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队长知道,但不问,不听,只关心昆茨的安全。
他们是情侣,应该是……但除了情侣之外,队长也像是一位兄长,甚至父亲,是一位温柔宽厚的长辈。他会站在昆茨的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与昆茨并肩,为他分担风霜雨雪。即使偶尔队长站在他的背后,也必然是推着他扶着他,助力他向前。
“为什么这么看我?”
昆茨以为自己的眼神不好看,可能太热情了,甚至太猥琐了?他扭头,可刚扭了四五度就被队长捏着下巴搬回来了:“我喜欢你这么看着我,多看看。”
蓝眼睛深邃而沉静,倒映着队长的脸庞,就如同队长就是整个世界。
两个人当然还是不能一直挂在天上深情凝望的,特别是在有正事的情况下。
“为什么不接受摩尔菲因的友谊?”回到家里,两人脱着铠甲时,队长问,“兽人草原很远,那几个人的部落情况也无法确定,他们不可能带来更多的兽人。而且,你是不可能杀掉那五个人就为了得到图腾力量的,所以图腾力量也是个问号。摩尔菲因子爵领虽然距离蒙罗非有点远,可总归比兽人草原要近得多,交出兽人,对蒙罗非的好处是立刻就能看到的。”
“因为我不信任摩尔菲因的友谊。打压蒙罗非是樊瓦蒂纳,是皇帝的命令吧?可能不是正规的命令,但至少是很明显的暗示。一个摩尔菲因子爵领的所谓友谊,可能就是口头上的说一说罢了,最多给我两袋麦子?”
“但你拒绝他们的友谊,可是要惹来麻烦的。”
“嗯,我想到了。他们可能会联合温尔塔公爵来暗的吧?想法子将兽人掠走,甚至再从别的什么地方弄来一个贝尔东,秘密的杀掉我,让蒙罗非男爵换人。但我不怕,无论谁来,我都能坚持到你来救我。这种外来的危险,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机遇。”
绝对的机遇了,以后要是来这种刺客,甚至都能当BOSS活动了。
队长笑了,突然转身,给了正在放盾牌的昆茨一个吻。昆茨高兴当然是高兴,但也有点莫名其妙。
“如果你是完全因为善良才选择帮助看似弱者的兽人,那今天你就去睡地板吧。”
而当他们睡在床上时,队长凑了过来,两条可以轻易扼杀敌人的手臂,柔软又温暖的揽住了昆茨:“你有温柔而宽大的心胸,不要改变,一直这样下去吧。”
昆茨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我没那么好。”
“小太阳,其实,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夸你,对吧?”队长瞥着他
“难道不是因为我选择了兽人吗?”
“睡吧。”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丁克摩尔菲因的退缩,那种退缩,当然不是因为昆茨是蒙罗非男爵,是领主,而是因为队长就站在那。如果一男一女结成夫妻,女方是强势的那一个,那么男方经常会变得不甘,嫉妒,这其实才是一种深度的自卑。
两个男人在一起也是,尤其他和昆茨的处境很特殊。在这之前昆茨接受得都很坦然,可队长还是担心昆茨会有产生负面的心理,毕竟他才是领主,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但他的小太阳,从头到尾都很坦然,这才是骄傲。
“哦,不,你等等再睡。”
“???”_(?3」∠)_精通三秒入睡,已经茫然状态的昆茨,被队长摇晃了过来。
“你就没发现吗?蒙罗非和摩尔菲因的发音非常接近。”
“嗯?蒙罗非,摩尔菲因……这两个家族有什么联系?”
“是有,不过那已经是很久远的秘闻传说了。”
第127章
“蒙罗非出自摩尔菲因,蒙罗非家族的祖先曾经是摩尔菲因家族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和你这种彻底不被承认的私生子不同,初代的蒙罗非男爵应该还是很得亲生父亲喜爱的,他虽然不被允许获得摩尔菲因这个姓氏,却得了一个近似的姓,并且受到了良好的培养。在法则纪元开始,大封印的初期,获得了一块重要的封地。”
“那时候来讲绝对是很重要的封地了……蒙罗非男爵几次与公主联姻,除了要稳定封印之外,是不是也与摩尔菲因家族的斡旋有关?”
“可能性很大。不过,曾经亲密的家族,现在却彼此不识,那个丁克摩尔菲因身上的摩尔菲因家族之血不一定比你的血浓烈,不过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他的兄弟,真是人世间的惨剧啊。”
“……”明明队长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不过,队长竟然也喜欢聊八卦?或许也是因为他现在很轻松吧。昆茨的瞌睡虫已经飞走了,他也对这些事感兴趣了起来,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朝着队长,“蒙罗非这么个偏远地方,在樊瓦蒂纳竟然还留下了不少‘传说’啊。还有吗?”
“有啊。”队长也翻了个身,同趴着,和昆茨脸对脸,“还挺多的。比如出嫁蒙罗非的几位公主……”
昆茨的jiojio翘了起来,队长的大长腿叠在一起,他们俩就像是两个聊八卦的大男孩……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这形容也没错。昆茨听了一晚上的古代八卦,什么远嫁蒙罗非的公主带着情人,结果那一代的蒙罗非男爵喜欢男人,夫妻二人生下继承人后就各取所需。所以那代领主墓穴里旁边陪葬的不是男爵夫人的公主,而是一位骑士,公主死后则运回了樊瓦蒂纳,葬在了皇室家族墓地里。
另外一位公主的传说更劲爆,这位公主是一位强大的超凡者,在歇尔弗帝国与兽人帝国的战争中,获得了一个称号血腥的戴尔薇娅。当时谁都以为她会与自己的兄弟们争夺皇位的继承权,可谁知道公主直接带着自己的血百合军团来到了当时也常年处于战争中的蒙罗非(那时候大家还在争夺更多的无裂缝的土地),嫁给了蒙罗非男爵。不过这位公主和男爵没有留下后裔,他们死后是原男爵的侄子继承的爵位。
蒙罗非过去是拥有一处直通樊瓦蒂纳的传送通道的,有一位英俊风流的男爵经常跑到樊瓦蒂纳去和某位公爵夫人偷情。
蒙罗非男爵领因为是常年战乱的地区,谁都以为这里应该会出现一片亡灵领域,但并没有。所以有人怀疑,这里在地下有亡灵国度存在。
蒙罗非也曾经居住过巨龙,就是那种大肚子的龙,可随着这里越来越穷,巨龙就带着他的宝藏飞走了。可也有传说巨龙其实是沉睡在了某处。
各种各样的传闻,美好的丑恶的,神奇的诡异的,不过,果然蒙罗非曾经也辉煌过,否则这么个乡下地方,如何会有如此多的传闻。
另外,队长如此博学的原因找到了因为他爱八卦啊。不爱八卦怎么可能博学呢?
“啊……”迎着朝阳,队长伸着懒腰的同时,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叹息,“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像这样了。”
昆茨想了想:“……跟人说八卦?”
“八卦?是代指那些不知真假的谣传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没错。了解这些东西很能让人放松,可是我一直找不到其他人一起来谈论。毕竟实在是太破坏樊瓦蒂纳第一美人的形象了。”说着队长高傲的抬起了下巴。
“……”
“小太阳,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的话有什么地方不正确吗?难道是……”队长眯起眼,威胁的看着昆茨,“你认为我不是樊瓦蒂纳的第一美人?”
“你当然不是樊瓦蒂纳的第一美人,你至少是歇尔弗帝国的第一美人。甚至,精灵和人鱼都无法与你相媲美。”
队长笑了起来:“我最喜欢听你说真话了,小领主。好了,你应该去见见那些兽人了,我不想见他们。我去找缪谢尔,这家伙玩的太疯了,这次让他自己带队去卖罐头。”
“还是要带着快递员的。”
“放心,我会去找万一点要人……”昆茨忽然凑了过来,主动的在队长的脸颊印上一吻,他的脸已经红了:“中午我会去给你送饭的,队长。”好吧,这是一件已经成为了习惯的事情,但生活要有点仪式感。
队长摸着脸颊,他的小太阳越来越主动了,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不,今天我回来。”
昆茨觉得这是队长担心他出事虽然看起来并不在意,但毕竟是摩尔菲因家族的人,队长还是戒备起来了。其实昆茨也要去找万一点的,说一说十二月第八次内测,时间轴偏移的事情,但既然队长担心,那么等到中午他们见了面,在一起去找万一点也可以。
“好。”这是队长对他的关心,而且,队长毕竟更了解贵族,昆茨再有自信,也不希望自己出事,“我要穿重铠吗?”
“穿着皮甲,带着盾牌就好。”
“嗯。”
两人吃了早餐,分头行动。
队长先是飞到了伐木场,现在依然有奴隶在伐木,格叽格叽对于装修和家具的热情是无限的,短期内,木工坊对于木材的需求也是无限的。
队长又折向西北方,飞到看不见蒙罗非城堡的时候,才停下了,他落下来,找了块石头坐下。
四五分钟后,缪谢尔来了:“我的队长,您有什么吩咐。”
可队长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怎么了?”
“别那样叫我,‘我的队长’,别这样叫我。”
“这有问题吗?”
“有,小太阳也这么叫我。”
“……”玩家有一句话最能形容现在缪谢尔的心情冷冷的狗粮在脸上无情的拍。如果是别人的狗粮缪谢尔当然无所谓的,甚至他会很乐意举起一坨狗屎糊回去。但这可是队长,这狗粮不但冷冰冰,还是华丽镶钻,外加布满尖刺的,“你是真的?”
“好像这不是你第一次问我了吧?你认为还有多长的人生,值得浪费在虚假的事情上?”
“但是……”确实不是第一次问,因为事情一次又一次的让他感觉到了惊讶,太惊讶了。
“这次你亲自带队,去樊瓦蒂纳卖罐头。”队长拿出了一个罐头。
这个罐头很像是种花家古代的酒坛子,上面还有泥封。队长拍开泥封,撕下里边的纸,把罐头递给缪谢尔。
“甜的?”缪谢尔闻了一下,虽然他更喜欢辣味的食物,但并不代表他就不喜欢甜食了,“有勺子吗?”
“没,直接倒吧。”
“……”缪谢尔伸出手,他的指尖上有红色的光芒闪动,然后这光凝结成了……一双长长的筷子,他夹了半个桃子出来,皱着眉咬了上去。
蒙罗非只有野桃子,桃核大,桃肉小,而且很酸。但现在这半个桃子,咬一口就有浓郁的桃子味汁水在口腔里迸发,酸甜酸甜的,异常可口。
“女士们会为一口罐头发疯的,不过,糖的秘密也会暴露。”
“倒掉糖水,用水冲洗里边的果子。”
缪谢尔又夹出来了一颗野果子塞进嘴里:“那损失可就太大了,不只是对半折。小领主同意吗?”
“这就是他提出来的。还有,‘小领主’以后也不要叫了。”
缪谢尔看向队长的脸:“你知道吗?你的脸上写满了‘我的’。你过去不是一直嘲讽爱情的吗?用那些格叽格叽的说法,你这叫猎龙者最后变成了恶龙吗?”
“别把那些所谓的做出来的‘爱情’,和我的小领主比较,他们不配。”
“好吧,我去卖,不过我要两个人。”
“自己去找万一点,你应该比我更认识万一点。”
“嗯。”筷子变成了长柄勺子,缪谢尔舀了一勺糖水倒进嘴里,“我的……队长,那么你觉得我用哪个身份更适合?”
“大胡子博奇。”
“有十几年没用这个身份了,看来我得自称是博奇的后代了。好了,队长,春天我会回来的。真是可惜,我还没玩够呢。这些格叽格叽们,真的是精通给自己找乐子。”缪谢尔嘀咕着,抱着水果罐头飞走了。
因为找人的事情也让缪谢尔自己负责了,所以队长可以提前回到蒙罗非城堡。如果去餐厅,他要等上一会了。而如果是城镇大厅找昆茨,确实立刻就能见到他,却八成也要见到兽人。
队长叹了一声,兽人对他来说,只比地精好那么有限度的一点点:“几千年了,依旧野蛮。不过……”队长看了看那些格叽格叽。
单纯从“智慧生物建立社会,脱离动物”的时间看,这些格叽格叽文明的时间远远短于托星的文明,甚至还不能与歇尔弗帝国这个帝国的存续时间相提并论,可他们在无魔世界里也建立起了伟大的文明。
“或许在格叽格叽看来,我们和兽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比地精好一点点。”自嘲的笑了一下,队长还是走进了城镇大厅。
他以为事情也差不多结束,毕竟今天昆茨本来也没多少事要和那些兽人说。可队长赶到时,医疗室里的门还是关着的,外边有透明的战士熊猫在站岗。
队长打开了门……
昆茨背着个盾牌坐在穿颅床边的凳子上,血口那巨大的老虎蹲在角落里,先露脚跟两只小老虎坐在血口身边。
医务室的区域挺大的,现在穿颅已经不在昨天的换药区而是在更里边的病房区了。
穿颅已经比昨天好多了,雪纤浔今天早晨来给他做了治疗。但过去雪纤浔从来没给伤势这么重的人治疗过,所以这次倒是发现了她的治疗系天赋的一个缺点穿颅的伤口快速愈合,浑身都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包子褶般丑陋瘢痕组织,而且穿颅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他甚至忍不住惨叫了出来。
治疗被迫暂时中止,穿颅的瘢痕组织爆开,变成了一个血人,不过好消息是,他看起来吓人,其实伤势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爆开的皮肤之下,不再是刚刚被清理过的深深的烂坑,而是鲜红的生机勃勃的健康活肉。
不过经过这一下,官方不敢让雪纤浔在短时间内继续治疗了,雪纤浔也不敢了,刚才那异形变异一样的惨状,把她也给吓得要命。她和官方商量好了,还是经过更多的试验后,再治疗这样的重伤者吧。
于是穿颅治疗和让他从剧烈的疼痛中恢复用了一些时间,给穿颅重新包扎也用去了一部分时间。
结果昆茨来目前除了问好之外,只来得及说一句话:“丁克摩尔菲因追击你们而来,能告诉我他说的图腾是什么吗?”
“……”这为领主如此的开门见山,穿颅还是有点被惊到,而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也确实不好回答。
鲨雕皇者戳了戳血口的大爪子[你弟弟是不是不懂人类的话?要我给他翻译吗?]
虽然玩家们听起来,无论昆茨、地精、格鲁格鲁人的首领诺贝格鲁,还是穿颅,说的都是普通话,但是,他们还是能依稀看出口型的不同的。
“穿颅是个博学者,他知道人类的语言。”血口扇苍蝇一样,把契约者的爪子扇一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