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其中同样有不少，看上去并没有受到过什么严重伤害，这些人年纪大一些的可能是死于寿终正寝。那些外表年轻一些的，则有可能死于一些表面无法看到的其他疾病，例如心脏病或者是血管上的什么疾病。

　　这些脑内的分析和猜测也只不过是在一瞬当中，众人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又挥动武器打飞、打散了一些天空上冲下来的奇鸟。然后便一个个再度极致地放轻脚步，小心又稳稳地踩在水面上，向着那甬道的方向靠近。

　　“准备轮流收集样品，其余人警戒！”

　　和小金老许他们在内城街道上，有专人负责收集、专人负责警戒不同，李蔚然他们这支队伍两两一组，轮番上前进行样品采集。

　　两人采集的同时，其余人便做好防护。这个防护包括上下左右、前后所有的方位。两人采集约半小时左右，更换下一组人员上前。先前的两人将样本提取好之后，就加入到防护序列中。

　　这种采集可不是每一个人、每一次都能采集成功的。等第一轮采集完毕，他们就会再次两两组队上前进行样品采集，其余的人继续进行防护。

　　这一操作要一直持续到大雾散尽的时候才会结束，如果中途遇上比较重大的突发事态，则就需要全体撤离，尤其是那些采集已经成功的人员，小队中的众人都要以守住成功样品为主。

　　两人一组、半小时一轮替，从大雾降临至大雾彻底散去之前。

　　这甬道至少会持续十几，甚至二十余小时，按理说大家尝试的机会是很大的，但问题就是这种不定性的、类似于特殊气体所凝结成的甬道，样本并不是那么容易采集的。

　　假设今天这雾气一直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才会结束，如果这期间他们有十二个小时可以采集，理论上就能轮流采集四十八次。

　　但四十八次中能有一两次成功采集并保存住样品、且将样品护送回中心高塔后样品本身没有在这段时间中变性变质，那简直就可以烧高香了。

　　也就是说，在这一场样本收集的过程中中心高塔一口气派出了二十支由十人高级、少量中级特派员所组成的队伍，如果能带回来两支以上性状完整完好的样品，那么这么多的准备工作、和这五年对于设备的更新换代与研究就没有白费！

　　听到队长的话后，众人护着第一轮负责采集的队长和他的搭档来到甬道大门口处。然后那二人便一个蹲一个站，在距离甬道大门口一段位置外，伸直手臂、用取样的两个仿佛镊子一样的东西，仔细、小心地开始了精细的操作。

　　与此同时，李蔚然他们几人也按照一开始排列好的防护位置围在这两人不同的方位上，甚至就连他们二人头顶方向都有两人腾空悬浮着，警惕着有可能从上面冲下来的奇鸟。

　　而在两人身侧更有一人死死盯着水下，以免水中在这时候突然冲出来点什么，坏了上面两个人的采样动作。

　　余下的人中，有护在二人身前，既尽量避免和甬道中走出来的那些人影直接相撞相触、又需要随时展开防护，防止那些人影万一突然有一些什么意外的举措向他们袭击过来。余下的人自然就围在这二人的身周，警惕着四面八方有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

　　这支队伍的队长和他身边的搭档显然都在这之前已经参加过这类样品收集的任务了，看他们的年纪基本上都在四十岁上下，恐怕五年前也参加过那一次的样品搜集和探查甬道工作。

　　这一次李蔚然是守在那两人身后位置，杰恩斯则是靠近甬道出入口的位置。他们两人的采集顺序排在整个队列中的第三排，也就是说，他们这一等就是足足一个半小时。

　　这期间，上方的奇鸟袭击过他们这几乎团在一起的十人小队足有七次。而水下也在这个期间有阴影接近，企图冲出水面袭击上方的人。都被提前观察到这一幕的队员提前启动脚下的防护网，将那东西挡了回去并电了一下。

　　与他一同主要防范下面和另一侧方向的特派员，及时使用类似于鱼叉一样的东西戳入水中，把水下那玩意身上打散了一块。

　　看那被击中的位置、被击穿破碎开来转身逃走怪物的模样，这水中的东西似乎和天上的奇鸟情况类似，都是仿佛由什么东西凝聚而成的虚影，而非实体似的。

　　时间就在这种既漫长又仿佛转瞬之间来到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李蔚然和杰恩斯二人移动到保护圈的内侧，各自选了一个点，开始认真而又细致地处理起甬道之上那翻滚的、仿佛厚重云层一般的东西。

　　他们手中拿着的是细长的小银镊子，左手食指和无名指之间还夹着一根试管一样的东西。在二人胸口上的一个外置口袋中，还放着一个软木塞似的东西，那就是这个试管的塞子。

　　两人轻轻地，从厚重仿佛云团般的边角挑起了细细的一小绺，然后仿佛在被缠得一团乱糟的线团中抽出了其中的一根，然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将其捋出来，捋到一定长度，便将它们塞进玻璃瓶之中，然后继续向下抽出。

　　这种采集的手段是中心高塔用来进行空间裂缝、随机传送阵等特殊物质时，才取用的一种特殊的采集手段。

　　凡是比较大型、没办法直接封印取走的传送裂缝，都可以使用这种方法将它的信息内容和坐标提取出来一部分。

　　但这也同样是有着难度的，抻出来的那一根类似线的东西本身有头有尾。可是能否将这团线在半个小时之内彻底捋顺？将两头全都抻出来、并塞进玻璃瓶口？这就不太好说了。

　　第722章 雾后、消失

　　在进行取样工作的过程中，运气好的话，这一次挑拣出来的线长度不是很长，谨慎一些就可以将线捋顺、彻底抽出来。

　　可如果运气不好，线的某一头中的某一节和其他的线纠缠过紧，就极有可能将它弄断。

　　又或者十分倒霉的遇到一根超长的，一旦半个小时之内都没能把这根线彻底抻出，这东西就仿佛会有自主意识一般，直接嗖的一下，将原本已经抻出来老长的丝线直接收回，一切就只能从头再来。一旦中途出现失误，镊子没能捏紧丝线，它也会瞬间收回去。

　　而且让李蔚然和杰恩斯有些不适的是，这玩意腻腻滑滑又非常的细，抻的时候有可能几根纠缠在一起，你得挑出其中一根向外顺才可以。

　　没点绣花手艺在身的话，正常人是很难在这过程中捋清头绪、成功采集的，更不用说许多纯战斗系的能力者，实际上性子多少都会有些暴躁或急躁，让他们来做这种绣花功夫的活计还不如杀了他们。

　　所以实际上，像李蔚然他们这些能力者无论是中心高塔，还是他们自己，多少都有一些硬着头皮来工作的意思。实在是，如果真的派几个又耐心、做活又细致的成员过来，可如果他们自身的战斗能力非常弱的话，那时即便有可能采样成功，也很有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波及到，直接殒了命。

　　至少五年前的那一回，死亡的人中大部分就是这种战斗力相对薄弱、但专精工作却做得非常好的中心高塔成员。

　　一共十人、五组，两个半小时过去，没有一组里任何人成功取样，众人心里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新一轮开始时，大家戴着头盔一边观察四周动静，一边忍不住低声吐槽：“这种细致活可真磨人，就不能挑两个对这方面比较精通的来主要负责采样吗？我拿镊子夹信息丝线时才发现自己手居然这么抖，平时用武器，再精细的操作都能做好，怎么这会儿就不中用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其实上一次，据说就有专门的人来做这个活，都是技术部门的成员，他们当时在队伍里占比不低，只有少部分是咱们这些特派员临时兼职，结果那次损失惨重，而且同一个人要是长时间反复做这种操作可能会迷失心智，直接一头栽到甬道上。”

　　几人闻言纷纷恍然点头，心里的压力又沉了几分。

　　难怪他们这组足足有十人，要知道街道上的信息采样组每组只有五人，看来这边采样的难度和风险确实更大。

　　据他们所知，在这里的特派员基本都让自己的助手和队员去街道上参与采样了。

　　整整一夜，这十人小队里每人也就能轮上两轮采集机会。

　　第三轮开始、时间过半，轮到李蔚然他们时天色已经放亮。不过天色虽亮了，可迷雾里依旧看不清远处，好在天上盘旋的奇鸟数量却渐渐减少，负责守卫上方的值守人员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不光天上的奇鸟变少，海水里偶尔窜过的漆黑身影也少了些，可水下能见度比迷雾中还差，大家只能看清脚下一小块地方，更远处、更深处的动静根本无从察觉。

　　第三轮采集完毕天色已彻底亮透，大雾却没散，第四轮采集工作再次开始。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诡异波动，连脚下的海水都跟着震荡了几下。

　　正在采集的第二组队员手一抖，刚揪出的细丝瞬间断裂，还有一人镊子没夹紧，细丝嗖地就缩了回去。

　　众人一愣，队长立刻低声下令：“全体立刻停下手中工作，撤离！”

　　没人多问，所有人都当即停手，尤其是两位负责采集的队员，他们迅速收好装置，起身按事先定好的队形朝着岸边快步撤离。

　　幸好他们要走的路和那些摇摆身影不是同一条，即便身处浓雾中需要时时警惕安全系数也比和亡魂同路高得多，在撤退的过程中，似乎天地又震荡了一下似的。

　　等他们辗转回到之前离开的小屋，众人才得以聚在大厅，望着窗外街道上遍布摇摆人影的景象。

　　这时有人寻问：“刚才那震动是怎么回事？”

　　身为临时队长的高级特派员双手抱臂，神情肃穆地望着窗外，闻言缓缓摇头。他头上还戴着玻璃头盔，这模样本该有些滑稽，可眼下的气氛里没人笑得出来。

　　“不清楚，但五年前我参加这项任务时，出事前也出现过这种轻微震动，而且不止一次。”

　　众人听罢纷纷噤声，神情愈发凝重。

　　上回行动人员损失惨重，这项实验才时隔五年重启。

　　李蔚然他们得到的讯息里明确提到，上次行动是有人不慎触动传送通道，引发通道异变，原本无意识摇摆着进内城加入重生大军的亡魂瞬间变得疯狂，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那些亡魂的状态很是微妙，说是人却又不全是，躯体处于半实质化的状态，正在从虚转实，仿佛随着前行的脚步年龄在不断回溯？身体也在一步步凝实。

　　这种状态下的他们攻击人时，除了有着常人力量与一般的攻击招式之外，还附带着一种侵蚀之力。

　　偏偏那种侵蚀力，连中心高塔的人们穿的装备都能腐蚀掉一大片！直接伤到里面的身体。

　　李蔚然他们此刻穿的装备，正是在上次行动时装备的基础上改良而来，提升了对疑似流体、雾状毒害气体的侵蚀抗性。

　　这五年里每逢大雾时节，相关的抗性测试都会不定点开展，才有了他们身上的这身装备。

　　装备的同一位置、同一块材料，大概能抵御对方肢体五次侵蚀，一旦超过五次、或是对方能量更强，抵御次数还会相应减少，五次只是实验测出的平均值。

　　李蔚然这些特派员不敢冒险，都严格遵守这个测定结果，坚决不与亡魂有任何肢体触碰。

　　大雾将近十点时才慢慢散去，这次雾散后天空并没有出现李蔚然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鸣钟异象。各支小队在雾散后纷纷走出藏身地、或是离开工作区域，取出空间物品里的车辆朝着中心高塔汇合。

　　李蔚然他们这下可以确定了，雾刚散时街上行驶的车辆，空瓶十有八、九都是中心高塔派出去的，能力者们都在往回赶。这么说来，之前几次他们从大雾里返程时遇到的车辆，恐怕也有如今这些同事的身影。

　　等李蔚然他们回到中心高塔时间已近中午，他们加入的这个小队提前做过多次排练，也熟悉了各类用具，这次居然采集到四条完整丝线！虽说回来路上有两条直接挥发损坏，另外两条却完好保存了性状，顺利带回。

　　那两条完好的丝线里有一条是李蔚然采集的，杰恩斯也成功采集到一条，只是那条在半路就失去了活性。

　　能带回两条丝线，在此次出任务的小队里自然不算垫底。这次各队中收益最高的也只带回三条完好丝线，运气差的一条都没有。

　　众人回来后才知晓之前海上的震动缘由有一支队伍在采集时海中突然跃出巨大黑影，直接将一名队员撞向长条状的甬道，引发了甬道异变，里面的亡者们纷纷暴动。和他们负责同一甬道的队伍也受到了波及。

　　幸好这次防护服改良幅度极大，那支队伍察觉不对后立刻撤离，其他队伍感受到震动也迅速撤退才没造成严重伤亡。

　　只有惊动亡魂的那两支队伍，在撤退时有人被接连冲来的亡魂困住，被抓了好几下，防护服破损、躯体遭到侵蚀，好在侵蚀面积不大，只是受伤、无人殒命，在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次行动没出现严重伤亡，不管是中心高塔还是参与任务的特派员，都松了口气。

　　接下来众人可以先回去休整，之后完成报告后就能各自回家休长假了，任务报酬过两天会下发到各队。

　　李蔚然他们小队碰面后便原地解散，虽说任务只持续短短半天，可期间耗费的心力与心神难以言喻。就算是留在高塔的后勤部队员也都受了不小的精神冲击，同样需要回家好好休养，等缓过这股劲才能有力气投入后续的实验与工作。

　　众人道别后，各自乘车返程。

　　李蔚然和杰恩斯两人坐上马车先松了口气，杰恩斯掏出手机笑着对李蔚然说：“这种任务最大的好处就是耗时不会太长，迷雾一散，任务就结束了。”

　　李蔚然点点头，往后靠在椅背上：“咱们先休息一天，养足精神尽快把报告搞定，之后……”

　　“之后得先去参加小马克的婚礼，话说他们选日子真妙，刚好赶在大雾结束后，要是不巧选在大雾天还得改时间呢……嗯？我的购买记录怎么没了？”

　　杰恩斯愣了愣，抬手挠挠头，盯着空空的页面转头看向李蔚然。李蔚然也一脸莫名：“什么东西的购买记录？”

　　“就是任务开始前两天，咱们一起选的给小马克的新婚礼物啊。”

　　李蔚然一愣，也凑了过去。

　　杰恩斯打开常用的网购平台，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待派件的物品信息。在李蔚然的注视下，杰恩斯又点开已购买、已完成等记录，别的信息似乎都在，唯独这两天订的新婚礼物记录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23章 失去的

　　“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已经送到、已签收，然后信息却被莫名其妙地删掉了吧？？”杰恩斯一面吐槽一面打开自己银行的消费记录，然后再次一脸无语地发现，那里面也完全没有最近一段时间的购买记录，而且……

　　“我的银行余额大概是对的，但好像里面少了很多笔收入支出的信息？？”杰恩斯虽然没办法记住所有的信息，但翻看着那些记录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李蔚然也皱着眉，看了看杰恩斯翻动手机，然后又打开自己的，忽然一脸严肃地扭头看向杰恩斯：“大雾！”

　　杰恩斯：！！

　　是啊，或许由于经历的次数太多，他们反倒忽视了造成这种异状的最直接凶手，那便是每年一届的大雾！

　　每次大雾过后都会改变一些什么，每次被改变的东西都不会完全相同，但很多情况下，这种改变的结果可一点都不美妙！

　　尤其是昨天，他们还亲自深陷于大雾之中，参加了一番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活动。虽然那套防护服能保护他们本身，但这种深陷大雾中时间过久的行为，会不会导致他们两人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一些变化？二人却完全无从得知。

　　以往大雾对于他们的改变和影响比较小，那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变化都发生在别人的家中、身上，或者是途经的那些房屋建筑上，他们虽然有时能观察到，最多也只是感叹一句而已，因为那些并没有亲身发生在他们自己以及身边最亲近的人身上。但现在，这种影响居然直接影响到了他们自己本身！

　　虽然他们之前从中心高塔查到的各种信息记录中，都并没有这方面的表述和记录。但却有统计记录，中心高塔成员中在大雾过后身边出现异常情况的比例，和内城中绝大多数居民出现状况的比例是差不多的。但如果这种差不多的数值刚刚好落到自己的头上的话……

　　两人心神瞬间沉重起来，连忙开始检查手机APP上绑定的各种信息和数据，这手机虽然平时一直随身携带，可昨天晚上战斗的过程中也都收进了个人的空间物品里，但在之后重新拿出来时，这东西自然便会与如今的这个世界信息同步。

　　许多之前由于随身携带而没有产生的改变，在重新暴露于世之后，便产生了变化。

　　就在他们检查的过程中，还发现手机中几个程序开始强制进行升级、安装那些基本上都是中心高塔推出的应用，以及内城的地图APP。

　　这是由于地形地貌在每次大雾过后都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变化，地图会在每年大雾结束的当日进行自检升级、同步最新的地形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