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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少爷们不想继承家产 半爻 4688 2026-09-04 15:44

  他是不知道回来时该怎么面对恭年,姓顾的不是重点,重点是姓顾的有个挨千刀的女婿,叫关山。

  唐繁不想见他,谁会想见自己暗恋兼初恋对象的前男友啊?

  而且他现在还在跟初恋绝赞同居中!就算他去了,见到关山,除了送上一句“小逼崽子咋还活着?我替阎王爷操心个事儿,你准备什么时候下去报道?”的友好问候,也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一个人渣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永远不要出现。

  第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恭年笑得不算勉强,他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时,双手撑在饭桌边缘对唐繁说,该去就去,你们两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做个人情应该的。

  然后到阳台去点了根烟。

  恭年几乎不抽烟,除非心情很复杂。

  他有多爱钱,就有多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本钱都没有了,怎么赚更多钱?唐繁没跟过去,他拿起筷子,夹起饭菜小口地往嘴里送。大概是饿过了劲儿,有点食之无味。

  唐繁的衣柜寒酸地跟他的资产成极端反比,宴会前一晚,他跟恭年站在衣柜前面面相觑,恭年说,你这些破烂,给楼下拾荒的大爷捡回去当擦脚布他都嫌。

  “那就不去了。”唐繁往床上一趟,直接摆烂。

  恭年浅浅瞥了他一眼,默默出了门,回来时手上拎着一整套西装。他把衣服扔给唐繁:“穿这个。”

  唐繁没动静,他装死以逃避现实。过了一会儿,又闭着眼问恭年,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

  “别乱讲,是老爷子让你去的,怎么就成我说的了?哦,懂了,想给我当孙子。”

  唐繁没再提这茬。

  第二天,唐繁换上一身帅气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久未露一手的tony恭老师亲自操刀给他弄造型,要不是他们所处的房间不足十五平,有那么一瞬间,唐繁觉得他们回到了七年前。

  临出门前,恭年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唐繁没急着走,他拿上恭年出门时穿的外套对他说:“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恭年是想拒绝的,奈何唐繁搬进来之后总邋邋遢遢没个人样,今天突然饬起来,还真他妈有点一家之主的气势。恭年怀疑自己无形之中已经被职场PUA了,有男仆职业后遗症,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听唐繁的话。

  等上了车恭年才问,晚宴八点开始,这都七点半了,你带我去哪里?

  唐繁:“上山。”

  恭年:?

  恭年已经二十八了,早过了会因为城市美景和满天星辰而感动的年纪。所以当唐繁开车带他到山上俯瞰城市灯火繁华的时候,恭年脑子里只有一个感想,这破地方真他妈有够冷。

  反观唐繁,他替恭年披好外套,坐在车引擎盖上。恭年看得心惊胆战,五官都骤缩在一起。欢庆女神的引擎盖是能随便乱坐的吗?这一屁股下去要是坐坏了得修多少钱?

  大少爷不把钱当钱,有人替他心疼钱。

  恭年平等地爱着世上所有钱。

  直到时间过了八点,又一晃到了八点半,唐繁才哎呀一声:“都迟到这么多了,现在入场似乎也不太礼貌,算了吧。”

  恭年坐在护栏边的长椅上,他都不稀得说唐繁,但还是没忍住对他这种行为做出了简评:“白瞎了我这么努力做的造型。”

  “害。”唐繁搓了搓刘海,也不知道他在乐呵啥,“我知道我帅,你也知道我帅,这就够了。”

  冷风吹得恭年吸了好几下鼻涕,他瑟瑟缩回车里,跟唐繁说你要是没那个浪漫细胞,就别带我来山上坐牢。回去的时候,唐繁出于礼貌,还特意绕道从晚宴场地门口路过,顺便拍了个自拍照打卡,为晚宴贡献出百分之零点一不到的参与感。

  去了,但没完全去。

  恭年坐在副驾驶笑着问:“不怕你爷爷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骂骂呗。”今晚的唐繁是晚会限定版帅哥,过了十二点就会被打回原形,至少现在的他看着还是有点顺眼,顺到恭年心门边儿,叩叩地敲了几声,“从小到大我挨的骂还少么?不差这一次。”

  次日一早,恭年喝着热牛奶,吃着黄油面包,心满意足地看着满门红的股市,喜上眉梢。结果没乐多久,又收到娱乐新闻的头条推送:震惊!顾氏集团继承人关山生日宴,唐家竟无一人到场庆贺!是否意味着商界双巨头正式的决裂与对立?

  恭年看手机的模样像极了地铁老人。

  他看到头条的时候是早上八点,等他叫醒唐繁,已经是九点零五。

  唐繁看了新闻比恭年还纳闷,他七年没回家,兄弟们都变得这么叛逆了吗?有点不习惯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慰藉,不愧是同样的Y染色体。

  唐轩辕发起了“幸福快乐唐家大院”的群视频通话:“想造反是吧你们?”

  唐菲菲的镜头晃过,唐繁似乎看见老四边儿上还躺着其他人。唐菲菲打了个哈欠:不是还有仨哥哥吗,我以为你们至少会去一个。

  唐乐:附议。

  唐斯:俺也一样。

  恭年在一旁偷听,好家伙,哥几个这默契不去环太平洋开机甲实属屈才了。

  唐繁主动与他们划清界限:我去了啊,我昨天还在群里发了图。

  其实恭年挺佩服唐轩辕的,摊上这么四个孙辈还能如此精神矍铄。他光是伺候唐繁一个,都时常有一种自己大限将至的错觉。

  面对唐轩辕的再三诘问,唐繁不经意地瞟了恭年一眼,然后挠着头解释,就内什么,算命的说我最近阳气有点虚,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我觉得关山挺脏的。

  唐菲菲听了笑说幸好你没进去,不然回头还得到庙里请个符。

  唐乐的理由就很有说服力,昨晚他有约,虽然对方是个变态,脑子还有点问题,但如果一定要他在聚众场所和变态之间做出选择,他选择人少的。

  恭年好像知道他说的脑子有问题的变态是谁,八卦地打开了大艺术家的朋友圈。

  唐斯鼻头通红,不断地打着喷嚏,表情却如幸福来敲门,隔着屏幕能感觉到他背后有天堂的圣光照耀:谢邀,人在撸狗,勿扰。

  唐菲菲向来是他们四个之中说话最直的:不去就不去了,他女婿过生日又不是我女婿,面子这么大到街上支面饼摊子去啊。等下次吧,下次关山出殡我一定到。

  恭年靠在窗户边,阳光从背后打在他身上,描摹出淡金色的轮廓,他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挂在嘴角,勾勒起光影。他让唐繁联想到秋天的银杏,也想到春日下的鸭绒,还有晚夏的芦苇,是一切温暖与凉意交汇的边界。

  唐菲菲突然问:“说了这么多,爷爷您不也没去么?您不以身作则,反倒先把账算在我们几个头上。”

  “不许跟长辈顶嘴!”唐轩辕的声音高了八度,“我不去那是有正当理由的。”

  唐斯边撸狗边凑热闹,他的声音没能从胸腔共鸣的状态转换过来:“我不信,除非您解释给我听。”

  唐轩辕沉默了片刻,恭年猜他是抹不开面,提醒唐繁给老爷子个台阶下,就听见唐老爷子开口:“忙着排舞。而且关山跟小年有旧事,以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出场。”

  视频通话结束后,屋内骤然冷却下来的气氛让唐繁有点无所适从,他束手无措地叠好被子,见恭年一语不发,不知他是不愿被人提起往事,还是想起了关山。

  唐繁打算说点什么,恭年却在他开口前走过去,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

  恭年问他,老爷子怎么还记得我啊。

  唐繁的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你爷爷在我爷爷身边待了五六十年了,他肯定记得你。”

  “大少爷,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让他们三个别去生日晚宴的。”会赚钱的人脑子都不会太笨,结合唐繁近几日的反常,稍做联想不难猜到答案,“我不过是给你打了十几年工,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倒也......不全是我的意思。”被恭年说中,唐繁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们本来就没打算去,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对他们而言也能算是半个大哥了。”

  “妈的。”恭年捶了唐繁一拳,他的眼睛有点涩,但有些人随着年龄的增加,泪腺会开始退化,到最后变成摆设,“别跟我打感情牌,我不吃这套,明天记得去把水电费交了。”

  第9章 你和你哥都不对劲

  唐菲菲在英国留学那会儿,住的学校分配的宿舍,室友是学摄影的,姓许,叫许夏临。在外人看来,他俩天造地设,仅限外貌。唐菲菲不否认许夏临长得不赖,但是sorry,他们互相不是对方的菜。

  唐菲菲学的服装设计,许夏临便成了半个业余模特;反之亦然,唐菲菲同样是他摄影作业的常驻主角。唐菲菲能坐在许夏临腿上跟他分享新鲜事,许夏临并不反感这样的亲密,两人头靠在一起刷手机。

  他们之所以能如此要好,是因为他们都清楚,两个性格有缺陷的人最适合也只适合抱团取暖。举个不太妥贴的例子,两条互相舔舐伤口的流浪狗会是野外一辈子的革命战友,但是谈恋爱?二营长把我的意大利炮拿过来。

  从许夏临这名字就能看出,他是夏天出生的。他还有个哥哥在国内,叫许秋送。

  许秋送的妈妈秋天怀了他,因为是意外怀孕,所以原本打算取名许意外。派出所办户口的民警好奇多问了一嘴这名字的来历,神情凝重地询问许爸和许妈,你们真的要让孩子一辈子都记住自己只是个意外吗?

  于是改成秋送。

  这就是许夏临的基本家庭情况了,家里是平平无奇的工薪阶级,当他得知唐菲菲的出身,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个室友消费从来不问价格,这根本是精神上的金钱霸凌。

  原来唐菲菲的菲,是价格不菲的菲。

  许夏临养了一只狗,一只不爱运动所以有点发福的萨摩耶,叫奶糕。他出国之前把奶糕寄养在哥哥家里,每次跟许秋送视频电话,肉眼可见奶糕越来越胖。许夏临都有点担心它胖出三高来,叮嘱许秋送得强行带它去运动。

  狗是听不懂人话的,但能听懂关键字,运动。

  别的狗或许喜欢溜达,可奶糕不是别的狗,它脑袋一歪,对着手机屏幕里的许夏临一阵叫唤,遛狗也要符合狗的内心期望,得等它想被遛的时候再遛,不然跟望子成龙给孩子报辅导班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奶糕嗓门很大,比许秋送的嗓门大得多。

  许秋送跟弟弟不一样,许夏临的成长路线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许秋送不行,他是把羊毛借给弟弟伪装的那只羊,性子温吞又老实。

  所以小时候别人都是哥哥欺负弟弟,许家是弟弟欺负哥哥。

  许秋送甚至降不住一条狗,奶糕在家里圈地为王。

  唐菲菲从房间出来倒水,听见许夏临的手机里传出数声狗叫,凑过去看了一眼:“你养的?怎么没听你说过,待会儿把照片发我几张,我哥最喜欢狗了。”

  也就是短短几秒的露面,英国的丘比特朝东八区身寸了一箭,正中许秋送的靶心。

  他问许夏临,刚刚那个女生她叫什么名字?

  许夏临一听自己老哥舌头不利索说话还结巴,顿时笑得别有深意:“先让奶糕减个两斤我再告诉你。”

  只有狗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小狗做错了什么?小狗不过是喜欢吃不喜欢动,你们人类情窦初开为什么要拉狗下水。

  恭喜萨摩耶喜成落水狗。

  就这样,许秋送为了从许夏临嘴里套出唐菲菲的信息,昔日任人宰割的羔羊,如今化身狗脂肪杀手。许夏临看着自己的爱狗日益苗条健康的身材,心中甚是欣慰,终于在毕业后,回国的前一晚问许秋送,明天菲菲跟我一起回去,你要不要来机场接我?

  当晚,许秋送成了复读机精,抱着奶糕问了它整整一晚“怎么办?好紧张”,搞得本就只有一人一狗的温馨小家狗心惶惶。平时狗吵他,今晚他吵狗。奶糕内心OS belike:我可能不是人,但他是真的狗。

  奶糕听不懂,它只知道家里的氛围跟狗咖差不多,而它则跟狗咖那些有kpi要求的上班狗一样,有点焦虑。

  许秋送在E出口等弟弟,许夏临拉着行李箱出来,一眼就看到潮人恐惧症的哥哥破天荒地穿了潮牌在身上。

  还有他朝思暮想的奶糕。

  然而奶糕没有看他,奶糕正被一个陌生男子狂撸狂抱,对方甚至有点报复性撸狗的意味在里头。但他手法很好,奶糕被摸得高兴,尾巴摇得能扇出风。

  插播一个消息,许爸当年对许妈是一见钟情,而后展开了激烈的追求,便有了今天的兄弟俩。子能承父业,也能承父基因,所以他们许家男儿多少带着点一脉相承的东西。

  比如,许秋送对唐菲菲一见钟情。

  又比如,许夏临对唐斯一见钟情。

  许夏临愣在原地,要不是他身后的唐菲菲先喊了一声哥,都不知他还要看站在那里看多久。

  唐斯回头,手上却抱着奶糕不肯放。即使眼含泪水,喷嚏不停,但爱是可以克服一切的,包括过敏。

  唐菲菲问:“你几年没见我了,不先给我一个拥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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