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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半爻 4346 2026-09-04 21:04

  本来是都要拿去烧了的,恭利自作主张给它们都放在了仓库,如果恭年没记错,其中应该有大少爷十七八岁时写的日记。

  未经允许私自翻看他人日记是缺德行为,恭年默念我这是为了送唐繁合心意的礼物,出发点是好的,佛祖可以原谅我,不扣我功德。

  这一趟顺便去看望爷爷,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恭年隔三岔五给他买老年人专用保健品,以防骨骼钙流失,都是孙子的一片心意。

  恭利吃了三两个月,后来爷孙俩一起去散步,路过公园的休闲健身区,恭利当着恭年的面一口气做十个引体向上。

  恭年随后试了一下,他太弱小,没有力量,做一个都费劲。

  弱鸡年轻人竟是他自己。

  爷孙俩坐在公园的长廊上,秋风扫起的落叶碾过他们的鞋面,恭年捧着生姜红糖热茶,说:“您还打算给唐老爷子干多久,像您这么大的年纪,早该退休安享晚年了。”

  恭利:“我退休了就得一个人生活,还不如在继续留在唐家,至少有人陪我唠嗑。”

  适时雀鸟从踩着枝头,树影在路灯下摇晃。恭年喝了口茶,甜还贼辣,他默默在心里把公园旁的饮品店加入黑名单:“您可以搬来跟我住,我养得起您。”

  “那大少爷怎么办?你要赶他走哇?”恭利捕捉到孙子的微表情,把自己手里那杯热柠檬水递过去让他漱口,“你不爱运动,少喝糖分高的。”

  “饿死谁都饿不死唐繁,他比我富,再不济还能回家继承家业,您关心他不如多关心我。”恭年说的都是大实话,“只要您下岗,我就想办法把他弄走。”

  恭年也不知道为啥恭利听了这番话要笑,笑完了接着道:“你总要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恭年老实回答:“目前除了赚钱,没有其他想法。”

  “总有的。”

  “不一定。”

  “会有的,”恭利说,“总会有的。”

  恭年知道爷爷的意思,他沉默许久,等枝头的麻雀飞走才开口:“除非对方自己送上门来,不然的话,就再说吧。”

  *

  恭年从后门进的唐家大院,后门离员工宿舍近,离恭利的房间也近,他怎么说也是唐家长大的孩子,一些工龄长的人见着他都要打声招呼,就像逢年过节回乡下,全村人都能搭上几句话,问问近况。

  拿上钥匙后,恭年直奔仓库,仓库的锁生了绿色的锈,恭年把钥匙对准了插进去,试了好几次没能顺利扭转。

  关键时刻,还得是大力出奇迹。

  仓库堆放满眼熟的物品,说不出个一二,但总觉得在哪儿见过。恭年循着爷爷的指示精准定位到唐繁那一摞杂物,翻着翻着,最先找到的是自己当年借唐繁拿去复习,但他事后忘记还回来的错题本,害恭年找了一宿,次日直接裸考。

  陈年旧账得记上,能讹一笔是一笔。

  唐繁的日记本被压在最下面,封面很朴素的牛皮纸。恭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抽出来,他对唐繁的日记不感兴趣,除非唐繁在里面详细记录赚钱小诀窍,或者他的银行卡密码。

  “字比人正经。”恭年翻开第一页,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一些可以作为参考的信息。

  日记的时间跨度很大,从十岁到十八岁,印象里唐繁确实是隔好长一段时间才把日记本拿出来写几笔,懒人日记法,写不写全靠兴起。

  看着看着,恭年突然很想笑,好些他都记不清的事情,唐繁替他记得:

  -天气晴,我带恭年去掏鸟蛋,他不想弄脏衣服所以在树下等我。他说,要是我不小心摔下来,他还能把我接住,尽量不让我头着地。他不想我摔成弱智,因为他不想照顾弱智,说那是额外的价格。恭年,好爱钱一个男的。

  -天气晴,新学期分班没跟恭年同班,不想上学了。

  -天气晴,今天恭年很高兴,我问他为什么高兴,他不肯告诉我。没关系,他高兴,我就高兴。

  -天气晴,花房里的花开了,我没问老妈那花叫什么,但是看见它,就联想到恭年,想让他也看看。可惜花房不给外人进入,等老妈下次去旅游,我偷偷摘两朵回去给恭年。

  恭年停在这页,他仔细回想,唐繁什么时候给他送过花?这人该不会是扭头就忘了这回事儿吧,淦。

  总之先记在账上。

  -天气晴。

  留白一整页,日记的主人像是陷入迷茫,在空白的纸张里迷失方向,找不到适合落笔的所在。恭年以为日记到此结束,随手往后翻了几页,一张被揉皱的散页飘飘然落下,在空中翩跹着,躺在从仓库天窗漏进的光束里。

  恭年将它拾起,上头仍是工整娟秀的字迹,一眼认出是自唐繁之笔:

  有人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

  如果先开口告白的人是我,他也会这么高兴吗。

  皱巴而泛黄的纸张让恭年一时分不清身处虚构还是现实,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让一些原本能够合理化的暧昧苗头被彻底推翻,颠覆他的认知,以及他认知里的唐繁。

  他有些目眩,像是跌入万花筒,过往的一幕幕在此时都被赋予了新的定义,鲜明而强烈。

  记忆里的画面加速,最后停驻,世界静止,连风也不敢呼吸,直到唐繁的声音无端在他耳边响起,一切才照旧运转。

  “别总回头看,我在前面等你。”

  恭年愣在原地,明明都是汉字,他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他看见纸张最后写着:

  今天恭年很高兴,他高兴,我就高兴。

  花,没能送给他,我对他撒了谎。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心态有问题,导致写得我自己都有点怀疑人生,调整一段时间后,虽然还是有点问题,但是已经看开了许多。反正只要把我想讲的故事讲清楚就完事儿了,该是啥样就是啥样,数据远离我,快乐似神仙。

  第55章 老大和老四的回忆专场.ver

  贝蒂爱自己的花房胜过爱她的丈夫,通常来讲,她出国的时候严禁所有人进入,除了被聘请来专门照顾温室植物的园丁。

  唐繁打花房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日日盼,夜夜盼,从旁敲侧击到兜着圈子探口风,贝蒂要素察觉,她这龟儿子该不会要趁自己不在,对她的花房下手吧?

  “繁繁,你老实跟我讲,是不是对我的花图谋不轨?”临出发前,她摇下车窗问。

  唐繁撇了撇嘴:“我说是,老妈你给我摘吗?”

  “不给。”贝蒂拒绝自己的儿子丝毫不拖泥带水,“我回来要是发现你对我的宝贝们动手,劝你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来自母爱的鞭笞。”

  唐繁嘴上说着好,知道了,您一路顺风。

  等车尾灯消失在转角不过半秒,转身直奔后山花房。

  没错,他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当一回龟儿子。

  唐繁的计划很简单,撬锁,偷溜进去,摘花,送恭年,一气呵成。最难的环节是撬锁,为此唐繁在房间里连夜苦练,恭年差点以为大少爷青春期叛逆,想要去犯罪的道路上过一把瘾。

  恭年:“少爷,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讲,我知道你身为唐家长子压力大,但也不至于走向极端。你没听电视上说吗,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唐繁拿着专业的撬锁工具来回研究,他非但不是干这行的料,甚至算得上愚钝。

  恭年一开始还劝几句,到后来看不下去,直接手把手教他怎么撬锁:“这结构我都看明白了,您怎么就想不明白?你得这样,靠感觉勾住这个小小的凹槽,然后仔细听声音,转动调整......不就完事儿了。”

  唐繁这才想起,恭年身怀无师自通的撬窗技巧,且多次救他于水火,果然有基础就是不一样哈。

  唐繁:“你以后要是走投无路,可以考虑一下从事相关行业。”

  恭年:“大少爷,你的发言很危险,你在唆使我犯罪,我要是被抓了第一个举报你。”

  在恭年不耐心的指导下,唐繁勤能补拙,笨鸟先飞,攻克了首要难关。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他笑,小鸟不说早,头顶啁啾叫。唐繁趁着看守花房的人轮班,动作敏捷,他直奔目标,摘下花就走,绝不含糊,等回到安全领域,一看时间,嘿呀,比预计所需时间短。

  唐繁回到房间,恭年却不在,唐繁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最后只好按下传唤铃。

  唐繁一般不用那玩意儿,他觉得多少有点不尊重人的意思在里头,把人当狗似的,一吹哨子就要来。

  恭年倒没什么想法,唐家这么大,找人总不能光靠喊:“大少爷,您这是暗示我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在您身边待命?”

  唐繁以为恭年终于开窍:“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恭年提醒唐繁别说梦话:“您加钱的话,也不是不行。”

  等恭年赶来,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这期间唐繁一直把花抓在手里,抓紧了怕它们受伤,抓松了怕掉在地上摔坏。

  房门被推开,唐繁吸了一口气,还来不及开口,目光瞥见除了恭年,门外还站着其他人。

  唐繁听他们笑语盈盈,见他们亲密无隙。

  温柔的对流风从唐繁的耳边吹过,他却觉得那阵风来得太凶猛,咆哮得让他耳膜作痛。

  “有事吗大少爷?”恭年关上门,嘴边的笑意没能及时收束,“今天我休假,您是不是忘了?”

  风静下来,唐繁将原本握在身前的花稚拙地藏在背后。等了许久,等到最脆弱的那一片花瓣提前落下,他才强行打起精神,讪皮讪脸道:“恭年,你不厚道,是不是有情况没告诉我。”

  换做往时,恭年只会淡定且不着痕迹地给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但是那天不一样,那天,是四月二号,愚人节的后一天,唐繁后来回忆,好像很多东西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脱离了轨道,变得陌生又遥远,结果他一觉醒来,地球还是照常运转。

  恭年垂下眼眸,而后抬头笑着问唐繁:“看得出来?”

  “你也太明显了,从没见你对我笑得那么开心。”唐繁见恭年笑,他咽了咽喉咙。

  除了跟他一起笑,也没有其他选择。

  恭年张了张嘴,难得见他脸上露出腼腆:“大少爷,如果没事的话,我等会儿还有一个约会。”他指了指门外:“有人在等我。”

  是谁让唐繁点头的,唐繁不知道,若要他说实话,他并不甘愿放恭年去跟其他男人约会,但他依旧朝恭年点头:“行,那你......去吧。”

  恭年看了一眼被他藏在身后的花,问:“需要我先帮您把花放到花瓶里吗?”

  “不用,”唐繁把它们拿出来,大大方方地说,“这是送给爷爷的。”

  花不如方才有生气,或许是离开水太久,有些萎谢,生命在加速凋零,流动的空气也能剥落它们的姿态。

  恭年应了声好,向唐繁微鞠行礼,转身的步伐轻快,在唐繁看来,像是迫不及待地要从他身边离开。

  “恭年。”唐繁失声道,他总觉得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出来,可能就此便烂在心里。

  好比夏季的甜果落入泥土,散发出甜腻的腐败味道。它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然而它无法消亡,它会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生出一根新的嫩芽来。

  恭年回身,等他把话说下去。

  “你高兴,我就高兴。”唐繁被迫与谎言为伍,说了些他自己听着都觉得可笑的话,“你幸福就够了,去吧。”

  予他人的祝福,是给本我的悼词。他在心上剜出一道口,浇熄希望的火焰。

  *

  恭年离开没多久,微小的敲门声把他从脑内的虚无带回。唐繁对着镜子收拾好心情,身为大少爷的奇怪的自尊心和倔强挑在失恋后觉醒,不愿被人觉察。

  可惜来者是爱神的人间代言,唐非推开门,他只简单地瞟了唐繁一眼,便默不作声地过去,往床上一跳,坐在唐繁身边。

  兄弟俩无言地坐了许久,唐繁忍着喉咙的酸涩:“小非,妈妈不在,要不要大哥陪你玩?”

  唐非没有回答。

  “怎么了?”唐繁担心地询问,“是不是在学校不开心?”

  唐非跟父亲在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回来以后除了水土不服外,还谁都不服。话稍有不投机就跟同学大打出手,别人的挂彩就是他的光荣战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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