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悯艰难道:“没有。”
“我还是对你太温柔了。”alpha默默加重力道,全然无视在鹿悯身上留下的青紫痕迹,信息素裹挟着热浪对着淡雅玉兰花香伺机而动,“既然都这么委屈了,不让你真委屈好像对不起你的这汪眼泪。”
两颗剔透的泪珠顺着眼眶落下,带着温度沾湿聂疏景的手指,眼泪从来激不起他的怜悯,每每看到鹿悯的无助和难过只会激起埋藏心底憎恨和痛苦。
“既然好好吃不了饭就别吃了。”聂疏景阴恻恻地命令着,“过来吃别的。”
易感期和青期的时间是一样的,这就代表着在这段时间里的他们都是被荷尔蒙支配的奴隶。
alpha还好,各方面能力的佼佼者,即便是厮混一整天也没事,到饭点儿多吃几碗就行。
可鹿悯不行,强制性的二次分化对身体有一定的损伤,现在又被迫发..青,被折磨得晕了又晕。
期间医护团队还进来检查一番,被满屋子的信息素熏得呼吸不了,确定鹿悯的身体可以承受后一个个迫不及待离开,即便是beta也会被易感期的alpha震慑,不敢多看一眼。
鹿悯悠悠转醒是在傍晚,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暖烘烘的,脸颊烧着两坨红霞,浸水的眸子聚不拢光,抬头都费劲,躺在浴缸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力气。
嘴里萦绕着草莓的味道,是能量剂。
聂疏景粗鲁归粗鲁,留有一点善心没把他往死里折腾。
他撑着缸沿坐起来一点,腰臀又酸又痛只能侧趴着,满缸的浴球香气都盖不住他身上的信息素。
记忆太混乱,鹿悯脑子里的画面断断续续的,很多都不记得了,只依稀想起来中途聂疏景给他喂能量剂的时候喂不进去,嘴对嘴粗暴的过渡。
唇瓣肿着,嘴皮也破了。
鹿悯觉得自己的浑身都痛,下巴搭在浴缸上昏昏欲睡,门突然打开,一丝不挂的男人走进来,光是脚步就让他颤了一下。
“醒了?”聂疏景去旁边隔间冲淋浴,长腿在鹿悯的目光中擦过,让他崩溃的事物终于安静蛰伏着。
鹿悯声如蚊蚋地嗯一声,听着旁边淅淅沥沥的水声,咽了咽肿胀的喉咙,“可不可以……休息会儿。”
隔壁没回答,等水声停止,聂疏景走出来睨半死不活的人一眼,站在洗手台前抹剃须沫,冷漠道:“半小时前你也这么说,结果缠着我不放,还问我能不能重点。”
“……”
简直是胡说八道。
鹿悯费劲掀开眼皮,想为自己否认,但当他看到聂疏景的后背时一下子愣住,嘴巴微张,话到嘴边发不出声。
聂疏景的身形很优越,宽肩窄腰,三七分的黄金比例像个衣架子似的,撑得起所有衣服。
但应该没有人能想到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他的整个后背全被黑色覆盖,线条走势凌厉流畅,勾勒出霸气凶恶的形态,一头叱咤威猛的虎兽盘虬在alpha的背部,双目是如血一般鲜红,是这片黑色之中唯一的亮色,这点睛的两下赋予它灵魂,獠牙凶面,威慑性的眼神睥睨众生。
鹿悯认出它。
这是上古凶兽,杌。
第12章
杌,上古四大凶兽之一,人面虎足,猪口獠牙,傲狠难驯、好斗凶残,被视为顽固不化的灾祸象征。
很少会有人在身上纹这么不吉利的东西,鹿家从商,多多少少要讲究一些风水玄学,拜关公供财神,所以鹿悯从小耳濡目染,对寓意不好的东西一向敬而远之。
聂疏景也是从商的,经营这么大一家公司,但又游走在灰色地带之间树立起自己的势力,他纹身不奇怪,但纹的却是这种穷凶极恶的猛兽。
而且能通过这满背的纹身看出来纹身师的能力非常好,每一条线条走势清晰明朗,黑灰两色的晕染勾勒运用得炉火纯青,杌栩栩如生,盘踞在这身体上的神色狰狞狠辣又不甘心,仿佛撕开束缚从肉体之中冲出来。
这幅纹身看得鹿悯心慌意乱,不知是不是泡热的原因,心脏跳得有些快,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热气萦绕,呼吸发紧。
聂疏景洗漱好后没有出去,放下剃须刀朝浴缸这边走过来,长腿一跨,坐下去之后挤出去一部分水,泡沫在震荡的水面漂浮,氤氲的热气在暖光的映照下给这个空间镀上一层朦胧的滤镜。
浴缸很大,他们俩面对而坐中间还有很大的空间,雪白的泡沫漂浮着,浓郁的香气掩盖不住两人身上的信息素。
易感期遇上青期,一个是从来没有好好发泄过的alpha,一个是初次被荷尔蒙支配的omega,两个人沉浸在欲望之中都腌入味。
热水浸泡着鹿悯的身体,身上的痕迹就像是经历过暴雨冲刷后的花,娇嫩鲜艳,粉红变深红,一朵接着一朵在生涩的身体上绽放着。
这朵玉兰花由干瘪的枯枝长成稚嫩的花苞,再有alpha亲手催化浇灌,浓稠庞大的雨露冲刷着脆弱的花蕊,承受着炙热的信息素,颤颤巍巍打开花瓣,被迫灌溉成熟。
鹿悯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密集的吻痕和牙印一个比一个深,特别是后颈这块,alpha喜欢从后掌控,覆盖在他身上对着花香的源泉反复啃噬。
但其实聂疏景的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鹿悯偷偷看闭眼休息的男人,视线扫到他胸前和脖子上的抓痕,耳根发烫,触电似的移开眼睛。
性格不会因为性别的转变发生变化,家中变故是让他收敛起肆意妄为的任性,但骄纵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鹿悯从来不是任由欺负的性子,至少在鹿家落魄前他睚眦必报、爱恨分明,在面对聂疏景这么强大的alpha面前他不敢造次,任人宰割。
可被欺负狠了,大脑空空,床上热浪翻滚的时候短暂忘记自己面对的是谁,也忘记能不能得罪,混乱之间本性暴露,撑着绵软的身体一边流泪一边报复回去。
抓痕、咬痕,他像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猫,即便戴着项圈剪掉指甲,仍然要找机会报复。
尽管这只是无济于事的反抗。
浴室里太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滴滴答答的水声时不时敲击在耳膜上。
许是长时间体力消耗让alpha也比较疲惫,一直闭着双眼,湿发被撸在后面,从额头到鼻尖的线条走势凌厉又锋刃,他这张脸太具有攻击性,哪怕他未加任何服装修饰,宽健的体型光是坐在那里就非常给人压迫感。
alpha的身材很好,肌肉均匀硬朗,练得恰到好处又不会过分油腻,手臂用力时肱二头肌硬得像一堵墙,轻而易举将鹿悯压制得眼冒金星。
现在鹿悯是清醒的状态,目光扫过之前没精力留意的细节男人的手臂、胸口都有大小不一的疤,有些看起来是很深的刀口,有些是一个圆形的疤痕,看起来就像是……
“你还要看多久?”
聂疏景冷不丁地开口,把鹿悯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回神对上男人冰幽的双眼。
“……”鹿悯心虚地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捧起水搓了搓自己。
聂疏景漠然地问:“又想要了?”
“我没有!”鹿悯羞恼道。
“信息素sao成这个样子了。”聂疏景问,“你自己闻不到?”
鹿悯嗅了嗅,闻到的全是聂疏景的信息素,他自己的气息全被硝烟味覆盖着,不论是标记还是气味,都彰显着成为别人所有物的事实。
“我们这样,要几天?”
聂疏景:“看你什么时候不想要。”
“……”
张口闭口都是他想要,敢情压着他不放的是别人。
他们一直泡到水变凉,鹿悯昏昏欲睡,他手脚发软,进来的时候是被聂疏景抱进来的,出去的时候也走不动,在男人不耐烦的神色下裹着浴巾抱出去。
佣人在他们泡澡的时候进来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屋内也打扫一番,喝光的能量剂重新补上,桌子摆放着热腾腾的餐食。
窗帘一直拉着,两个人在屋内滚得昼夜不分,鹿悯没机会看时间,不知道现在是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哪一餐。
他消耗太多,拿勺的手都在颤抖,人参鸡汤补身,鸡肉炖得绵软入口即化,他一口气吃完觉得意犹未尽,目光落在聂疏景未动的汤碗中。
聂疏景回复工作邮件之余,抬眼就看到鹿悯不好意思开口的模样,“要吃就吃,我还不至于落个苛待情妇的名声。”
鹿悯瘪瘪嘴,把聂疏景那份拿过来吃了,等他结束用餐却发现聂疏景一样东西没碰,堆积的工作让他无暇顾及用餐。
金主还在这坐着,身为情妇自然不能走,这点道理鹿悯懂的。
只是上床已经很辛苦,这会儿吃东西后又晕碳犯困,他靠着椅子昏昏欲睡,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后脑勺被用力拍了一下,鹿悯惊醒过来,猛地直起身子,像某种受惊的动物,强制开机一脸懵懂,眼睛瞪得大大的,怔愣望着男人。
聂疏景只是冷漠地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床铺。
桌上已经收拾干净,鹿悯揉着眼睛跟在聂疏景后面,绕到另一边上床,平躺好准备迎接自己的工作却发现alpha并未有想做的势头。
“不做吗?”他小声问。
聂疏景:“你如果有这个需求,我不介意奉陪。”
鹿悯身上各处还酸痛着,这会儿身体并不热,荷尔蒙陷入短暂的平息之中,他不可能上赶着找艹。
屋内的灯没开,昏昏沉沉的分不清天色,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很远,感受不到彼此的温度,唯有浓郁的信息素成为无形的牵绊。
鹿悯刚才睡过,这会儿躺在床上又不困了,翻了个身,蜷缩在床边尽可能与聂疏景保持距离。
人闲脑子闲不下来,很多画面在眼前闪过,印象深刻的还是聂疏景的满背纹身。
鹿悯捻着指尖,想起到达某个顶点的瞬间,胳膊环着聂疏景的后背,手指深深陷入男人紧实的背肌,触感并非正常皮肤的光滑。
凹凸不平,摸起来像是某种嶙峋粗糙的质地。
黑暗和被子给鹿悯相对的安全感,他知道聂疏景并未睡着,犹豫半晌,最后壮着胆子开口:“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纹身是为了遮盖背上的疤吗?”
过好一阵,他才听到聂疏景非常冷淡地嗯一声。
满背的疤痕,得是多重大的事故。
鹿悯怕触及聂疏景的雷点,不敢再继续询问,问完这个问题老老实实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他倒是毫无负担地睡着了,这下无法入睡的变成聂疏景。
过去那么久远的事情,本以为可以忘记。
聂疏景的确将那些记忆尘封在心底,藏在盒子里上锁、掩藏,埋进厚土之中,经年的痛苦、不甘和怨恨灌溉这份土壤,然后生根发芽,成就现在的他。
盒子被数不清的树根盘锁着,深深镶嵌在无人可到的地底,就连聂疏景自己都无法触碰。
然而这么牢固的东西被鹿悯轻飘飘的一句询问击碎。
任何人问都不会这样,偏偏问的人鹿悯。
理应模糊的记忆永远鲜活不褪色,一闭眼,漫天大火烧红他的脸,爆炸刺痛漆黑稚嫩的眼睛,热浪和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支离破碎的人肉组织砸在脸上,在高温的侵蚀下烫出一个个血痕。
热浪和汽油味扑面而来,猩红的梦境是来自地狱的罪恶,如影随形跟着他,恶鬼的镰刀高高举起,要将当年的漏网之鱼收入囊中。
聂疏景猛然睁眼,眼前恢复昏暗,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呼吸紊乱又炽热,眼底剧烈波动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alpha信息素波动得厉害,但不是荷尔蒙作祟,身旁沉睡的omega不甘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聂疏景看向鹿悯,沉睡中的人安然恬静,一侧脸陷入枕头里堆出肉感,即便父母下狱,自己沦为别人的玩物,还是能睡得如此香甜。
在鹿悯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男人大手伸向他的脖子。
昏沉的环境给所有的罪恶一份保护色,聂疏景凌厉的脸上是狠厉的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