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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悬浮关系 七子华 4511 2026-08-06 22:03

  “……”

  “医生说你也不配合治疗。”alpha眉心紧蹙,没有耐心消耗下去,捏着鹿悯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来对着自己,“鹿悯,你可别告诉我,为着这些事情,你承受不了想要求死。”

  “……”

  鹿悯涣散的眸子聚焦在聂疏景的脸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干痛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他太久没发出声音的嗓子干涩难听,“……能不能放我走?”

  聂疏景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显然没想到他一开口要说的是这个。

  “我父母罪有应得,你不可能救他们,我也不想……再为他们争取什么。”鹿悯说得很慢也很艰难,“既然如此,我在你身边没有意义,你能不能放我走?”

  怯弱也好、逃避也罢,鹿悯自己知道没用,聂疏景可以承受这些恩怨仇恨,可他承受不住。

  每每见到聂疏景就会让他想起父母的罪孽和万家的悲剧。

  不止万家,那么多名字,背后是多少个因为父母的贪欲而支离破碎的家庭。

  鹿悯一想到自己的幸福是用别人的血换来的,就控制不住憎恶自己。

  鹿至峰夫妻罪有应得,他鹿悯也不无辜。

  四肢百骸仿佛注入毒药,随着细胞分裂充斥五脏六腑,剧烈又慢性的毒性侵蚀着身体,每时每刻都在陷入无法挣脱的痛苦之中。

  鹿悯的眼睛红得厉害,望着聂疏景的眼神痛苦又哀求。

  “放过你?”聂疏景冰冷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逼出来,“可谁又放过我?”

  “鹿悯,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多少?是你说‘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是你说‘等你分化,做我一个人的omega’。这些话到底还记得多少?”

  “……”鹿悯茫然又空洞地看着男人,

  当年他才多大,可能还在上幼儿园或者刚进入小学。

  他甚至早就将万疏景这个人抛之脑后,更别说一句不过脑的话。

  鹿悯很想回忆起来,可不论怎么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只能根据聂疏景的描述幻想一个自己真的说过的画面他缠着万疏景,天真又单纯的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你们鹿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给我造就伴一生的噩梦,凭什么现在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求我放过你?”聂疏景俯身逼近,alpha的信息素顷刻间围拢过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被我标记了,你现在是我的omega。你带着我的标记离开?一碰你就发抖,一弄就she得到处都是,你这副离不开男人的样子还想到哪儿去?”

  硝烟味包裹着鹿悯,炽热的体温和气息带给他噩梦般的战栗,嘴唇被狠狠咬上,他甚至叫不出来就被掠夺呼吸。

  alpha几乎失控地吻他,舌尖带着铁锈味扫荡着口腔里的苦涩,越吻越深,不顾omega抗拒的鼻音,将拍打自己的手臂一把攥住控制在鹿悯的头顶,他的胸膛被迫挺起来,形成一个迎合的姿势,手背的针头因为剧烈动作而回血肿痛。

  聂疏景在床上经常咬他的嘴唇,但伸舌头接吻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鹿悯几乎窒息,面对聂疏景的吻无措又害怕,他的侵略性太强,和信息素一样蛮横又霸道,后颈的手掌控制着不许他偏头逃避,唇舌交缠,信息素猛烈地往身体里钻,平静已久的身体受到刺激犹如干涸之地灌入暖流,四肢百骸齐齐往腺体涌去,激发出玉兰花香。

  只是玉兰花香太淡了,刚刚冒出一点苗子就被硝烟吞噬。

  鹿悯苍白的脸颊浮现出两团淡淡的红晕,他被困在床头和男人的胸膛之间,是玩物更是困兽。

  直到他要缺氧晕倒的时候,聂疏景终于放他呼吸两口空气,然后再一次吻上,啃噬唇瓣将嘴角的水痕亲走,最后埋头咬着脖子,鼻尖扫过发烫的腺体,充斥着欲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张口咬上去。

  “呃!”鹿悯痛得发抖,alpha的信息素凌厉鞭挞着他的肉体,难以承受地仰头,下巴到脖子牵扯出脆弱的线条,眼角溢出生理的眼泪。

  聂疏景的嘴里叼着那团发烫的肉反复厮磨,随后退开一些,喘着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恶狠狠地盯着鹿悯。

  眼前的人无助又可怜,仿佛受尽天下委屈。

  “医生让我不要刺激你,但你不受点教训是不会听话的。”聂疏景的气息喷在鹿悯脸上,欣赏他因为自己而变得潮红的脸,“仇人、情妇、炮友、债主随你定义,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omega。你非要走也可以,但前脚踏出这个大门,没等你走到机场,你父母就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不信的话,我们试试看。”

  第30章

  聂疏景说狠话很有一套,但最终还是顾忌鹿悯的身体没有乱来,主要是他看起来太脆弱,接个吻、咬个脖子都在抖,瘪嘴欲哭不哭的样子,好像谁欺负他。

  聂疏景觉得操蛋,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不喜欢强迫,床上的事情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否则就像j尸,而且他要的是鹿悯心甘情愿委身自己,心甘情愿做自己的omega。

  这次谈话的效果并不好,鹿悯没有多少改变,每天依旧恹恹的,躺在床上除了睡还是睡,就算睡不着也躺着,不下床不出门,睁眼盯着天花板又或者是望向窗外,眸子没有聚焦,明亮的眼睛变得空洞。

  他一天天瘦下去,聂疏景在的时候会盯着他吃饭,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被迫多吃两口,只要聂疏景不在就不会看饭菜一眼,有时候能呆坐一整夜。

  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他像是一株失去阳光和水源的植物,迅速枯萎,整个人失去光彩,彻底被摧残变得萎靡。

  他是聂疏景的omega,标记把他们的感官连接在一起,聂疏景将鹿悯憔悴封闭看在眼里,每天都在与鹿悯感同身受,绝望和无助反复鞭挞,心中的暴戾和烦躁无处发泄,只能靠着拳击排解。

  可他打也打得不认真,眼前总是闪过鹿悯蜷缩在床上的样子,清醒的时候哭不出一滴眼泪,好不容易睡着却在梦里哭泣。

  聂疏景要报复、要折磨,要让鹿悯对自己过去的痛苦感同身受,可真的看到鹿悯这副鬼样子,却并没有畅快多少,反而是无穷无尽的烦躁。

  “砰!”

  alpha用尽全力一拳打在沙包上,浑身是汗,运动衫反复湿透,大汗淋漓,空无一人的运动馆充斥着炙热的信息素。

  玻璃门从外面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聂疏景剧烈喘息着,摘下手套拿起冰水往嘴里灌,两只手打出血痧,手臂的纱布渗出血迹。

  高秉将资料递过去,汇报着工作情况:“那批货果然被劫走了,应该是聂威的手笔。”

  聂疏景接过资料扫了一眼,运动过后荷尔蒙处于鼎盛状态,每一滴汗都带着攻击性。

  “那边出手挺狠的,我们损失不少人。”高秉说,“你和聂总算是正式开战了?”

  “是他先来惹我的,”聂疏景将资料一扔,抬手抹了一把下巴的汗,眼里却是无尽的冰冷,“要不是他的手伸得太长,父慈子孝的戏码还能继续演下去。”

  高秉问:“你就这么笃定他不会杀赵莱?”

  聂疏景:“他是不信任赵莱,但如果杀了他,会损失得更多。”

  毕竟赵莱挖到的东西,对聂威来说如虎添翼。

  高秉推了推眼镜,犹豫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还是为着聂威擅自把鹿悯带走这件事。”

  聂疏景冷冷扫着高秉,“别以为你替我受过伤,我就不会动你。”

  “恼羞成怒?”高秉笑了一下,对男人的威胁置若罔闻,“有些事骗骗别人就算了,要是连自己都骗,那叫愚蠢。”

  聂疏景不由自主提高音量,愤怒又不甘,“我他妈骗谁了?!你以为你很懂我?闲得没事儿就滚去工作。”

  他们认识十多年,当年一同从万人窟拼杀出来,年纪不大但已经沾满人血,是为数不多能够彼此信任的人,高秉也是聂疏景身边唯一一个不会怕他的。

  “吼这么大声能把谁吓唬着?”高秉把外套脱掉,挽起袖口,一边戴拳击手套一边说,“来一把。”

  聂疏景的眼神愠怒又冷漠,打量着高秉,“你确定?”

  “别以为我没了腺体就是废物,”高秉摘下眼镜,和西装一起整齐放在一边,“你也别把自己想得太强。”

  聂疏景轻嗤一声,刚从地上站起来迎面就是一拳,多年来的战斗经验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一个迅速利落的转身,恼火道:“你玩儿阴的?”

  “阴?好日子过太久,忘了以前是怎么过来的?”高秉看着高高瘦瘦,但力量一点不输满身腱子肉的alpha,一拳比一拳凌厉,他太清楚聂疏景的招式,专攻他的薄弱点。

  聂疏景也不是吃素的,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那么久,实战经验丰富,没有戴拳击手套依然能接下高秉的招式,徒手接拳,以绝对性的力量压制,alpha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

  “砰!”高秉侧身躲开聂疏景的攻击,预判他走位给出重重一拳打在聂疏景的脸颊。

  “你意志不坚定。”高秉动作凌厉,说话带着微微的喘,“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聂疏景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热在身上犹如滚烫的热油,高秉的声音尤为刺耳,暴戾的情绪大涨,冷静完全抛之脑后。

  格斗最忌讳冲动,他攻击虽猛但漏明显破绽,高秉避开所有攻势,又一拳打在聂疏景的嘴角。

  聂疏景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所有想法都被预判,竟然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他吐出一口血沫,咬牙道:“再来。”

  高秉却摇头,将手套摘下,“你心烦意乱,打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聂疏景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颧骨的击伤泛起红肿,手臂上的绷带渗出更多的血迹。

  在外面威风凛凛的alpha难得露出这么狼狈的一面,像找不到出路的孩子,在信任的人面前才露出些许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茫然。

  说到底,他也才二十六岁,却经历或许别人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滔天罪恶。

  高秉去拿水递给聂疏景,然后并肩坐下,拳击馆一时缄默无声。

  半瓶水下肚,高秉才不紧不慢开口:“你要是真恨鹿悯,就往死里折磨,每天打一顿、草一顿,不给吃不给喝,让他活得连畜生都不如,把你对鹿家的仇恨统统发泄到他身上。”

  “……”

  “你现在这算什么?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看他不吃不喝的,你倒是不痛快。”高秉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心疼他。”

  “放屁。”聂疏景火大。

  高秉问:“你恨他?”

  “废话。”

  “只有恨?”

  “……”

  夜已经黑透了,窗外是一片阑珊灯火,玻璃上印着二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高秉盯着某一处虚空回忆着:“我记得当年你刚开始为聂威办事的时候出过一件事,押送的货物被内鬼出卖,差点人货俱损。你还记得你怎么处理那个内鬼的吗?”

  聂疏景没说话,眼底是深邃浓墨的黑。

  “我记得,”高秉将喝一半的水瓶抛起来,借着巧劲儿,瓶子稳稳落在地上,“相信所有见过那个场面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忘,现在回忆起那天,我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那个人害死好些与我们共患难的兄弟,你对他是真恨。”高秉的声音淡淡的,“现在想来,那个人不过是聂威的替罪羊而已,用兄弟的命来试探你能狠到什么程度。”

  “你对内鬼尚且如此,对鹿悯为什么做不到?”

  “也不怪聂威对你不满,你所谓的报复不过是送鹿至峰进监狱,控制鹿悯的出行是囚禁还是保护,你自己心里清楚。”

  “高秉!”聂疏景握紧拳头,神色阴鸷冷厉,咬牙道,“你别他妈仗着以前的种种,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alpha的流露出来的强压让空气扭曲起来。

  高秉感受不到这份压力似的,无所谓地耸肩,站起来去穿衣服,“以前杀戮太重,我现在接触佛学。这些年你的痛苦和拼搏我看在眼里,我不会劝你放下,只是想说一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憎恨怨折磨了前半生,你要背负这些继续走一辈子?”

  沿路的景色不断倒退,聂疏景在回去的路上脑子全是高秉的话,那些字眼儿戳在心窝上,窒息和烦乱紧紧束缚着他,打了一晚上的拳什么效果也没有。

  好不容易戒掉嗜血的习惯,但现在烟酒和运动无法抚平身体里涌动的燥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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