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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肮脏之地 七不七 4678 2026-07-23 03:19

  许清允那张依旧漂亮的脸蛋变得扭曲,他话音一转,“都怪你,都怪你们,你们都在逼我,逼着我滚去国外,逼着我去死!我什么都知道,一旦我去了国外,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那你去死啊,十川岛四面八方都是海,你跳下去就好了,这里谁拦着你要去死。”祝丘觉得他神经错乱,病得不轻,“你都拥有一座小岛了,怎么还觉得所有人都在亏欠你。”

  “你这种人能懂什么?你懂什么叫政治的牺牲品吗?即便我拥有那么多的东西,但在那些人绝对的利益面前,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连亲情这种东西也是虚假的。”说到这里,许清允一直强撑着的执念也流失得一干二净,“根本就没人真正爱我!”

  “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祝丘一点也不想听他诉苦抱怨。满脑子都认为席柘不公平,很不公平。在他看来,席柘就是太在意许清允了,才会送他一座岛。这是什么概念了,已经是爱得深沉、轰轰烈烈才会做到这样。

  他很想勃然大怒,但无处宣泄,当下对着许清允一阵输出,“你以为就你是什么政治的牺牲品,谁还不是呢,你生下来好歹还是享受了十几年的好日子,我呢,我生下来战争就开始了,从我记事起,就是在逃难的路上,每天为了点脏兮兮的面包渣跑来跑去的。”

  “这世界上比你不幸福的人多了去了,不就是个异国恋嘛,你到底在悲观什么?”祝丘忍不住骂道,“呸!你回不来也是活该。”

  许清允听完他说的话,猛然抓紧栏杆,祝丘总感觉他要冲进来。

  但许清允良久没有出声。

  在祝丘不知道的世界里,有些商品一开始并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件可以交换的东西,总以为人就是人,东西就是东西,以为爱是永久的延续,过了很久,被弃之如敝履才会觉醒,在利益面前,爱变得丑陋,也最不值得一提。

  这和一开始就自认为是商品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警卫员催促了一声。

  许清允不想理会,低声对祝丘说,“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的吗,建教堂房子的人,认为把屋顶建得更高,人就可以离上帝很近。”一股悲戚的穿堂风向着两人袭来,吹拂许清允的额发,“可笑至极。建那么高的屋顶有什么用,天堂那么远,根本就看不见,但人离地狱只隔着一层浅薄的地皮。”

  祝丘只觉得他又在说些有的没得,“屁话真多。”

  “祝丘。”许清允没有看他,却说道,“以前是我说错了话。”

  还以为幻听了,祝丘惊愕且气愤地看着他,“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也没希望你能原谅我。”

  警卫员催促了许清允好几遍。两人面对着面,祝丘感觉,和第一次见到许清允那天却又完全不同。许清允把生日礼物放在门口,上了车。

  待许清允离开后,祝丘像一个臃肿的河豚,处于一戳就要爆炸的状态。一想到席柘送给了许清允一座岛,和之前听到席柘和许清允差一点就要订婚,那次像吃了一个苍蝇,而这次像吃了一百只苍蝇。

  “该死的!”

  “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告诉我!”他双手撑在桌上,一股沉重的怨气源源不断地蔓延着整个房间。

  到了晚上,席柘才回来,脸上多了一种病态的苍白,走路有些不稳。他解开领口两个扣子,一眼便看到本该被禁足在卧室里的祝丘坐在了沙发上,已经是自行自由活动了,似乎是专门在等着他。

  “谁允许让你下楼的?回你的房间。”

  祝丘这时候倒不怕他,质问道,“你竟然送了许清允一座岛?”

  “你怎么知道?”

  “真的送了一,一座岛?”

  对于此事,席柘云淡风轻地说,“是,怎么了?”

  “什么时候送的?”

  席柘一时默然,脸色很差。

  “不会是上次吧,从他家里出来后……”

  越看席柘的表情越觉得这可能性很大,祝丘只觉得恶心,“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多么恶心他!他还骂我妈呢,你凭什么要给他这么多的东西?”

  他连得到一部手机都得背完整本识字大全,席柘对许清允就是随随便便大手一挥,即使是结婚礼物,祝丘也没见过有谁把岛作为结婚礼物。

  送个百年好合的陶瓷杯子不就行了!这岛意味着席柘还是在偏袒许清允,而且也给得太多太多了,超过了祝丘贫瘠的想象。

  “我今天不想和你吵,让开。”席柘似乎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祝丘没让开,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你就是喜欢许清允吧?你们很久之前就在一起过。你对他也太好太好了,平常人不会是这样的。”

  “就因为我送他一座岛?”

  “不然呢,是不是因为沈部长把我带回来了,你不能如愿和许清允结婚了。”

  “我不喜欢他。”

  以祝丘的认知,“我不相信!”好像必须要席柘给他一个合理解释。

  席柘眼神一贯冷漠得没有多余的情愫,不屑地说,“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你和我又算什么关系?”

  祝丘怔了怔。

  “要我提醒你吗,从始至终,你不过只是一个安抚剂。”

  第38章

  安抚剂?祝丘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席柘为什么要这么说他,至于吗?他不过是质问那属性不明的小岛,心里顿时升腾着一团火,祝丘怒目圆睁,“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我和你没有半点感情而言,我想送别人什么东西,无论贵重,和你有什么关系?”席柘像在看一个毫无价值的存在,“祝丘,不要忘记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自以为气势汹汹的祝丘因这句话矮小了许多,席柘说话很轻,却和曾经那样,无形在脸上扇了一巴掌。

  “身份。”祝丘喃声重复着,却往后站了几步,因越靠近席柘,越能看清他面目明晰的讽刺。席柘又是这样的神情,和刚上岛看向他的嫌恶目光别无二致。

  或许真是因为席柘如此的提醒,又或是前些日子过得很好,祝丘想了想是怎么来的十川岛一个分化所的卑贱omega,自以为天上掉馅饼了,幸运和席柘的信息素高度匹配,才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看着祝丘恍惚的样子,席柘继续说道,“你过界了,还不懂吗?”

  即使是这样,祝丘回怼道,“我是什么身份用你来评判我?你以为我很愿意来吗?你随随便便就给许清允一座岛,我呢?”他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颈环,“只有我受伤了你才会这样补偿我,哪一次不是这样!我还救过你的命呢,是我抽血提取出信息素,你才可以度过易感期,没有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怎么可以轻轻松松说我是安抚剂?”

  不满、不服的情绪如煮沸的水,四面八方溢出来,但席柘不受影响。

  祝丘不懂席柘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只能说:“反正你们所有人都很讨厌!许清允很讨厌,你也很讨厌!”

  “讨厌?”席柘一只手扶在楼梯的围栏上,说道,“既然那么讨厌我,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你……你说什么?”祝丘不敢置信,“就因为许清允你要赶我走?”

  “还要我再说第二遍吗,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见你。”席柘居高临下地看向他,毫无半点情意。

  实在是很狠毒的话,以至于祝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埋着一点头,紧握着拳头,两边肩膀微微颤抖,一张嘴紧抿着似乎在憋气,或是还在消化这句话。听到他愤怒到抽气的声音,席柘这才抬眼看向他。

  “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会哭吗?可笑,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这样冷血的人哭,不就是不想看见我,我走就是了,反正我也不想看见你。”但这话说出了“你给我等着”的气势,“你最好易感期也不要找我帮你!”

  席柘对此也没有任何反应,他走上楼,房门关上的回音反反复复缭绕在耳边。

  过了很久很久,祝丘拧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他悲愤交加地回到卧室。而呆在席柘的房子里,屋檐之下,每分每秒都是令人作呕的。

  “没见过这么可恶的人渣。”祝丘再次找出他的破布包,把自己的随身物品一一装进去。一边准备走人,一边咒骂着,该死的席柘竟然一直把他看作安抚剂,心眼儿也小到没有,就因为这破事儿要把自己赶出去。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还记得白天阿鱼所说的很怕被他的alpha赶出家门,当时祝丘认为自己经历了两次算不上什么大事儿,但只有事情再次砸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屋外漆黑一团的夜,以及萧瑟的裹着残叶的冷风,祝丘所谓的尊严拉锯战,因外面的环境有一丝徘徊。

  到这一刻,祝丘才清醒过来,那些糊涂愚蠢导致的冲动。为什么要自作多情地去质问,为什么要不服气席柘对许清允的“好”,为什么会觉得不公平,许清允可是席柘的青梅竹马,许清允觉得是施舍的东西,在祝丘看来,是想象不到的贵重。

  他又算什么。

  他下定决心着,再也不会回来这个鬼地方,不要再遇上像席柘这样的烂人。当他推开院门,却觉得风力更大了。鹦鹉这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到了他的肩上。

  “滚啊,别呆在我身上。”祝丘挥着手臂想让它离开,见谁骂谁,“你也很讨厌,整天除了吃就是啄我的头,你有什么用?”

  “讨厌!讨厌!”鹦鹉学着他说话。

  “蠢鸟。要是宋兆再找到我,我也不会回来的。”祝丘气得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转头对鹦鹉说,“我劝你最好赶快找一个好的下家,要是哪天被你那个糟糕透顶、冷血无情的主人赶出来了,以你这个体型,绝对要被别人烤了吃。”

  走了好一会儿,鹦鹉都跟随着他。

  祝丘先去了阿鱼家,打算借宿一晚。按下门铃,开门的是管家。两人见过一面,但管家对他说道,“我们家小少爷这几日不便见人。”

  “为什么啊?”祝丘用脚顶着一边的门,唯恐管家关门。

  管家委婉地说,手搭在门边,“他提前发热了。”

  ”…….”哪天不发热,怎么今天发热。

  两人大眼对小眼。管家礼节性微笑着问,“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了。”所以说交朋友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时刻一点忙也帮不上。祝丘怪这怪那,气这气那,从阿鱼家离开往山下走,中途又加入了一条流浪狗,狗看起来凶神恶煞,祝丘没敢赶他走。

  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鹦鹉扇动翅膀离开了,似乎是只打算陪他这么一小段路,祝丘看着他消失在黑暗里,“叛徒。”

  从家属院出来,祝丘漫无目的地走在公路边,他细数着包里的零钱,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有八百二十克币。祝丘把钱塞在衣服内斗兜里,这时才瞥到了祁安给他的通讯器,通讯器只有呼叫和回拨两个按钮,犹豫了一会儿,他按下了拨打键。

  晚上九点,祁安从喧闹的游艇上下来,几个漂亮的异国omega围绕在他旁边,alpha笑眼荡漾,手上夹一根烟,作出依依不舍的样子和他们拥抱分别。

  送走了客人,祁安很快恢复了漠色。没用太久,便看到蹲在岸边等待的祝丘。omega捂紧他的包,东张西望,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祁安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地向他走了过来。祝丘赶忙向他招了招手,“我在这儿!”

  祁安打量着他全身上下,调侃道,“你这是被赶出来了?还是说又要去当乞丐?”

  祝丘眼里的愠怒越来越重。

  “好了好了,怎么回事?”

  “我只是心情不好,想出来走走。”祝丘绝不会承认是被席柘赶出家门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离家出走。”

  “你管这么多,马上就要庆祝日了,我们的计划还要不要实施了?我不问,你就一点也不着急了?”

  祁安觉得好笑,“我们的计划?前几天用通讯器呼叫你,你接了吗?我还以为你中途跑了呢,但也无大碍,我照样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找到你啊。”祁安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眸子渗透着一丝寒意。

  没来由地,祝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都知道我在哪里?宋兆也是,无论我在什么地方,他都可以知道我的具体地址。”

  “宋兆?”祁安表情凝滞了半分,“这儿人多,跟着我。”

  再次坐上祁安的机车,祝丘怀里被扔了一个头盔,他不舒服地戴好,才坐在祁身后。周围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祝丘看见,有几个人对祁安吹着口哨。

  “喂,你很受欢迎嘛。”待车子往前,祝丘又不得不用手指捻着祁安的外套,“你不会把我送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吧。”

  “我看起来很像坏人?”

  祝丘不加犹豫地点了点头。

  “放心,我对拐卖人口暂时不感兴趣。对了,让你给席柘下药,你有没有好好完成?”

  祝丘想起那袋还剩三分之一的药,说,“倒差不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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