水是否困难等等。

  安以农对着一张定沙县的地图一一标注,哪一个村子贫困人口多,哪一个村子可用土地少,还有哪一个村子需要平村霸地主。

  这一切工作他都是点着灯晚上做的,别人并不知道。

  县衙中的多数人都已投了那两家,他们看到安以农整日穿着青衫在那念酸文,就往回报,说这年轻知县是个二愣子,只知道四书五经,读书读死了。

  金白两家暗喜,这等没脑子的书生最好糊弄了。因此,他们一直没有找新知县的麻烦,定沙县安安静静,仿佛从来没换过知县。

  不用十天,安以农已经基本理清定沙县的势力分布,包括四周围马贼的老巢和主要人员,以及金白两家的家财存放地。

  他还得到了金白两家和马贼联系的信件。

  之后他写了一封密函,附上金白两家和马贼的通信,希望特事特办,调动本地驻军清理一下害虫。

  同时他也终于出门了,穿着格格不入的书生装,脸上挂着傻白甜的表情,带着田护卫和充当翻译的县丞在街上闲逛,遇到感兴趣的东西还要看一看,问一问,用着官话带着手脚比划和本地商户交流,活脱脱一只嫩生生的大肥羊。

  看到他,街上的商贩表情有异,似乎知道他的身份,说话也要拘谨许多。

  安以农注意到他们眼神闪烁,在看人群中的谁。

  看起来,他在县衙里的这十天,这里的人都已经被‘警告’过了。

  他们想要堵住他的耳朵和眼睛,让他只能看到他们想让安以农看到的东西,听到的话。

  他装作没注意,摇着扇子继续走着。这会儿正是瓜果上市的季节,他在街上看到了定沙县的瓜果,还有之前商人说的定沙县的牛。

  一个衙役站在牛旁,手里拎着一块牛肉,他的存在是为了说明,这头牛死于非命,不是刻意屠宰的。

  至于具体是不是呢,就不好说了。

  定沙县的瓜果甜且多汁,个头虽然不大,质量却极高。但是最让人惊喜的却是定沙县的牛。

  黑色短角的牛,据说才养了一年多,它毛短且细,肉红白分明,能看见漂亮的大理石纹理,吃起来隐隐带着甘香。

  他买了一篮子的瓜果,又吃了用本地特色香料烤的牛肉,才用了十几文钱,然后继续欣赏着边陲特色县城。

  定沙县作为边城,风光和中原不同。

  街上常见牵着骆驼的商人,商人身边还有一条两条长脸细腰的猎犬,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个高鼻深目的异族人,就是两侧的建筑也有很多是中西方文明融合后的杰作。

  安以农好奇地观察,定沙县日照充足降雨少,所以这边建筑多是泥砖垒的。当地人采集矿石制作成颜料,涂在墙上装饰。这些装饰图案千奇百怪,十分有趣。

  他还注意到本地房屋的屋顶上有奇怪的植物,像是多肉。

  “哎呀~”他正要细看,忽听到女子娇媚的一声叫,就看到一个肤白貌美的女子软软摔倒在他面前,一只手轻轻按着脚踝,脸抬起四十五度角。

  “公子~”她贝齿轻咬,嘴里出现的是标准官话,一双眼睛晕出水光,忒得多情。

  “哎呀!”

  安以农也受到了惊吓,他退后三米远:“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勿要损我清白。”

  路人:……

  地上的女子:……

  第74章

  “清白?他以为自己是被强抢的美娇娥?”人群中设了美人计的人傻眼了,这么一个面如春花体态玲珑的大美人摔倒,他就顾着自己的清白?

  他一个男人,要个屁的清白?!

  这人简直恨铁不成钢:“迂腐!迂腐至极!”

  “公子~”女子伸出一只酥软小手,声音柔得滴水,“奴家起不来~”

  安以农找了找,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枝,小心翼翼伸过去:“你扶着这个。”

  “……”女子眼睛抽了一下,她发挥了影后级别的演技,扶着小树枝扭着腰肢起来了,正要说什么,对面的‘直男’已经开口。

  “小姐,你摔一跤就爬不起来,这身体素质竟连九旬老人都不如,哎,真该多多锻炼了。”说完,他摇摇头就走了。

  女子瞪大眼:他就这么走了?他还是男人吗?他就是根没有情趣的朽木!

  “不是说书生就爱这种娇滴滴的小娘子吗?”谋划的人摸着下巴,无论如何想不通。

  “大哥,现在怎么办?这小子就是个呆子。”一个小子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我家中兄长就不爱娇滴滴的,喜欢整日发浪的。”

  被称作大哥的人若有所思:“你说的有理。”

  此时安以农这根‘朽木’正深情款款看着有一点点不高兴的顾正中。

  “以农为何看我?”顾正中忍不住问。

  “他们为害我无所不用其极,如今还设了这样的美人计。可惜他们不知道,要设美人计,自然要找先生这样的人才,可先生这样的人,找遍世间也没有了。”

  总结起来就是:我非你不可。

  好在顾正中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设了结界,否则身后跟着的田护卫和县丞能被活活酸死:有对象了不起啊?这小情话一套一套的。

  顾正中的心里那意中人被觊觎的不高兴,就像黄沙上的刻字,风一吹就平了。

  在外一向不会表现得过于亲密的他伸出手,像是确认一般,紧紧握住安以农的手。

  虽然没有其他任何人看见,但这一刻这样光明正大地牵手还是让顾正中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仿佛签了婚书结了发,有了‘不高兴’的资格。

  “原来我无法忍受有别的任何人靠近他。”顾正中心想。当初那些让安以农结婚生子的言论转了一个大圈扇回他脸上。

  像安以农的孩子是很可爱,但若代价是安以农要和一个女子亲近,那他绝不允许这种孩子出现在这世界上。

  “我不喜欢她这样看着你。”顾正中认真地说,“我亦不能忍受,有其他人,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去靠近你,哪怕只是为生育子嗣。”

  “我亦然。”安以农紧紧回握,风吹过他的脸庞,让他眯起眼,“我一定会清理金白两家。”

  这一条街并不长,很快安以农走出这个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他看到了一排排的灰扑扑的房子,用晒干的泥砖垒的,门口还站着好奇的老人和孩子。

  因为缺水,他们的脸看着都不是很干净,黑黑的,人也瘦。

  安以农看到几个人坐在墙角晒太阳,嘴里还啃着什么。走过去才发现,他们是在抓头上的头虱咬。

  正滋味复杂,忽然他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转头才发现一个小陶罐被一个女孩摔在地上,水流了一地。像是她母亲的人正生气地打她,因为听不懂本地方言,安以农也不知道她在骂什么,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她在说什么?”他问县丞。

  县丞面露难色:“这些粗鄙之语……”

  “说。”

  县丞只好现场翻译了这段话,的确都是一些打骂的话,更多是指责孩子撒了他们家里一天的用水,再去倒又要花钱等等。

  安以农看着地上不大的陶罐:“一天的用水?花钱?”

  对了,定沙县的水源都被金白两家控制了,打水要么给钱,要么用别的交换。

  刚刚在那条长街上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的感觉,毕竟那条街上的商户在本地都算是条件还不错的人家。但是这里,却是县城里较为贫穷的人的居住地,打水的那点钱对这样的人家来说也是‘巨款’。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