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49章 不能再细说了
唐乐说“你没疯”,凌泽却觉得“我们都疯了”,不然他无法解释事态为什么这样发展。
人体的骨骼和肌肉走向,专业搞绘画的哪个不烂熟于心,不需要亲眼看,光是手指沿着唐乐背部中线临摹脊柱的走向,凌泽就能想象出漂亮的线条。
大画家的第一反应:能画吗?想画。
在床上想这些,敬业得该给他颁发奖状。
指尖游走到半途,太过顺利反倒陷入迷茫,找不到下一个指示标。他停在原地,抚按着唐乐的后背,声音和手各自惊颤,偷摸着抬头问:“笑笑,我能不能亲你?”
唐乐没说话,支起身子关灯,躺下后淡定地说了句:“睡觉了。”
凌泽一面觉着太倔强顽固不好、不合适;另一面又不甘心地非要亲到才罢休。
眼睛没习惯黑暗,他靠直觉凑到唐乐面前,然而直觉不太准,降落的方位发生偏移,只亲到二少爷的鼻尖。
唐乐态度漠然:“既然你一定要做,没必要问我。”
“可是笑笑你说过,亲之前要给你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大画家给出正当理由,“得问过你才行。”
凌泽圈住唐乐的腰,蜷起身子被褥里退,等二少爷觉察到他不单纯的目的,掀开被头看见他的脸紧凑地挨着自己的小腹,一路向下亲吻,手也不安分。
手指弯曲地卡住裤头,目标和意思明晃晃。
“我刷过牙,也漱过口。”他边说边试探,动作迟滞,相当谨慎,要是觉察到唐乐有半点不愿意,立刻毕恭毕敬地给人穿回去,“人体口腔没办法做到百分之百无菌,但是笑笑,我想亲你,可以吗?”
这次凌泽未经许可擅自行动,略微干涩的唇轻轻吻肌肉线条并不明显的肚子。
唐乐不由得在内心展开一场自我批评教育:你太惯着他了。
凌泽掌心托举着唐乐的膝盖,二少爷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眼望着眼,眸子深处的爱恋穿透昏暗。
“你别突然......”被吮吻到弱点,话只说出一半,被本能反应打断发言,二少爷想抽身,他撑起身子往上躲,却被凌泽抱着腿拖拽回原位。
凌泽用脸蹭着温软的肉,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笑笑,就亲一下。”
重要的话需要多次重复强调,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说什么亲一下,电信诈骗都不带这样骗,平日牵个手都紧张得要昏厥的人,关了灯,找不到一丝羞赧。
凌泽跌入信仰的陷阱,花光信念奔向唐乐,才知道爱情中有无穷饥渴,所以别再指望他留有多少的意志力,他没法抵抗酩酊的飓风,被吹得芳心摇摆。
每每完成新画作总要署名,像是职业病,此时此刻,凌泽想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印记。可他不愿意弄疼爱人,只好用尖牙克制地衔咬一会儿,再松口,如此重复许多次。
唾沫的痕迹使温热的吐息变得丝丝凉凉,潮润重叠而至,湿润感难以忽略,唐乐内心感到不适,与细菌无关的洁癖爆发,接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甩不掉的水汽缠身,脑海里出现黄梅天挂着水珠的墙面,负面情绪接踵而至,一阵恶心。
要不是凌泽不断地喊他的小名,低沉而温柔得让二少爷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在唐乐发出许可证之前,他乖顺地等,被贴身布料阻隔也依然来回点啄,亲得又慢又仔细。
画家的不厌其烦终于影响了唐乐呼吸的节奏。
月亮将白昼消逝的光占为己有,捻为一道纤长斜纹穿过的帘栊。凌泽悄悄抬眼,流光倩影缀连唐乐喉结的起伏。他的视线停留在唐乐肩颈处,有一条半藏在阴影里,星辉断散的银链。
凌泽直起身,问:“笑笑,你以前有戴项链的习惯吗?”
唐乐涌手指勾起细长的链条,从领口牵出一枚戒指,居室内光线暗弱,凌泽认出那是他送给唐乐的礼物。
“尺寸大了,戴手上容易遗失,只能找菲菲拿条项链串起来。”他的回答平淡无奇。
黑暗中,谁的气息敛住又散碎,凌泽吸了吸鼻子:“我没想到你会戴它。”
二少爷的直白向来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你送的,我会戴。”唐乐听见一颗声响滚落,他把戒指重新藏好,扫了凌泽一眼,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哭的。”
癔球感在凌泽的喉咙里为虎作伥,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因为......就是......”
唐乐是他不可思议的希望,是坠入崖底还能哼出轻快的歌。
“喜欢你,笑笑,真的好喜欢你。”凌泽掬着恳切,俯身爬过去,将脸埋在唐乐颈侧。他没唐乐所看见的那么勇敢,还不敢把爱挂在嘴边,只能做到听着唐乐脖子上的脉搏跳动,三番四复地说差不多的话,“我本来,做好了你一辈子都不会喜欢我的心理准备。可是你居然也喜欢我,天哪,你敢信吗?你喜欢我,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喜欢我,太好了,太好了。”
唐代理董事擅长处理繁难的工作,现在要他处理比工作棘手的感情冲动,由于经验不足,没法照章办事,只能聆听。唐乐没养过狗,但凌泽活像一条到处磨蹭的大金毛,含糊不清地问他,这样行不行,那样好不好。
二少爷不说话,任凭他的唇依偎在自己胸口,被呼吸覆盖。唐乐将陌生的不适感全盘接纳,这是他给凌泽的特别许可。
凌泽不是会挑升的性格,他的生疏弄巧成拙,变成了有意无意的逗弄。他回到刚才没能继续的位置,用脸轻轻摩擦柔软的棉布,纤维沾唾液后反而滞涩,拉扯到皮肤会痛会难受。
唐乐移开眼,在黑暗中随意找了个能够安置目光的所在,到底是没法逃还是已经不想逃,二少爷没多想,他得另寻他法自我纾解。
掌心炙热,手滑过腰窝的凹陷弧度,有那么点儿的火烧火燎。但凌泽没那个熊心豹子胆,哪怕到了这步,他依旧无法堂哉皇哉地对唐乐做他想做的事,只能借各种小动作打掩护,怂和勇并存。
过年这几天气温明显下降,唐乐的躯干暴露在没有暖气的寒夜,冷得起鸡皮疙瘩。可脑子却充血,他被凌泽怯怯地亲,断断续续,唇瓣吸附。
做坏事的人不敢尽情动作,时刻观察唐乐的反应。
内心有抵触,像春雨冲刷尘埃却又带来泥泞,矛盾感相互排斥,逼得他想蜕皮开溜金蝉脱壳。是该先喊停,还是先想办法驱逐叫嚣着要发作的洁癖,唐乐来不及做出判断,凌泽柔软的指腹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直面现实。
堵塞感细微,擅长绘画的手探寻被封存于冰山下的火舌,拥抱冰川的人想亲眼看坚冰融解。一切在缓慢中进行,凌泽心里没有把握,全靠乱打乱撞,连照虎画猫都难做到,技术毫无熟练度,完全男人依循本能和直觉。
心脏成双跳动,不知道是指尖成功进抵,还是舌面刮碰到正确的开关,总之大画家依仗他不自知的天赋误打误撞,让唐乐呼吸一瞬急促。
凌泽抬起头,唇珠附在潋滟的极顶:“笑笑,我做的对不对,你要告诉我,我得边学边记,不想让你难受。”
“......你别让我说话,就够了。”唐乐的声音宛如浅滩的最后一朵浪花,带着细弱的水雾,之后他便抿紧嘴,不给一声多余的喘息。他向来如此,哪怕被搅乱,呼吸燃烧肺部,连渴求也保持沉默,在黑暗中哑然放纵。
快感堆聚,在血管中流窜,他攥紧床单的手骨节发白,艰难地分神,原来这就是理智的失衡的感觉。
哪边先冲向终点线,唐乐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失控地发抖,好久才缓和。凌泽不晓得其中含义,不懂其中各种门道,对这种事的认知停留在“得有东西出来才算好”。
所以他无视唐乐的抖颤,闷头做事不带停,于是快意无法缓冲,化作不迭的浪涛,冲撞推叠出海啸的巨浪。
黑暗中,神向信徒伸出手,十指拨开他轻晃的发梢,搦着他的颈项。
风浪来得太强烈,唐乐没辙,被汹涌的浪托起腰背,血液欢腾至肌肉痉挛,再慢慢重归平静,最后瘫着不想动。唐乐眼角湿润酸涩,无力瞟了眼凌泽弯折的项背。
凌泽用手背擦拭着嘴角,头顶的被单滑下来搭在肩上,开口说话前下意识把唾液吞咽干净,他忘了重要的事,居然想就这样亲唐乐。
二少爷把嘴捂严实,任凌泽露出再怎么失落的小表情都绝不退让:“离我远点,不准靠近。”
第150章 人太多了得分章,尾声(一)
开春。
先熬了几天倒春寒,暖空气骗花开,然后再派冷空气出击,打它们个措手不及。但好兆头还是有,比如唐顿回了美国。
比如。
恭年终于舍得把城中村没电梯的老房子租出去,收拾好行囊跟大少爷搬进唐家大院,能随时看望爷爷。恭年本来想着老人家退休以后需要人陪,结果恭利退休当天就被唐轩辕拉进了舞团,这下好嘛,更闲不下来了,院子里的玫瑰交给孙子照料。
恭年的园艺技能没点满,他临阵磨枪,对着视频里教的手法给花松土施肥。
唐繁也忙,放了个年假,自己公司攒了一堆事没处理,家族企业的担子又开始往肩上转移。
大少爷抽空飞了趟瑞士,临走前千叮万嘱,光是毒誓就发了四五个。
他握着恭年的手保证,绝对会回来,不是要抛下你,别到了深夜就瞎想,专家说人到深夜容易emo,你要是有啥不安心的,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觉着你比我更不安心。”恭年看他比自己还慌,反过来安慰大少爷,“当老板难免要出差,我懂,去吧。”
“那你在家等我。”唐繁语气顶真,这不能怨他,换谁追妻二十多年都这样,“我一忙完就回来,然后带你去英国见外公外婆,他们都会说中文,你不用太紧张。”
唐繁一落地就给恭年发消息,往后的几天,从吃饭到开会,大事细说,小事报备。说句实在的,恭年谈恋爱主打一个给彼此最大限度自由,唐繁这种行为反而弄得他......不太习惯。
连收租的心情都没有以前雀跃了。
大少爷看着聊天框内,恭年极度敷衍的回复“1”,忍不住问,我怎么觉着你不太高兴?咋了。
等了几秒,恭年回:倦怠期到了。
唐繁:?
谁家小情侣刚确定关系不满一个月直接跳跃到倦怠期的,蜜月都没过完。
唐繁:渣男。
恭年:你忙你的。
恭年有自知之明,不怪大少爷。他虽然二十九,奈何之前的恋爱体验太差,阈值一度被拉到平均线以下,突然吃顿好,反而矫情不起来。
所以当唐繁跟他抱怨,你怎么不说想我!
恭年举着手机,一句“想啊”能卡在发送界面半小时,要不是手机砸脸,不小心碰到发送键,估计唐繁这辈子没机会看见这俩字儿。
对方正在输入:你是恭年本人吗?捡到手机麻烦归还机主,他备用号码是......
局势到这一步就很明朗了,显然唐繁也没吃过几顿好。
恭年被大少爷的反应逗笑,给他发起语音通话,等待的时候心脏忽然跳得厉害。恭年想起唐繁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那道风吹不动的灼热视线,只要稍稍撇过脸就能撞见。
走了这么多年,还是回到他身边。
“喂?”唐繁把话放在前头,“是本人吗?不是挂了。”
恭年笑出声问:“干嘛呢?”
“准备睡觉,没想到会忙到这个点,明天还得早起。”唐繁躺在床上,瞟了眼空荡荡的身侧,“下次回瑞士我得把你带过来,我自己睡,睡不好。”
“你随便拿个枕头,就当是我的平替。”恭年说,“陪睡服务需要单独开通的亲。”
“枕头跟你能一样吗?”唐繁的不服透过听筒传来,“枕头没法跟我牵着手睡。”
恭年欲言又止:“我没跟你牵着手睡过,别糟蹋我清白。”
“那......”恭年好像听见唐繁用力咽了喉咙,“枕头会回应我的亲吻吗?不会吧,所以就......不一样啊,还得你来。”
不会,确实不会,给房东整不会了。
“老恭,小年。”趁恭年脑子没跟上,唐繁的廉耻心被相隔的大洋扑灭,“想你了,好想你啊,也想跟你做,想疯了。”
大少爷嗓音低沉,铺在他耳畔,被吻烙过的身体平日无动于衷,直到言语的火唤醒记忆,搞不清楚是哪里来的焦躁。
国内早上九点,白日天光,恭年却独自在大少爷的房里喁喁私语,比做贼还心虚。
唐繁语音喑哑,悄声说,想让你自己用手指做给我看。
恭年的脸比手机烫,望着屏幕上语音转视频的请求,压根没多考虑。
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拒绝。
最后一丝理智没有辜负他的厚望,成功找着托词脱身:“这是另外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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