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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半爻 5238 2026-09-04 19:58

  他这架势,难道是要去偷银行?恭年还没看清楚,唐繁飞快地用书将地图压在下头藏起来。恭年思来想去,出了房间又忍不住倒回去谆谆告诫道:“你千万别做傻事,你要是被逮了,我还得自掏腰包交水电费。”

  唐繁反问:“所以比起我被逮了,你更在意水电费。”

  恭年:“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说出来,伤感情。”

  结果三天后,十二月二十二号,平安夜的前两天,恭年生日前一天的下午两点半,刚睡醒午觉的恭年收到唐繁的消息,简单易懂的九个字:我被逮捕了,速来营救!

  恭年醒了,但没完全醒,他懵懵地回了句:局子里还能用手机吗?

  唐繁:不是局子,比局子更恐怖的地方,记得带上羊角锤。

  恭年:这边建议您还是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不要冒出越狱之类的邪恶念头,脚踏实地劳改。

  恭年看唐繁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新的消息。唐繁来回输入来回删除,他在想用什么委婉而不失礼貌的措辞骂恭年比较合适。

  两个小时后,恭年带着羊角锤出现在了窗外,他微笑着跟屋里无聊到把浴巾当跳绳的唐繁打招呼。恭年隔着玻璃问他,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对吗?

  唐繁叹了一口气,立马明白了恭年的意思:“开个价吧。”

  “不着急。”恭年说着,业务熟练地将钉死在窗户上的钉子撬下来,他身后是五楼高空,仅凭墙面上凸出砖面立足,看得唐繁心里发慌,生怕他不小心摔下去。

  成功开了窗,立刻过去将恭年拉进屋。

  恭年拍拍身上蹭到的墙灰:“好久没回来这里了,看看这五乘五的床,你说你当年才多大点儿,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地方睡觉,真是骡子和驴唱着歌,就你马离谱。”

  唐繁没说话。

  恭年不急着走,他拖来凳子坐下,继续问:“大少爷,好端端的怎么被抓回家了?我来的时候听说是您偷偷溜回家,结果被唐老爷子当场逮捕,关进房间听候发落。”说罢,还不忘补充一句:“想不到吧,防弹玻璃除了用于防外贼,还能用来防你逃跑。”

  唐繁看着恭年,突然笑着答非所问,说了些恭年听不明白的话:“果然,有你在才能让我觉得,真的回家了。”

  恭年把眉头拧成皱咸菜:“合着还得我给你当牛做马才有回家的实感呗?也是,要不怎么说你是当少爷的命呢。”

  冬季的夜幕降临得早,两人谈话时,屋内早已染上夕照红。在唐繁的记忆里,他跟恭年第一次见面也是这般情形,只不过当年他们才豆丁大,现在都奔着三十去了。

  恭年跟唐繁想到了一块儿,他先开口,哎呀地感慨了一声:“我就说怎么觉得这场景眼熟,原来是经典复刻。”

  “你还记得?”唐繁有些意外,他以为恭年只记得住跟钱有关的事。

  “我当然记得。”恭年微微一笑,“小时候的大少爷可比现在招人喜欢,既听话,又不懂得反抗,老爷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被关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地读书也毫无怨言。”

  “然后你出现了。”唐繁与他一同笑,“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那时才多大啊,居然能徒手爬上五楼。我正学习呢,一个脑袋突然从窗外冒出来,天灵盖都给我吓飞了,还以为蜘蛛侠是真实存在的。”

  “我去,自我美化成这样您也不害臊,您当时哪儿是在学习,分明是在偷偷玩扫雷,别以为我不知道。”恭年嘁了声,“怎么有人回忆童年还不忘装逼的啊。”

  “你也说了,我那时候没日没夜地读书,偶尔偷个懒怎么了?”唐繁的目光落在地上,看恭年跟他的影子比它们的主人更亲昵地依恋在一起,一时间没来得及说出原本想说的话。

  他想说,那天你披着红霞从天而降,把我从牢笼中救出去,你是我的英雄。

  唐繁顿了顿,觉得太矫情,反应过来也不想说了。他掀开被褥,拿出藏在里面的东西一颗镀金的星星。他捧在手里,星星的直径与他的身板差不多宽。

  唐繁把星星递到恭年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本来想等明天你生日再送给你的。”

  恭年愣住,他想起之前瞄了几眼的神秘图纸,就说怎么布局看上去那么眼熟,原来是唐家的地图。恭年没接过唐繁递过来的星星,而是好笑地问:“怎么有人回自己家拿东西还要地图啊?”

  “好久没回来,以防万一。”唐繁说,“躲过了摄像头和巡逻队,没想到直接转角遇到爷爷。”

  “所以,就为了拿这玩意儿?”恭年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颗看上去半贵不贵、镶满了碎钻石、有点土气的装饰物,“你还真送得出手,值几个钱?”

  “不值钱。”唐繁摇头,“但是你十八岁生日那年说过,想要每年圣诞放在家里圣诞树顶的那颗伯利恒之星......”

  “噗。”恭年没忍住笑出声,这才接过唐繁的礼物,淡淡道,“你怎么总记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时间紧迫,要越狱的客户最好趁现在赶紧溜溜。”

  在唐繁眼里,恭年还是当年的恭年,他系着一整片红霞作他的披风,白马王子含量超标,简直是王中王。

  “愣着干嘛?我回去还得给您老做饭,搞快点!”恭年催促道。

  “好的老恭,”唐繁没有觉察到笑意勾勒他的嘴角,“这就来。还有,我今晚想破戒,想吃红绕猪蹄。”

  “加荤得加钱。”

  第18章 来人,给大少爷赶一赶进度

  其实恭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大部分传统意义上的有钱人都喜欢住在郊外,买菜单程一个钟,周围没有娱乐场所可供消磨时间,家里不常备几辆代步工具都没法出门。恭年虽然从穿衣打扮看不大出来,内里也算从贫民跻身富贵人家行列,要说他是暴发户也没什么不对。

  即便成了有钱人,恭年还是乐意住在城中村,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他跟唐繁走在高速公路上,最近的车站要走六公里。

  这条高速公路单独开了个岔道通往唐家,岔道口正上方还有蓝底白字的路标,直走出城,右转唐家堡。

  北风萧瑟,唐繁问恭年,你来的时候没开车吗?走累了,老恭背我。

  恭年抬手就给身后的唐繁一肘击,出了唐家的门就不准犯少爷的病,再说了我哪儿来的车?我叫顺风车来的,记得给我报销。

  他们衣服上蹭着拍不掉的墙粉和尘埃,顺着五楼的水管往下爬难免有些狼狈,像两个拾荒的。走了半个小时,冷风吹着,车尾气吃着,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路灯就亮了。恭年没好气地给唐繁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我这趟很贵,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唐繁听了,倒还算淡定:“这次你确实是大功臣,我掏钱掏得心甘情愿。”

  “什么意思?原来平时让你掏钱你心里还偷偷不乐意了?”

  “恭年,自从我俩同居,你从我卡上划走了多少钱,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大少爷,纠正一下,”恭年没有心,“那叫借住,不叫同居,本来就是我家。”

  郊外的晚风比城里冻人,不时驶过的车辆撞散了地上的影子,唐繁看恭年默默扣上了外套最上蹭的扣子,脖子也往立起的衣领里缩了缩。距离公交站还有二点五公里,唐繁趁着前方没车驶来,侧身跑到恭年前头,半蹲下拦住他的去路:“上来。”

  恭年一开始没领悟他的意图,待他弄明白,不仅没有心怀感恩,反而持怀疑态度地往后小退了三两步:“什么意思?这是收费项目吗?”

  “老恭不背我,我来背老恭。”世人总说,钱可以买来浪漫。但无可避免地,钱偶尔也会毁掉一些浪漫,显然恭年属于后者。唐繁难免郁闷,他回头朝恭年展露了半个敷衍的微笑,然后瞪了他一眼,相当诽怨,“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贪财?别磨叽了,不收你钱,放心上来吧。”

  恭年仍旧将信将疑:“真的假的?唐大少爷会免费给我当背夫?这年头还有人愿意白白贡献劳动力?”

  唐繁服了,他问恭年,是不是要我花钱让你上来才行?

  恭年听到还有这好事?笑嘻嘻地往唐繁背上爬,他搂着唐繁的脖子,右手抓着星星角,垂在唐繁胸前:“好的少爷,这可是您自愿的,我没逼您。”

  “我操,你这人,素质差。”沉甸甸的重量从唐繁背后传来,镶在星星上的大闪钻不时硌得他胸口疼。

  “少爷,累吗?累的话您别硬撑,我还能走的其实。”恭年趴在他的肩膀说话,吐出的气瞬间被风得透心凉,落在唐繁耳垂的除了湿润就只有比冬季郊外的晚风更寒冷的温度。

  还很痒,宛如蒲公英的种子在他耳畔飞过。

  “看不起谁?”唐繁觉得健身人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我都只做无氧的,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如推举的杠铃重。”

  男人的自尊心总在奇怪的地方开始犯倔,等倔过了这阵子,唐繁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草,他离我好近。

  意识到这点的唐繁,心率区间直冲极限训练,他的心跳得太放肆,太过不知收敛,以至于不小心被恭年听见。

  “你心跳好快,是不是累了?”恭年还有点等着看他出糗的意思在里头,“背不动别逞强。”

  唐繁是想反驳的,但他既没有扯些歪理来给自己的慌乱打掩护,也没有放下恭年的打算,他握紧了恭年的腿,朝公路尽头走。

  恭年不是怀疑健身人的体能,他甚至认为唐繁能跑一趟马拉松下来大气不喘,他要是大喘气超过五分钟,都要对着腿上的腱子肉切腹谢罪。

  远处有河,河腥味乘着风飘过来,是恭年受不了的味道。他本想让唐繁走快些,赶紧逃离这带空气让人作呕的区域。

  不等他开口,唐繁就自觉地向前小跑起来,直到闻不到那股河底烂泥沙的味道,才若无其事地放慢脚步。

  恭年是什么眼力,他略微转动一下小脑筋,哂然而笑:“你怎么连这都知道?”

  “你以为我跟你认识了多少年?”唐繁答得理所应当。

  恭年的目光悠悠地落在远处,他随口回了句:“我爷爷都不知道我闻不惯河腥味,还总说我挑食不爱吃河鲜。唐繁,你要不是暗恋我都说不过去。”

  唐繁的视线落在脚尖前的沥青公路,他下垂的睫毛掩盖了许多恭年从未在意过的情愫,他知道恭年说的是无心话,是他甘愿当有意人,听得太过分明。

  唐繁做了一些思想斗争,他轻吁一口气,暗自抿紧了嘴,语速不徐不疾,语气却笃定:“你说过,只要我出的价格够高,就能买到你的感情,这句话还做数吗?”

  “干嘛?”恭年听罢,开玩笑地从后头抱紧了唐繁,冰冷的脸靠在他发热的脖子上笑问,“大少爷才恢复单身多久就寂寞了?倒不是不行,可是我很贵,比你转让给我的股份还贵。”

  “没关系,我出得起。”唐繁在外打拼这些年,攒下的钱有八成都是给恭年准备的彩礼,只要他敢开口要,唐繁就敢给,“但如果在这场金钱交易的中途,你真的爱上了我的话......”

  恭年有点不高兴,假戏真做都是业余货色才会犯的错,他这种对金钱一心一意的财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你放心,我不会的。不过,为什么突然找我开通这项业务?噢我懂了,老爷子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唐繁回头看了眼恭年,不愿回答他后半句的提问,却执着于他前半句台词:“万一呢,毕竟我演戏总是很入戏。”

  “哎哟,好自信啊大少爷。”恭年晃了晃腿,摇摆着身子试图让唐繁抱不稳,“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了,我自觉跟你表白。怎么样?你够有面子了?”

  “你说的。”唐繁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要是有些人好面子故意憋着不说被我发现,就得免我半年房租和水电。”

  第19章 偷家警告

  试问内向打工人最害怕的除了职场霸凌还有什么?

  是团建,那种不是小组,而是全部门的团建活动。像这类活动,许秋送从来都不接话茬,默默干饭,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人情世故先不说,饭钱他是肯定吃回本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要不是团建需要,许秋送可能这辈子不会主动踏进夜店。他适应不了心跳节奏跟着dj的beat走,震耳欲聋的劲歌劲曲,强迫人与人交流时必须嘴贴在耳边嘶吼,就这样还有可能听不清。

  最重要的是,他酒量也很差。虽然不至于一沾酒精就醉倒,但肯定喝不回本,是会受到同桌人群嘲的程度。

  许秋送缩在角落刷手机,他瞄了眼时间,唐非应该还在加班,贸然发消息过去要么不回复,要么被没好气地怼回来。许秋送看着他跟唐非过往的聊天记录,确实跟许夏临描述的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没问对,哪句话没顺了他的心意,上一句么么哒,下一句就“差不多得了”。

  许秋送查过,唐非这属于心理病。许夏临是这样安慰许秋送的,虽然哥任重而道远,但菲菲已经比回国前好多了,目前看不见的胜利曙光一定在前方某个地方等着哥。

  他这宣言说给自己也适用。

  饭局只要多往嘴里塞几口菜就有机会逃过一劫,但酒局不一样,来了夜店不喝酒,跟穿着棉袄蒸桑拿有什么区别?

  哪怕许秋送一上来就坦白,喝不得,喝不得,喝多了会出事,还是免不了喝几杯走流程。

  许秋送脑子转不快,加上周围嘈杂的干扰,没有新手保护期的酒桌游戏简直要把“输”字焊在他额头。

  他想逃,但逃不掉。

  从过七到大话骰,许秋送手忙脚乱地像个刚学会走路就被迫参加奥运短跑的孩子,要不是杨恒飞拦着,估计开场一小时许秋送就会被灌到不省人事。

  杨恒飞是许秋送公司的后辈,刚进公司时,老板把他交给许秋送带。他年纪跟唐非差不多大,许秋送不摆老前辈的架子,两人相处得其乐融融。

  许秋送喝了酒,胆子有没有大不知道,反正脑子是比平时晕乎。一小时前他还在纠结给唐非发消息会不会打扰他,一小时后掏出手机对着键盘一顿输入:你回家了吗?

  唐非回得算快:我没那么闲。

  快归快,态度差也是差,意料之内。

  许秋送:这么忙呀?

  唐非:不忙,我故意赖在工作室不走。

  翻译过来就是,你不觉得你在说废话吗?

  许秋送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在他斟酌措辞时,唐非又连续发了好几个问号过来,意思是“我都已经看了手机了,你有事快说别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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