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唐斯在帅哥窝长大,能让他觉得帅的人寥寥无几,许夏临独一家。唐斯不时也会在背地里眼红,怎么好看的脸就长他身上去了,这脸要是给我,看我不迷死更多漂亮姐姐。
唐繁听得一愣一愣,眼神充满智慧:“这么危险?那不得报警?”
“我也想过,但他是许秋送的弟弟,我不能把人送进局子,不然菲菲要追杀的不止唐顿,可能还有我。”
“关我屁事!别他们兄弟俩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唐非一听这话挣扎得更使劲,期间不知轻重地踢了唐繁好几脚。
唐繁忍着疼不出声,青是肯定青了,不过当哥的嘛,为弟弟受点伤是正常现象,回头还可以借机跟恭年卖卖惨,让他帮忙擦药,岂不美滋滋。
“不知道笑笑怎么样了。”唐繁转移话题,“唐顿肯定是查到什么才会让他留下,我有点担心。”
“那就让我去看看情况。”唐非自告奋勇,抗日神剧能徒手撕鬼子,他也要为大家表演徒手撕亲爹,不需要加特技,实物表演的那种,“顺便把二哥救回来。”
唐繁:“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我很冷静啊?我下手够利落,不会让唐顿太痛苦。”
唐繁和唐非你一言我一句期间,唐斯无意瞥了眼手机,许夏临久没等到他的回复,直接给他打来电话。
他眼皮跳了几下,不是很想接,但不接不行,不接许夏临肯定不消停。唐斯咬紧后槽牙,把茶杯递还给宋晓艾,扔下句“我还有事”,起身离开。
唐非的房间在顶楼,就唐斯走上天台的一会儿功夫,手机能多三个许夏临的未接来电。
这人是不是有点焦虑型依恋啊?依恋谁不行就非得是我?他心想着。
电话一接通,许夏临抢在他前头开口:“你还好吗?”
唐斯不知道他用的什么五毛麦,反正是成功让许夏临的声音听上去有所变化,跟平常不太一样,显得有鼻音,很闷很厚重,就好像……他开了他妈的变声器!
唐斯放下手机,再三确认正在通话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许夏临。
“什么好不好?好得很好得很,你少给我发几条消息就更好。”
完球了呀唐斯,你刚刚是不是被男人的声音蛊到了那么零点几秒?唐斯在心里默默赏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清醒点儿,别被五毛麦夺舍心神。
许夏临:“我听菲菲说他父亲回来了,你们家父子关系我略有听闻,不是很了解,但能猜到大概。”顿了数秒,他又复述一遍:“所以你还好吗?”
唐斯用手指拈撮落在耳边的发梢,头一回就亲子问题得到来自他人的关心,回复什么都让唐斯不自在:“还行吧,兄弟几个都习惯了,一年到头不被他辱骂几句才要烧高香。”
许夏临问:“他说你什么了?”
适时风吹过,站在阴凉处的唐斯缩紧脖子,把手放到嘴边呵气。
四兄弟同一个亲爹,同样的境地,彼此没有谁能替谁分担,都在人生路上砥砺前行。
换做其他人,唐斯更没有倾诉的欲望,他总不能跟刚钓到手的姐姐盖着一张被子彻夜谈心,分享自己的辛酸往事,放着爱不做,去做深夜情感电台主播。
先不管姐姐啥想法,他先萎为敬。
所以经许夏临这么一问,唐斯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多少带了点寻求安慰的意味,哪怕他没有这个意思:“也没什么,说我是饭桶呗,害,耳朵都听起茧了,烂就烂,我就烂。”
“唐斯,虽然他是你爸。”许夏临不像在开玩笑,用陈述语气问,“但我能揍他吗。”
适时风又停了,许夏临的声音暂时没再从听筒传来,唐斯能想象到他那张不论什么心情都略显几分敷衍的脸,生起气来也不会有太大区别,但眼神很吓人。
许夏临的冷跟唐乐那种冷不一样,唐乐是了却七情六欲没有大悲大喜,能立地成佛;他是喜怒哀乐共享同个表情,偶尔笑一笑反倒显得很假,真正的情绪放在眼里。
唐斯打哈哈:“别说胡话,你小子,遇事不决,暴力解决,怪不得跟菲菲玩得来。”
“没说胡话。”许夏临性格如此,行事风格如此,有什么说什么,从不在意他人目光,更不介意唐斯会对他有异样的看法。
他不知客气为何物,仿佛世界围绕着他转是常态。
但他要绕着唐斯转。
许夏临继续往下说:“我听不得别人说你坏话,你爸也不行,你是我喜欢的人,是独一无二的太阳,不是饭桶。”
手机发烫,贴着唐斯的耳朵骨也跟着烫,他赶紧拿远了些,好让冬天的空气给他们都降降温。
“你别,我是直男我受不了,会应激。而且这比喻太土了,什么星啊月啊太阳啊,这些套路我都用腻了,年轻人能不能搞搞创新,别玩儿我剩下的。”
依照惯例,唐斯需要表明坚定不移的直男立场,然而他内心却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自己说这话时,多少带了点违心。
就一点儿,真不多。
唐斯不得不承认,许夏临认真的口吻,略蛊略蛊。
不给其他人反抗的余地。
正想着,他又听许夏临轻轻笑了声,开玩笑道:“就算你是饭桶,那也会发光的饭桶。”
“......”
唐斯咬着下唇,会对许夏临有心动的错觉是他不对,这就直回来:“累了,挂了,不想听你说批话,有缘漂流瓶见。”
作者有话说:
许夏临:凭实力单身。
第71章 因为是过渡章所以
唐非能冷静下来,得亏加班过度导致精力没回满,否则以他的发病时的激越,唐繁得陪他耗到太阳收工往西下都难见消停。
兄弟俩躺在床上,唐繁只觉得这不比做无氧强度高,他给弟弟竖起大拇指:“你是真持久。”
唐非伸手比了半个爱心凑到唐繁的大拇指边儿上:“男人嘛,持久一点比较有市场。”
眼下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十八岁那年是弟弟安慰失恋的他,难不成这次他俩角色互换,换他安慰失恋的四弟?
主要是,也不知道老四啥情况。
唐繁近期的脑储存塞满了恭年,他苦思冥想,不知道从哪个脑回路的小角落翻出有关人士的片断:“我想起来了,之前去你工作室帮忙的时候,好像见过许秋送一面,当时小年还想把他发展成新租客来着。许…夏临…许夏临,你工作室的摄影师?”
唐非捕捉到重点,他歪头撞了一下唐繁的脑袋,怪笑道:“小年?这么快就换称呼了?不叫老恭了?大哥你硬等二十几年,单恋终于开花结果,忽如一夜春风来啊。”
“快住脑。”唐繁歪头撞回去,“别帮我把flag立那么高,八字还没一撇,要是没成拿你是问。”
唐非板着个脸,却掐着嗓子用哭哭唧唧的腔调说:“你追不到对象怎么能怪到可爱的弟弟头上?弟弟已经已经很可怜了,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努力对他好,他却觉得我把他当炮友。”说着,唐非翻身侧躺,笑着问大哥:“难道是因为我亏欠前任们太多,这是我的善恶因业,苦乐果报。”
“别乱讲,咱家可不信这套啊,头顶共产主义这片天,建国之后不兴神佛论和鬼怪成精。”唐繁噤声,“就算真有这说法,那也轮不到你。老三都还恬不知耻地在海底世界畅游,当年诸神之战是你三哥替波塞冬出的场,他都没上岸,轮不到你遭天谴。”
唐非皱眉思索:“我觉得他差不多落网,被拖上岸了。”
唐繁不信:“真假?什么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许夏临和唐斯的事儿唐非说不准,他的恋爱慧眼天赋头回失效,看不懂那两人的状态。可能是因为中间多了条狗,他们在玩一种很新的相处模式。
三哥哥要弯不弯的,说他弯了吧,似乎心思又还在漂亮姐姐身上;说他直吧,也没有之前直得那么纯粹。
唐斯现在的状态,好比那个比萨斜塔。
唐繁看弟弟脸上比发丝细的伤口已经结痂,没了遮瑕和粉底的遮掩,黑眼圈明显。事业起步阶段的苦唐繁吃过,特别是他们这种家大业大不想要,偏要以实现个人财富自由为目标的选手,苦上加苦。
唐繁绕着弯子说:“我知道你心里早就有了选择,已经决定接受哪所学校的offer了。”
唐非点头。
“想去哪里?”
“法国。”
“法国研究生是两年,我弟弟那么聪明,语言预科半年能拿下不是问题。”每次谈及弟弟,唐繁总露出相当自豪的神情,他自身的优秀并不值得他骄傲,身为一个弟控,弟弟们才是他炫耀的资本。
他的合伙人总拿这事儿打趣他,你比你爸更像他们的父亲,等他们结婚,敬谁之前都得先敬你一杯。
唐繁说不是,得先敬妈,然后才轮到他。
“顺利的话两年半,正常三年能学成归来,不算太久,挺好的。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唐繁停下来想了想,“没告诉许秋送?”
“本来想说的,没找到机会。”唐非声音沙哑,有熬夜的因素在,但占大头的还是连续好几个小时嘴不停歇,发泄式谩骂。
“你得说。”唐繁微顿,用红笔勾出重点,“不论结果怎样都好,做事情得有始有终。”
唐非说:“我不想有终,但在他看来,我们甚至没有开始。”
“你问他了?”
“问了。”
“他怎么回答?”
“他说不需要。”唐非苦笑,“他很坚持,不需要我的爱。”
“菲菲,是这样,我觉得吧,”唐繁不知怎么讲比较合适,啧,诶,嘶轮流纠结了一遍,重重叹气,“你要不要试试先跟他表明心意?当然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有心理阴影,我就是提个建议,如果你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当我没说。”
唐非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幻想希望有杂草破开水泥和墙面,能让房间坍塌,将他埋入不见天日,好好睡一觉。
醒来就能忘记唐顿带给他的伤害,遇到喜欢的人也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想象终归无法实现,唐非避而不答,让宋晓艾去拿干净的窗帘重新挂上。
宋晓艾一听,乐乐呵呵地应好,又问唐非,我是不是能正式给您收拾房间了?您不会再摔东西了吧。
唐繁换了个问题:“你的工作室怎么办?”
他对时尚和服装一窍不通,但从心理层面来说,并不想让唐非就此放弃。
“我想交给大哥你。”唐非不客气,于公于私,唐繁都是最适合的人选,“只负责商务方面的事项就行,具体的工作内容和私人订单,我可以远程操作处理。”
“我无所谓,管理公司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唐繁没啥特长,只有这项工作他敢肆无忌惮地往身上揽,“但你会不会太累?你一个人在国外,累倒了都没人帮你喊救护车。”
“放心吧,就我这张脸再加上家庭背景,真心实意的朋友不敢保证,周围不会缺虚情假意的人,不会落单的,死不了。”唐非说着,抱住唐繁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闭眼小憩,“我跟大哥不一样,你比我坚强,所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我尊重秋送的选择,如果结果不好受,我会拼命向前逃跑,只要我跑得够快,痛苦就追不上我。”
宋晓艾离开后,屋里少了她哼哼小曲儿的背景音,bgm的突然消失将沉默衬托得漫漫又长长。
唐繁无法干涉弟弟的决定,但他身为过来人,有一件事必须得叮嘱:“那你至少要好好地跟他告别,否则他会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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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苒以为自己错听,怎么自家少爷去见老爷回来突然转了性,问她以前那些乐谱放在哪里。
“在琴房的柜子。”苒苒小心翼翼地探问,“是老爷又逼您做什么了吗?”
唐斯咂了咂嘴:“他是有那想法,但还没那能耐,是我自己难得有兴致,想看看以前的手稿。”
苒苒没回应,沉默地跟着唐斯前往琴房。
园丁不常修剪僻处的绿化,枝叶长得快,将光撕成斑点,他们一路踩着零碎的日影。唐家太大,许多房间一年到头无人问津,而琴房的位置藏在那片无人问津之后,还要再深处的偏据。
琴房尘封太久,好多人为三少爷珍爱的那些琴感到可惜。琴房的钥匙只有一把,一直由唐斯保管。
唐斯全程都在跟苒苒发牢骚,一桩一桩,一句一句地抱怨唐顿不做人,这不好那不好。还是妈妈那么好,怎么就摊上他了。
苒苒听他骂着些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她的直觉告诉她,三少爷又跟四少爷偷师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