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原手机里，有他被偷拍的照片

　　这说明了什么？

　　这特么还能说明什么！

　　方才在听老钱叨逼叨时总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他仿佛听到了“叮”的一声，脑子里的灯泡突然就亮了。

　　陆星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有任何反应，面对这么大一个瓜竟然都无动于衷，程涵衍只觉得莫名，正常人就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他打了响指，有些无语：“喂，你就不好奇，楚修原喜欢谁了吗？”

　　陆星燎嘁了一声，耸肩：“这还用想？”

　　“？”

　　就最近这段时间来看，程涵衍虽然觉得陆星燎好像没有以前那样反感楚修原了，但也不至于好到连自己喜欢谁都告诉他了吧

　　这个年纪的少年，在有着重要课业、学校家长对早恋避之不及的时候，要不是关系很好，谁会去把自己会暗恋谁告诉对方啊？再说了，男生也不像女生那样爱分享自己的感情动态。

　　陆星燎突然开口：“我已经知道他喜欢谁了。”

　　程涵衍：“？”

　　而后，程涵衍听到他的发小，一字一句、字字铿锵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What？

　　什么玩意儿？

　　程涵衍猛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一连三问：

　　“……哈？”

　　“你说啥？”

　　“什么意思？”

　　陆星燎表情轻松：“字面意思。”

　　程涵衍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太够用了，用力吞了口唾沫：“你……”

　　你哪里来的自信？

　　他本来想这么问，但想到这位爷平时嚣张惯了的，这么问怕被打，话到嘴边，就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你……这话怎么说呢？”

　　什么怎么说？

　　陆星燎心说，不然你怎么解释他偷拍我照片的事情。

　　但人家好歹一个年级第一，偷拍校霸照片这件事情怎么想听起来都有点变态且有辱他学霸的斯文和身份，陆星燎决定给楚修原一个面子。

　　“因为，”陆星燎顿了顿，决定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秘路线。

　　“感觉，”他最后吐出了两个字。

　　程涵衍一时语塞：“……”

　　爷，您开心就好。

　　**

　　楚修原觉得，陆星燎最近表现得很不对劲，具体可以表现在突然会时不时地冲自己撩头发、眨眼睛。

　　“你头发是几天没洗了吗？”程涵衍随意瞥了眼楚修原，又回过头看着陆星燎，有点懵，“怎么最近总是撩头发。”

　　“……”陆星燎根本就不想理这个直A癌。

　　直到某天，程涵衍和陆星燎两个班正好赶上同一节课都是体育课的时候，当程涵衍看到他那发小抢到篮球之后非要舍近求远地绕到楚修原身边快速转一圈，两人擦身而过还不忘向对方抛个媚眼，最后再以一个非常嚣张帅气的姿态三步上篮引得全场Omega疯狂尖叫，而这位人气王却单单朝楚修原扬了扬下巴时

　　程涵衍终于明白陆星燎为何总是撩头发了。

　　而且回想几次撩头发，无一例外都是楚修原在场的情况下。

　　不是没洗头，而是因为他那发小还沉浸在自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YY里。

　　程涵衍看着有些懵逼的楚修原，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脚趾头都快在地上抠出一座海昏侯遗址了。

　　算了吧，他心说，反正尴尬的也不是自己。只要校霸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一跃从原来的烟熏妆小混混变成了官方认定的年级第一之后，楚修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已经给了全校很多人希望和鼓励，尤其是那些想要学习却在努力之后收获甚微的眼里，更是一管子鸡血。

　　什么“不论你在什么时候开始，重要的是开始之后不要停止”“每天都是一个起点，每天都有一点进步，每天都有一点收获”【注】之类的横幅在学校的各个地方都可以看到，目的就是鼓励学生们不要放弃希望，只要现在拼搏就永远不晚，就差把“看，人家小混混都能成为年级第一呢，你凭什么不行”写在横幅上了。

　　楚修原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学校的好学风气又带上了一个台阶，在高二（6）班就更是如此了，同学们学习的积极性是空前的高涨，晚自习上只听得到大家的笔在纸上划出的沙沙声音。

　　这声音听上去太让人感到舒适了，老钱对此表示非常的满意，仿佛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又回到了那个拼搏的青葱时代，胸腔一热，就想出了一个方案：

　　要在班上实施一个“一带一”的机制，就是结对子互帮互助，结对子的人最好是擅长的学科互补的，比如理科差文科成绩不错的人，可以跟理科成绩好的“拐脚生”结对子，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两个都是语文和英语很厉害但数学和物理成绩不尽人意的人，自然是不能作为搭档的。

　　作为班上乃至整个学校的“努力就有回报、努力的最好时机永远都是现在”的精神领袖级别的人物，楚修原跟谁搭档，自然成了老钱比较关心的问题。作为一个民主的老师，他当然是在遵循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的原则基础上，再遵从同学们自己的意思。

　　只是，他没有想到，楚修原成绩好、脾气好，平时谁问他问题，他都会耐心地回答，所以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谁都想跟他组队。

　　他发现，在初步调研了同学们的个人意愿以及做了部分微调之后，愿意跟楚修原结对子的人，竟然高达14人，占了班上近三分之一的比例。这可就难为老钱了，他决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当事人。

　　“楚修原同学，你愿意与谁成为搭档？”老钱在班会上，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问道。

　　当事人此刻正托着下巴，在想一道物理题是否有更加简便的方式来解答，但总感觉被一个什么东西给卡着思路了，他觉得只要想通了这个，这个简便方法就跃然纸上了。可他就是一直卡着、一直卡着，怎么也想不通。

　　大概所有经历过高中三年奋斗的人都有相似的体验，就是当一个问题明明快要想出解决方法但就差那么一口气时，整个人都会比平时烦躁，比如此刻的楚修原。

　　当他听到老钱CUE自己时，还来不及从自己烦躁的心思中抽离出来，脸上的不耐烦并没有及时地收回去，于是，少年的表情有些漠然，语气也很冷淡。

　　“随便吧，”楚修原说。

　　这一幕正好被刚被微信震动给吵醒了的陆星燎看在了眼里，陆星燎忍着要把发小拉黑的冲动，非常暴躁地点开了微信消息。

　　手机里，来自程涵衍的未读消息已经到了19条了。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最近没事别惹老胡。]

　　老胡，原名胡坤泽，也是他们景阳上流社会的一个公子哥，年龄比他俩大个两岁，在一个私立学校读书，陆星燎跟他没多少交集，主要是此人有一个高尔夫职业选手的舅舅，从小高尔夫就打得很好，程涵衍喜欢玩高尔夫，所以跟他交情还可以。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他最近正烦着呢。]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因为他没有跟自己暗恋的女神成为他们校庆舞会的搭档。]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哈哈哈哈。]

　　“……”陆星燎觉得，如果胡坤泽知道自己这么难过的事情被程涵衍以“哈哈哈”的形式讲笑话一样的告诉给了别人，下次打高尔夫还能再带上对方，那真的是心胸宽广、道德高尚。

　　不过他跟胡坤泽不是很熟，对这个人也不是很关注，这个事情听完也就算了，不打算再说什么，只是看到楚修原那一脸不爽的表情之后，福至心灵。

　　[L：我好像知道楚修原为什么不爽了。]

　　程涵衍回复了一串省略号，他觉得自己这死党，最近CUE楚修原的次数有点多，而且他一直在说胡坤泽的事情，怎么也能扯到楚修原身上去。

　　陆星燎虽然刚刚才醒，但也没有睡得很死，班上发生了什么，他还是知道的，他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

　　[L：所以，你懂我意思了吧？]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

　　我懂个锤子，程涵衍心说。

　　[L：楚修原其实是想跟我搭档，但是我无心学习，所以当初老钱做调研的时候，那张表我没有交。以楚修原的成绩，其实跟谁搭档都无所谓，反正都是他“扶贫”，所以他也没交那个表。]

　　[L：他一定是因为没有跟我一组所以心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标语来源自网络

　　程涵衍：hello？多大脸？？

　　第18章

　　程涵衍其实是有些佩服陆星燎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能YY成楚修原对他是求而不得，关键是还逻辑满分，无可挑剔。

　　[L：所以我决定要做一件事情。]

　　程涵衍出于本能地眼皮直跳。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所以你想做什么？]

　　[L：我去跟老钱说，我要跟楚修原一组。]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做这个决定，尽管是楚修原“喜欢”自己，可自己也没必要去“牺牲色.相”让楚修原“得偿所愿”，但他是见过楚修原沉迷做题的样子的，那坚定的眼神、笔直的坐姿，整个人都仿佛散着光。

　　没什么比少年人积极向上、在该拼搏的年龄里不怀二心努力奋斗更能打动人心的了。

　　一想到那14个人中的某一个人天天跟楚修原待在一块儿做题，陆星燎就莫名有些不爽。楚修原就该独自美丽，陆星燎对此深以为然，反正如果他俩一组，他敢保证不会去打扰这位校霸。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哈？]

　　陆星燎开始插科打诨。

　　[L：我要去解救那个少年。你是没在我们班，不知道那个少年现在满脸写着不开心，作为我们学校的希望，我不忍心看他因为不开心而成绩一落千丈，不然我内心过意不去。]

　　[L：这种事情，只能委屈自己了。]

　　[L：没办法，谁让咱心地善良呢。]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

　　[L：我一会儿就去找老钱说这事。]

　　[小程小程心想事成：少年你别冲动……]

　　楚修原对你真的没有那种想法啊，兄dei！

　　关于楚修原最后要跟谁一组，一直到班会结束，都还没有讨论出个结果来，虽然不排除有些同学是出于某些年少的心思提出跟楚修原搭档的，但楚修原人好成绩好能让自己的搭档成绩拔高也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每天对着这么一张清爽干净高颜值的脸，心情也会跟着好很多。

　　大家都觉得，能跟楚修原结对子的那个人，一定是天选之子。

　　为了定下那位“天选之子”，班会上那14位候选人甚至开始轮番去讲台上拉票了，从自己如何热爱学习到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到最后那站位都到了为了家国天下的地步上，让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一时间，整个班会都充满着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确定了搭档的人，临时主动请缨，说也要加入这次的候选，结果被大家嗤之以鼻说是“抛弃原配”“渣男”。

　　陆星燎本来想也临时报个名的，但鉴于自己自带“走到哪里都是最靓的崽”的光环，如果他举手报名，老钱准会说他是“瞎起哄”，便决定等下了班会再去单独找老钱。

　　“钱老师，我想当楚修原的搭档，”陆星燎还真的就在会后去了老钱那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改邪归正，打算从此以后跟着楚修原好好学习，希望老师能成全自己这一颗“一心向善的心”。

　　这多稀奇啊，向来处分不嫌多的校霸，竟然还会说出此等话来。

　　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刚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看到这一幕后，都震惊得忘了自己杯子里的水温度可是100摄氏度，一口下去后烫得哼哧哼哧地直吹气，水杯都差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