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关系》作者:七子华
简介:
鹿悯养尊处优二十四年,不料家道中落父母下狱。他遍求无门,只能守株待兔,求到唯一有能力救父母的alpha身前。
“求求你,救救我父母。”
聂疏景当然会救鹿悯父母。
但前提是,将鹿悯变成自己的专属omega。
标记是报复,占有是惩罚。
本以为孩子会成为比标记更深刻的羁绊,但当alpha踏进病房,只看到婴儿和一张纸条。
“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标签:生子、ABO、丢球跑、狗血、虐恋、HE
第1章
“轰隆”一声沉闷的雷声从厚重的乌云背后传来,在苍穹之上炸开,好似震得整个大地颤动,洪钟犹如警告,闪电预示着审判。
鹿悯在晟芸酒店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大堂经理出来才勉强安抚下他试图强闯的决心。
“鹿少,您这样真的让我很难做,”经理把人拉到一边,目光打量着这位小少爷的拘谨狼狈样,语气低下去,“您应该知道强闯进去是怎样的下场,外面那几个一米九的壮汉光是给一拳都够您在医院躺半个月的,以您现在的情况……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鹿悯一把拉住经理的胳膊,苍白清瘦的胳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是绝望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的救赎感,“我……我以前待你不薄对不对?求求你帮帮我,我进去是为了找一个人,我找到自然会离开,绝对不会影响你。”
求人这件事放在半年前,鹿悯打死也不会想到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从小到大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生活环境造就他眼高于顶的性格,单纯金贵的生活环境造就他纯白的底色,二十四年的人生顺风顺水,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优渥的条件一朝崩盘,天之骄子坠入凡尘,褪去华丽的外壳方可见真实的人心,一夜之间鹿悯从人人追捧的鹿少变成无人问津的丧家犬。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弯腰的背脊,此刻为着仅存的一点希望,恨不得佝到尘埃里。
他进来之前已经在下雨,身上湿漉漉的,裤脚边沾到几点泥浆,T恤和长裤包裹着消瘦的身体,室内空调开得足,这样单薄的一身冷得发抖,嘴唇青白。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规矩不允许。”经理将鹿悯冰冷的手推开,保持着安全距离客气又疏远,“之前您家出事,连带着我们被相关机构调查半个多月。鹿少,我也只是打工的,别让我难做。”
“……”
鹿悯被带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叫嚣着像是要撕碎这个世界,狂风裹挟着雨水朝脸上砸过来,这场大雨根本无从下脚。
经理给鹿悯一把伞,让他在这等雨小一点再离开,但鹿悯根本没走,坐在会所旁边的角落里撑着没什么用的伞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寻找自己的目标,不放过每一个陌生面孔。
晟芸酒店是会员制,能够出入这儿的人身份都不一般,鹿悯盯了半个多小时,基本上每个人都能叫出名字,曾经他与他们一样,西装革履出席各种聚会,人前人后都是被簇拥的目标,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连跨入门槛的都没有。
父母下狱,鹿家所有资产被查封,鹿悯找了所有能找的人脉和自以为的好友,以往和他关系好的朋友、他父母的合作伙伴,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聂疏景,这是他从唯一肯透露信息的伯伯嘴里问出的名字。
【“他或许有办法,如果他不愿意出手,那你父母是真的回天无力了。”】
鹿悯的父亲身为A市有名的房地产开发商,接触的圈子非富即贵,明里暗里许多行业都有涉及,鹿悯也认识不少权贵新秀,大家吃喝玩乐打成一片,真假奉承之中掺杂着利益往来。
可鹿悯从没有见过聂疏景,只是听说过他,年纪轻轻成为聚尔集团的执行总裁,手里掌握着黑白两道的权力,在A市这个庞大又复杂的关系网之中犹如鬼影一般游刃有余地游走于灰色地带。
所谓的朋友对他避之不及,面对分崩离析的家庭,聂疏景这个名字是他目前为止唯一的救命稻草。
鹿悯除了知道今天聂疏景会出现在这里之外没有任何信息,他只能等,等聂疏景会出现,等一个未知的希望。
-
“聂少。”
突如其来的招呼吸引聂疏景的注意力,他顺着声音看过去,漆黑冷冽的双目打量着迎面而来的人。
聂疏景身着黑色西装站在权贵之中,少言少语,身上流露着强大而内敛的alpha气场,熨帖的面料包裹着强壮的身体,头发梳得得体成熟,露出饱满的额头,鼻梁挺拔眼窝深邃,衬托出格外立体的面部轮廓,整个人冷冽而具有攻击性,尽管他已经尽力收敛气场,依旧从他的气息之中嗅到来自顶级alpha压迫感。
“好久不见,想不到会在这遇见。”银色西装男晃动着酒杯,轻轻碰了碰聂疏景的杯子,“上次见面是在西城的竞标会,不知对我有没有印象。”
聂疏景颔首,咽下一口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蔓延,“严少好久不见。”
严蔚成笑了笑,“家父一直想请聂叔叔和你吃一顿饭,澳洲空运过来的海鲜,味道不错,不知聂少能否赏脸?”
“多谢,”聂疏景说,“聂家不缺海鲜,不劳烦。”
严蔚成保持着笑容不变,“你很少出席这些公众活动,想必今天拍卖压箱底的海洋之心,聂少是势在必得吧?”
聂疏景淡道:“各凭本事而已。”
严蔚成还想搭话,聂疏景的秘书突然走过来,在聂疏景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失陪。”
聂疏景扔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出会场,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恰好一道惊雷闪过,在他深邃的眼底划过短暂的一抹亮光。
“要带他进来吗?”秘书询问下一步安排。
“用不着。”聂疏景嗓音冷漠。
秘书继续问:“那是不是派人盯着?毕竟他是鹿家的人。”
“你现在办事是越来越好了。”聂疏景转眸看过去,视线扫过秘书的脸,不疾不徐的语气掺杂着强烈压迫感,“现在父亲培养的人都是你这样的废物?”
秘书脸色一变,把头埋得更低,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这一瞬感受到来自alpha的杀意。
聂疏景喝完最后一口酒,将杯子递过去,在秘书的耳边淡淡道:“我会把你当成自己人,但前提是你不帮着父亲来试探。”
“你是我的第三任秘书,”alpha勾唇,“想知道你的前辈们都怎样了吗?”
冷汗打湿青年的后背,他咽了咽唾沫,窒息一般的强压令他抬不起头,甚至无法出声。
“我比你更清楚他是鹿家人。”聂疏景整理袖口,压迫在淡漠的言语间消散,“不需要你来提醒。”
直到聂疏景再次进入会场,大门缓缓合上彻底隔断空间,秘书才狠狠呼出一口气,双腿发软,大汗淋漓,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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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大雨下了整整一天,直到晚上才渐渐变小,乌云尽散但天空从未亮过,由灰变黑,空气中氤氲着潮湿泥腥气。
鹿悯站在屋檐下撑着伞但无济于事,浑身湿透,衣服贴着身体,将他消瘦的体型暴露无遗,风吹在身上冷得发抖,白皙皮肤泛着冷调的青色。
他由站变蹲,最后只能坐在湿冷的地砖上,又冷又饿,空洞呆滞的目光盯着某一处虚空。
蓦的,鹿悯眼前出现一双锃亮的黑皮鞋,鞋子上细碎的光线印在他的眼眸,空洞的眼睛出现一抹光彩,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酒店经理第一次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在鹿悯面前,以前接待鹿悯的时候一贯是低头回话以示礼貌,因此现在他才发现鹿悯的身体可以这样弱小,昔日的光彩矜贵统统不见,一柄黑伞就能罩住他全部。
“鹿少,”经理褪去职业套装,换回自己的私服,“您怎么还没离开?”
“我……”鹿悯嗓子有些干哑,开口带着鼻音,“我要等人,他今天要参加这里活动。”
“您是说拍卖会?在两个小时前就结束了,”经理看着鹿悯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贵宾们直接从停车场离开的。”
“……”
鹿悯愣了愣,身上还是湿的,发梢的水顺着眉骨滑落到眼角,好似一滴眼泪。
经理把热可可和一张私人名片递过去,“以前您照顾我不少,以后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鹿悯的手太冷了,杯子的温度把他烫到,痛感刺激着神经,行动快大脑一步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用力攥着对方的手,刚接过来的热可可撒在一旁冒着热气。
“我现在就需要你帮我,算我求你,求求你……”鹿悯苦苦哀求,通红的眼眶泛着泪,一边说话一边发抖,神色变得偏执又不正常,“我只需要一个地址,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真的,求求你……”
经理被抓得生疼,担心动作太大吸引旁人的注意,扶着鹿悯走到更隐秘的树荫里,“您要找谁?”
鹿悯蹲一下午双腿发麻站不稳,身体在恶劣情况下除了冷感觉不到其他,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聂疏景。”
经理皱眉,“聂少?”
“是。只有他能救我们家,”鹿悯攥着经理不放,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我父母是被陷害的,他可以帮我。参加拍卖会要登记信息,你一定有办法查到对不对?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们是我父母,我怎么可能不救?我一定要见聂疏景,求你帮帮我。”
鹿悯已经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一而再再而三的碰壁磨平他的棱角,没有人愿意帮他,可他除了继续哀求别无他法。
经理没有说话,或许是犹豫或许是斟酌,绝望再一次笼罩鹿悯,他对这样的感觉已经很熟悉。
“我现在没办法承诺你什么,你要怎样才愿意帮我?”鹿悯沙哑的嗓子里带着破碎。
“我可以给您聂疏景的地址,”经理面露难色,“但据我所知聂少的房产不止一个,你按照地址过去不一定能称心如意。”
鹿悯不在乎,只要有线索,总比在这等束手无策要强。
男人重新返回酒店,半小时后避人耳目从酒店后门出来,递给鹿悯一张纸条,上面的地址是新开发的别墅区。
白纸黑字,泓湖湾三个字落入鹿悯的眼底,后面附带一串车牌。
“我只能透露这么多,再多是违规了。”经理说,“至于其他事情,只能您自己再想办法。”
“已经很好了。”鹿悯挤出一个笑,这段时间他轻减不少,眉宇间也不再有光彩,“谢谢,这份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他攥着纸条匆匆离开,忙乱的脚步踩在水坑里,溅起的水花模糊掉刚探出头的月色。
男人站在原地,树荫笼罩他一半的身体,黑暗隐藏他的神色,一直注视着鹿悯打车,直到车子朝着泓湖湾的方向驶去消失在长路尽头。
他掏出手机打通一个电话,语气恭敬,“是的,按照您的吩咐,他已经过去了。”
第2章
泓湖湾是A市近五年内打造出来的艺术品,从一块废弃的荒地变成这座城市有名的地标性房产,人工蓄水湖占地近两千亩,娱乐设施近一千亩,繁盛的绿化把这里包裹成一个世外桃源,放眼望去是清澈无边的湖水,妥妥的生态园林。
当年鹿家也竞争过这一块的开发权,本来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却因为其他项目出现问题导致没有充足资金周转,败给另一家新公司。
那会儿鹿悯还小,搞不清楚商场上尔虞我诈,只知道家里因为这件事很长一段时间很压抑的,鹿父在公司成宿加班,母亲也经常跟着一起参加各种活动,忙得不可开交。
后来鹿悯特意打探过竞标成功的集团,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聚尔。
当年他嗤笑什么不入流的公司也来和鹿家抢生意,但后面很快知道这家公司的能力,短短几年时间打造出艺术品一般的泓湖湾,足以看出背后的实力雄厚。
更可怕的是只要聚尔出手竞争的项目就没有失败的,鹿家和他们屡屡交手,只要是鹿父看上的项目都会出现聚尔的名字。
这已经说不清是故意还是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