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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半爻 5049 2026-09-05 12:05

  “凌泽性格不适合经商。”唐乐颔首,唐家做生意,对外要与人精勾心斗角,对内要防着旁系血亲狗狗祟祟,跟画画相比,也算半个高危职业,“董事长的位置很多人想坐,叔叔想,叔公叔婆也想。最近十几年,几家的关系......姑且算得上稳定,大家共同利益最大化,没有人愿意冒着打破平衡的风险,抢董事长的头衔。”

  “菲菲的实力有目共睹,我已经是代理人,大哥更不用讲。至于小斯......他有爷爷庇护。哪怕我们当中没人想当继承人,但叔叔婶婶们不信,在他们看来,唐轩辕的四个孙子哪个都不好惹,不能轻易树敌,容易得不偿失。”

  唐顿冷嗤,言语间满是不屑:“他们太谨慎,成不了大事。”

  唐乐却点头:“多亏了他们谨慎,这些年给我省了很多麻烦。”停顿半晌,余光瞥见窗外光秃秃的枝杈,树叶落光,静悄悄地等开春,“他们不是成不了大事,是没有机会,所以我给他们创造机会。”

  唐乐说:“打破这份平衡,只需要一个您瞧不上的外人。”

  蛋糕被重新瓜分,再谨慎的人也会想要分一杯羹。

  唐顿被气得冷笑:“你妈妈总说我不可理喻,我应该让她过来看看自己的儿子。唐乐,你这么做,是要亲手毁掉你爷爷的心血。”

  “心血还在,改朝换代而已。爸,您是聪明人,不会听不懂,不用拿爷爷来压我。”面对他的怒意,唐乐沉声静气,“爷爷老了,早对掌权没兴趣;大哥有自己的公司;我无所谓谁坐董事长的位置,我不在意;菲菲有自己的追求,他已经在成功的路上。真正需要用‘唐家’彰显地位和权力,离不开唐家的人,爸,恕我直言,貌似只有您而已。”

  要说在场的谁最激动,那非三少爷莫属,他是地主家的傻大儿,没上过谈判桌,只看过电影片段,觉得好酷好拽好装逼。现在有机会亲眼旁观,二哥气场不输爹,爱了,深深爱了。

  “让出董事长的位置,意味着让出话语权。”唐顿盯着唐乐,眼里透着狞恶,哪有当爹的会用这种眼神看亲儿子,看仇人差不多。

  “所以届时,美国的子公司若是继续交由您管理,不合适。”唐乐轻描淡写,“有句话是您自己说的,‘其他股东和董事会成员自然有动作,用不着我出手’。”

  二少爷图穷匕首见,当爹的提高了分贝,发狠地问:“你以为我会怕这个?”

  唐乐只摇头:“您当然不会怕,但您负责的工作,生意,合同,一切都变得不再受您的控制。您掌控了太多东西,不会想体验失去控制权的感觉。我能力不足,做不到共赢,只能想到跟您同归于尽。”

  这场无硝烟的战争走向尾声,唐顿长久地沉默。最终,在他的横眉怒视中,他重新戴好金丝眼镜,一脸不耐烦:“你要什么好处?”

  唐斯似乎觉察到二哥不着痕迹地轻笑,他扭头望向唐乐被口罩遮住的脸,刚才那声鼻息太浅,不太确定,像是错觉。

  “我不要好处,我要您妥协。”唐乐比了个手势,让三弟替他收好四个文件夹,准备撤退,“别动凌泽,也不准对小斯的朋友下手。合约晚点送过来给您,麻烦您回美国前抽空签个字。”

  第二个条件是随机应变,现场附赠的。

  唐顿一愣,怒意转换为鄙夷:“唐乐,我本来想夸赞你手段不错,结果你费尽心思,居然只是为了两个我连名字都记不住的人?”

  唐乐不置可否。

  “所以我才说你不够格。”

  唐乐“嗯”了声,言尽于此,多说无益,他说得够多了,比在公司开一天会说的话加起来都多。

  他领着弟弟离开书房,关上房门的前一刻,忽然停下脚步。唐乐站在房外,像想起什么似的,主动开口:“爸,您总说我是最乖的,一直以来,我愿意喊您‘爸’,因为大哥和弟弟们不听您的话,我觉得您很可怜,所以我听话。我同情您,这点不会发生改变,您是我见过最可悲的人。”

  走廊背阴,唐斯崇拜的小眼神堪比移动光源,黏在唐乐身上哪儿也不去。想凑近,又不敢靠哥哥太近,只能像个小跟班,屁颠颠地在后头。他哥赢了嘴仗,他趾高气昂,脸上沾光。

  “我想学谈判技巧。”唐斯要想学有的是机会,这会儿的发言纯属三分钟热度。

  “漏洞百出算哪门子谈判。”唐乐舒了口气,淡淡道,“是唐顿控制欲太强,忽略了许多细节,否则谈不成的。”

  那唐斯不管,反正二哥在他心里简直是家族英雄,得找人雕个唐乐的等身雕像放在花园里,纪念战胜唐顿的伟大胜利。

  两人没走到客厅,前方传来的动静相当热闹,不知道唐繁和凌泽聊了啥,唐非只在边上负责笑。

  二少爷站在外头,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情况,像神出鬼没的班主任。

  直到恭年回来,跟着两位少爷一同观望:“他们干嘛呢?”

  “不知道。”唐斯说,“但是感觉很热闹。”

  “热闹就加入。”恭年推门而入,一进去就听见大少爷语音威厉地质问,以后你们家工资卡交给谁保管?

  凌泽超大声回答,笑笑!

  他一个人喊出一个连的气势,恭年就差没被震出听力障碍,皱着眉问唐繁:“你工资卡都没给我保管,还在这教育别人,要脸不要。”

  大少爷丝毫不急,他以身作则,砥砺奋进前行,是新时代青年的好榜样:“我钱包里的黑卡是不是让你顺走了?亲密付都不限额呢!除了公司的钱,我的个人财产你随意支配,还想咋的?得亏你不当官,否则国家扫黑除恶,贪污绝对有你一份。”

  凌泽听了,内心十分动容,他转头望着唐乐,走向二少爷的步伐坚定有力,一顿操作猛如虎,摸遍全身的兜,只凑出二十八块五:“笑笑,我现在身上只带了这么多钱,都给你,你拿着。等回去,我一定上交银行卡,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

  大画家言语高朗,音节铿锵。

  二少爷呼吸一滞,不敢说话。

  他的求生本能率先觉醒,怎么有人不做防护措施徒手拿纸币啊!妈的细菌,全是细菌!

  这跟不戴手套抓会飞的南方大蟑螂有什么区别。

  “......我不要。”唐乐后退一步的动作相当认真。

  见他不肯收,凌泽感觉自己捧着真心却被弃之如敝屣。大画家委屈巴拉,眼泪像珍珠,越哭越像猪。

  幸好现场有其他人,可以使用场外援助。唐乐一路退到大哥身后,所谓兄友弟恭在数以万千的细菌面前溃不成军,他低声道:“哥,你帮我收着。”

  上一秒还给人当教官的唐繁,这一秒哽咽:“弟,是否太看得起我,这是纸钞,我不行的。”

  凌泽把手往前伸了伸,撺掇他俩收下这份大礼。

  唐繁看见纸钞的那一刻,体内的免疫机制已经做好抗争到底的准备:“我不要。”

  唐乐担心自己收下后会溘然长逝,面如死灰地移开目光:“我也不要。”

  凌泽,好执拗一男的:“不行,笑笑,你得要!”

  “......你给我哥。”唐乐不指望抱着腿排排坐看戏的俩弟弟,“他收下就代表我收下了。”

  唐繁:?

  大少爷颤着声:“你别拿着纸币靠近我,我警告你,你这是在犯罪!涉嫌故意伤害!建议立刻向公安机关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他们逃,他追,他们插翅难飞。

  恭年看他们仨围着茶几竞走,实在看不下去,你不理财,财不理你,这种行为在爱财之人眼里纯属造孽。

  关键时刻,钱眼子出场了,他走上前去结束追逐战:“我收就代表唐繁收了,唐繁收了就是二少爷收了,所以给我吧,我不嫌弃二十八块五。”

  第148章 这章是凌乐,我先随,你们随意

  客厅太热闹,成功把在家闲得发霉的唐轩辕给吸引过来。虽然他主张过年也要排练,但舞团的大多成员是有着传统习惯的中老年人,除夕晚会后,坚决要求跟家里人一起包饺子。少数服从多数,老资本家唐轩辕只得给大家放假,导致舞团新作的编排进度滞后。

  他一来,从众孙孙中锁定他的打碟大将,当即发出请求,让凌泽吃完饭再走,顺便帮忙挑选新的动感舞曲,他的音乐听他的。

  老人家的要求很难拒绝,强势老头的要求就更难。唐乐没帮他开溜,自个儿开车先回了画室楼上的家,凌泽被强行挽留到深夜,离开时听发动机的声响都觉得适合当低音鼓点。

  他麻烦司机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早出门前依稀记得家里消毒湿巾已经见底,没剩几抽。网购的还没送到,得先去买几包应急,否则唐乐容易被逼疯。

  便利店可供选择的消毒湿巾种类不多,凌泽站在货架前小小纠结一番,眼神一个不注意瞟到摆放在隔壁的橡胶套,从小号到超人号,他的小纠结也升级为挣扎大礼包。

  天使小人说,你是正人君子,这种事不能胡乱肖想。

  恶魔小人讲,别说有的没的,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想,但也没那么想;不想,但也没完全断念。上帝抛给他世纪大难题,要凌泽瞬间做出决定,不如让他想办法证明黎曼猜想,或许还更容易些。

  算了算了,唐大哥的教诲不绝于耳,没过门不准发生两性关系,有点封建糟粕,但不多。

  “你在干嘛?”

  凌泽沉浸在do or do not的世界,便利店的自动门打开,他没听见感应器喊“欢迎光临”,所以当唐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着实把凌泽的色心色胆吓回了娘胎。

  “笑笑!”他叫得太大声,整家便利店都知道戴口罩的冷漠小帅哥有个与外表不符的小名了,“你怎么来了?”

  “买消毒湿巾。”唐乐朝货架抬了抬下巴,半晌又问,“看你站了好久,挑什么?”

  “消毒湿巾!”凌泽一边说着,手忙脚乱地把货架掏空,“在、在在在犹豫是买无酒精的,还还还是有酒精的,最后决定都买!都买!”

  唐乐眯起眼,凌泽以为他识破了自己的拙劣的演技,谁知二少爷满脸写着害怕,赶凌泽去买单:“外包装没消毒,你这样抱,有细菌,回去把外套洗干净。”

  凌泽点头如捣蒜,跑去自动收银机前动作僵硬且机械地扫商品条码,目不敢斜视,余光察觉唐乐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仿佛红光扫码机器能洞悉他的内心。

  做贼心虚就是这么个理。

  便利店离家不远,凌泽同手同脚走了一路,他感觉自己忘记了走路的方法和正确姿势,蹒跚学步的一岁小孩步伐比他顺溜。

  唐乐的影子随路灯的距离规律地变化,好几次晃悠到凌泽前头,然后又从侧方消失不见。

  “我哥跟你说的,别太往心里去。”唐乐轻描淡写地开口,恰逢晚风经过,空气之中顿时弥漫着恋和爱,占满凌泽心怀,“他对我保护过度,所以时常反应过激。别听他的,你的卡和证,我用不着,别给我保管,很麻烦。”

  “可是大哥说男人有钱容易变坏。”凌泽若有其事道。

  唐乐没多想,他只问一句话:“你能比我有钱吗?”

  人,果然还是得做自己,不要随便跟他人作比较,容易比出自卑心理。

  “所以,要变坏也是我先,轮不到你。”

  唐乐从裤兜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进门换鞋,他把凌泽家当自己家,毫无拘谨,给凌泽一种他们已经同居多年的美好错觉。

  好像这个家里一直都有唐乐,少了他,空荡荡的可怜。短短几天,凌泽想不起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的独居生活,要是没有唐乐在,这日子未免太难熬。

  米兜跳到糠兜里,苦尽甘来。

  消毒,洗手,洗澡,再消毒。二少爷永远冲在消毒杀菌第一线,他以身作则,一套流程结束后准点睡觉。凌泽有样学样,等他从浴室出来,卧室只给他留了盏小夜灯。

  灯光打照唐乐的侧脸,大的光影与睫毛下的纤微,完美恰如其分。

  凌泽大脑空白了,窗外的风灵月动带走理智留下冲动,意识纷纷纭纭不知所来,错乱地重重叠加,压得他不得不的微张开嘴借助嘴巴吸入空气,供给肺部足够的氧。

  想不明白,唐乐牵动他的神经,直冲嗓子的话语到了舌头又被感情沉甸甸地淹没,他想问苍天,他想问大地:为什么笑笑在我床上?

  是要跟我换房间,让我去住客房的意思?凌泽看着唐乐身侧留出的半张床的位置,假设,他是说,假设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笑笑要跟我一起睡?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回音,办喜筵的心情不过如此,有光有房,四舍五入就是洞房花烛。

  但很快啊,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打包丢出大脑。凌泽不敢胡思乱想,他沉住气,稳住裆,假装不慌张,鼓足了勇气,终于迈出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一大步跪坐在床尾,往后退半步就要摔下去的边缘地带。

  “笑笑?”凌泽怕把人惊醒,只敢小声呼唤,“你睡了吗?”

  “没。”唐乐闭眼回应,“开着灯,睡不着。”

  末了,二少爷睁眼,盯了凌泽好半晌,突然幽幽地冒出三个字,在等你。

  凌泽一愣,处理器内存性能直接往十万分以上跑,主机温度根本降不下来,水冷一秒变开水。

  “笑笑......”凌泽担心这都是自己的妄想,可谁让唐乐给了他希望,他无法做出理智判断,只能求助感性的直觉。

  凌泽掀开被子的边角,钻进去,爬到唐乐身边,不再敢看他的脸,闷头躲在被褥下面抱住唐乐:“你就当是我疯了,我觉得你好像喜欢我。”

  凌泽的心跳响亮,跟同时敲击三十多个安塞腰鼓没啥区别。

  情绪的花,无名的开,唐乐低头只能瞧见他头顶的发旋,凌泽脸上的灼人温度隔着布料烫伤二少爷的胸口。

  “你没疯。”唐乐收回目光,凌泽的手悄悄往睡衣下试探,干燥的指尖碰到脊椎,激起唐乐不寻常的心绪,却没有萌生阻拦的想法,“我跟你在一起,总不能是觉着你有利可图。”

  这小夜灯的光,还是太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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