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件事他们两人也没办法横加阻拦这样，那既是对杰恩斯的不公平，同样也是对李蔚然都不公平。
毕竟传言只是传言，他们也清楚真正和杰恩斯合作的人、成为他助手的人中，基本没几个出现特别严重的问题，只是大多数人在涉及到危险时难免受点小伤，或者最后没办法干下去却又是事实，就莫名其妙地让杰恩斯恢复了这样的风评。
而且如果和杰恩斯合作是李蔚然自己也十分感兴趣、并且乐意的，他们两人就更不好说些什么了，这毕竟是对方的选择。
出城淘金和在内城办一些大大小小无伤大雅的案件，究竟哪个危险哪个安全？哪个赚的多？哪个更平稳一些？谁也说不好。
所以“年轻人的事还是让年轻人们去解决吧。”布鲁先生最后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97章 新线索
再一次和杰恩斯一同奔赴向特里夫妇居住的区域，李蔚然此时的心中多少有一点小兴奋和小忐忑，而且此时的他已经全然忘记了杰恩斯名声中所蕴含的危险程度，将主要的心神都扑到了这次外出的任务当中。
他虽然并不觉得这个案件能被他们找到什么线索，只是有些好奇杰恩斯所说的直觉，毕竟这家伙怎么说也是内城的老鸟，他的事务所被他干的颇有声色，那么说不准他在某些方面的能力便和他所说的直觉相关？
让李蔚然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再一次回到距离特里夫妇家最近的那个可以通向饭店的车站，杰恩斯这一次只是站在那里双目微闭、稍稍抬高一点头，不知是在倾听什么或者在感知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根前不久才刚刚买的文明棍，拄在地上、双手交握着手杖头圆润的两把手处，此时此刻他这副非正常人类的状态，很容易让人理解为只有精神不大正常人才会做出的举动。
也就李蔚然这个拥有两世灵魂、外表年轻的人，在面对同伴好像抽风的表现时并不以为意，也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换成一个真正的十八、九岁少年，此时和杰恩斯同行的话都会觉得他的举动分外丢脸，想转身装作不认识这家伙的模样。
半晌，杰恩斯这才睁开眼睛，头部也移回了正常的位置，不再继续仰望着蓝天，好像在享受日光浴似的。李蔚然此时适时开口：“怎么样？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杰恩斯笑着看向李蔚然对他微微摇头：“走，咱们去其他车站看看。”
李蔚然感觉这一次的杰恩斯明显没有在继续伪装，或者说并不介意把他本身的某些特殊之处展现在李蔚然眼前，所以每到一处车站都会如神经病一般的双手拄杖、下巴微抬、闭着双目，仿佛在感觉或是倾听些什么。
至于周围露出诧异视线的那些行人？杰恩斯闭着眼睛看不见，自然不必在意。李蔚然也没在意，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最多被这些人看到后，在遇到亲朋好友、在能够想起的时候和他们吐上一句槽，说今天在外面遇到了个疑似神经病的家伙。
但更大的概率是，这些人转过身去没多会便会因为工作的忙碌、生活上的各种事情将这件事情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这些在路上匆匆偶遇的人，在别人心中并没那么重要的地位。最多会在遇上某些情况的时候下意识绕开、离得远一点，免得这些行为举动奇怪的人突然犯病伤及无辜。
所以他十分淡定地跟着杰恩斯，围着特里先生家周围的那些车站，根据距离远近不同转悠了一大圈，这才在某个和去往饭店反方向的车站旁、从杰恩斯那双目微闭仰着头颅的脸上看到了一点和之前不大一样的表情。
等杰恩斯睁开双眼恢复正常的姿态，李蔚然才有些好奇的地问他：“有什么发现吗？”
“有一点点奇妙的味道，说不定你的猜测真有可能是正确的，不过时间隔得有些远，这种感觉太过飘忽和不确定，咱们先去找地方吃个午餐，再研究一下会在这个车站停靠的几条线路。”
李蔚然微微扬眉点了点头，和他一同选了个方向，一边走一边看看沿途有没有什么适合用餐的地方。
二人准备随便找家路上的饭馆，第六区这里的主体建筑风貌，基本上都是李蔚然前世印象中所在国家的风格，所以这里路两侧的房屋建筑一栋栋看上去雕梁画栋形态各异，许多都显得十分的精致和颇具古风，就连路边的那些餐厅，无论大小也都是仿佛各个不同朝代的建筑翻板。
他俩此时进入的饭店中就是那种典型的酒楼式建筑，白墙红梁，一根根被漆成红色的雕梁画栋，把整个建筑物的每一层都装点的分外热闹和喜庆，二人坐在一张小的圆桌两侧随便点了几个家常菜，又把地图铺到桌上认真地探讨了起来。
“这个车站会停经的车辆一共有四只线路，一会儿吃完午饭咱们先去这几个站点观察一下，确定到底是哪一路车引发的异状。”
杰恩斯说着，飞速用四只颜色不同的笔在那张地图上画出了四条线路，都是以那个站点起始，后续拐向不同方向一直到它们的终点站。
李蔚然点了一下头，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枉回追溯？却要往下一站查呢？”
杰斯笑笑：“你忘记了，这四路车虽然只在这里全部汇集，但它们四条线路的上一站都在咱们之前去看过的那些站点中，所以要么问题是从这一站开始出现，或者就出现在这里。要么是因为时间太久，即便某一辆车的前一站之前也留下过一点特殊的气息，但现在已经没法捕捉到了。”
“可继续往这之后追溯，反倒极有可能追溯到车子下一站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或者有可能发生新事件的位置。当然也不排除，即便咱们追着这四辆车途经的站点追查下去，之后却再也找不到其他可疑的气息，但那样反过来就能证明真正出事的是这里，咱们需要着手的也是这里。”
理论李蔚然自然听懂了，他先点点头随即又有一些无奈地看着杰恩斯直接把话挑明：“你的意思我懂，只是你的这种直觉没办法直接锚定这种特殊气息或者感觉什么的、有可能指向的方向吗？”
如果那位特里女士出现意外时，只是她在等公交的时候有一辆黑车从旁经过，直接把人兜头抓走，那么他们即便去下一个站点也未必能找到这辆车子途经停靠的气息。
所以在他不明白杰恩斯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真的无法合理地推测或者推测这件事接下来应该从哪个方向着手。
杰恩斯歪头搔了搔下巴，思考了一下，忽悠对李蔚然笑了一下：“你觉得我的能力会是哪一种类型？又是怎么起效的呢？”
李蔚然微一挑眉，这可是对方让自己猜的，所以无论猜对猜错、无论对方愿不愿意承认，那问题可都不在自己。
他完全可以放飞自己的想象力，而不必担心对方会不会因此觉得冒犯，于是他思考道：“气味？或者从空间残留中能捕捉到什么特殊的分子？”
杰恩斯眉头挑起：“你这两个猜测似乎指的都是类似的情况吧，因为气味也是在空气中留存的一种特殊分子，不过我的这个能力和狗鼻子没什么关系。”
说到狗鼻子，杰恩斯并没有在意李蔚然此时脸上露出的那微妙表情，而是思考一下后无奈耸肩表示：“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直觉，我总能在要做出一些决定、特别是事关案件的时候，在心底产生一种直觉。”
“它并没办法能够直接告诉我答案，但却会让我的潜意识感觉到要做的事情是否能以我的能力来解决，所以我可以排除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选择相对安全的案件。”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轻叹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遗憾的是，虽然我能避免直接的危险，可‘相对安全’并不代表着那些案件就好处理，所以总会遇到一些非常棘手麻烦的突发事件，延长我的工作有效时间，就像这次，要是我接的任务更加简单直接一些的话，一个星期我都能搞定两三件不同的案件了。”
李蔚然恍然点点头：“你这种能力刚觉醒的时候应该挺麻烦的吧？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是很难直接确定这是能力觉醒吧？”
杰恩斯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是在高中毕业之后才觉醒的，只是那会儿早已经过了正式高校录取的时间，所以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会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隐隐感觉到危险或者麻烦。”
“时间久了，经过多方验证，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能力，所以才特意跑去花钱测试了一下。这才确定我这确实是能力觉醒，而不是自己的第六感太过灵敏。”
李蔚然了然点点头，心中忽然又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对方将他本身的能力就这样告诉了自己，说实话，这其实在内城是挺危险的一件事，因为一般情况下这种秘密是不应该和他人分享的，即便两人现在算是临时的合作伙伴、且相处还算融洽，但这对杰恩斯来讲还是要单着不小的风险。
当然，杰恩斯的这种能力，其实在狗命方面是相对比较好用的，因为身边的人如果想要害他，他提前就能有所察觉、从而进行防范，或者直接跟那人断交就好，即便对方想要害他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
或许这也是杰恩斯能够如此轻松自然地将这件事诉诸于口的原因之一吧。
聊完这件事，李蔚然也能大体推猜测出对方是如何办案的，这种能力虽说是对于危险的感知，但应该也能隐隐的感觉到一些特殊事件发生过后留存的气息，所以他才能凭这一点凭所谓的直觉，锚定这种完全没有半点头绪案件有可能的事发地点真玄学断案。
而且对方并没有主动问起李蔚然能力，思考了一下，李蔚然也没主动提起，一来是他的能力其实挺bug的，他还没想好要如何用比较简单、且避重就轻的方式向其他人描述清楚。
另一方面，也是目前并没有遇到需要动用他能力来进行辅助的时机，如果真的遇到了那种情况，李蔚然自然也不会为了隐藏就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在真正需要交代的时候还是需要交底的，这对于双方未来的合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却忘记了，当初二人在街上遇到意外的时候，其实他的能力便已经大体暴露了一部分，只是见多识广的杰恩斯并没有向他正式确认过而已。
第98章 线索中断
一顿午饭两人匆匆吃完，便再度起身奔赴他们趁着午饭时间既定好的新目标。不过这家餐馆却被李蔚然记了下来，并准备等回家之后记录到记事本中。
这家餐馆不仅装修风格和餐厅的模样很不错，里面的菜品口味也十分的地道至少比李蔚然之前在七区家附近的那些所谓中餐馆中，饭菜的味道要地道的多。
今天中午他和杰恩斯因为赶时间外加需要迅速填的饱肚子，所以叫得是相对比较简单的快手菜，结果一盘酸辣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一盘宫保鸡丁外加一个凉拌小菜，就吃的两人十分满足。
其口味之地道，要比之前在七区那边的饭店中吃到的、以及海蒂学院中的那些炒菜口味都要更正宗一些。回头他再想要打牙祭的时候，这里完全可以再来二刷三刷。
吃饭的地方距离先前他们去过的那个车站比较近，二人这次出来便向附近的另一个车站方向赶去，这里正是那四条线路中的一个。杰斯在这里双目微闭，用他的感知仔细查探了一番，随即对李蔚然摇摇头，二人便迅速又向另一条街巷的方向快步行去。
这次来的车站里包含了他们起始点的公交途径车中的三个，它们都需要在此停靠，杰恩斯在双目规避进行探查时眉毛便下意识地跳动了一下，李蔚然立即心中有数，等对方眼中略带喜意地睁开后正和他对视上时，两人默契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二人没有多说什么，直奔着这条路向下一个站点行去。三辆公交车中只在这两站是彼此相互交汇的，等到下一个站点时便分为一个站点中有两班、另一个站点中有一班。
这次他们是先向那个有两班车还会相互交换的站点行去，到那里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后。心中便基本认定应当是另一个站点的公车，恐怕就是他们要寻找的目标了！
果然，飞速赶到下一站，杰恩斯确定又在这里感受了到了那种特殊的氛围，这一回算是确认了他们的目标。之后两人反倒不着急的一面溜达、一面向下一个站点溜达去，一面商讨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淡，淡到恐怕再过两天时间就会彻底消散掉。如果假定这种气息就是导致克里太太失踪的原因，那么这个气息出现的时间恐怕差不多应该就是半个多月前。”
李蔚然缓缓点头：“确实，而且不可能是这辆公交车整个线路都有问题，应该是其中的某一辆，甚至很有可能是干脆伪装成那辆公交车的模样的车子，和这趟线路的公车本身并没有任何关系。”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蔚然给出的分析，让杰恩斯感觉到非常的合拍和满意，因为哪怕单纯作为助手，李蔚然的逻辑思维和推理能力此时已经完全达到了他的标准。这出乎了他一开始对于李蔚然的期望值，算是意外惊喜的收获。
“那咱们就这么一路追着这种气息查下去？如果真是公共马车的问题”
“无论是不是，都要过去看看，如果是的话，看一看在不在咱们两个能力范围之内。能够搞定的是的话，那自然是优先救出特里太太为主。要是能顺手收拾掉惹出这些事情的家伙自然更好，但如果不是咱们能够搞定的情况……”
李蔚然转头看向他，眼中略带一点期待，不知道杰恩斯平时是怎么解决这种问题的？于是洗耳恭听。
就见杰恩斯转了一下手中的手杖，唇边挑起一抹微笑来：“那就报警。有证据拿出证据实名报警，没证据那就匿名警告。”
李蔚然：“……哈？”
杰恩斯对他挑挑眉：“或者你有更好的办法？”
李蔚然沉默的
了几息后缓缓摇头：“没。我觉得你的考量完全没问题，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和麻烦，作为生活在内城的普通人当然要优先报警，让更专业的人士来处理！”
他刚才的疑惑与诧异，只是单纯的认为内城中如杰斯这样的身份、外加对于能力者们的误解，导致他认为对方在遇到一些麻烦的事情时，会采取更为激烈的方式来解决。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提出如此遵纪守法的合理建议？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罢了。
可仔细想一想，要是他自己遇到这种事，确认在能力范围之外的话，那选择报警肯定是最为安全且稳妥的方法！唯一的问题是：这样一来就有一定的可能性拿不到佣金了。
脑中转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李蔚然和杰恩斯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站点，事情果然他们两个所预料的一般，接下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站点都让他们顺利顺利的找到了那种隐隐的气息，然后……
“没了？！”李蔚然心中一惊，眼睛瞬间瞪圆了几分盯着杰恩斯，不确定是他感觉失灵了？还是这里的气息真的彻底消散了？
杰恩斯却提议：“走，去下个站台看一下。”或许是一些其他因素干扰了那种气息，让它在这里提前消散也不一定，但无论是与不是他们总需去再试一下，于是两个人迅速地赶往下一个、又下一个……
在确定接连两个站点都已经没有了那种气息后，杰恩斯沉吟了一下，忽对李蔚然道：“咱们坐这趟车先到它的终点站看一下情况。”
这倒也是个办法。
说不准这些地方有别的什么东西干扰，所以才会导致那种气息突然消失，李蔚然点点头，二人干脆站在站台边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们一路跟过来的这趟公共马车便慢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这趟马车在二人一路寻觅过来的路上时也遇到过两次，和李蔚然他们在七区那边乘坐公共车辆情况不大一样，这里使用的拉车的牲畜居然真的是马。
只是不同家公交车使用的马匹大体颜色略微有些差别，在六区中主跑的公共交通车辆大多喜欢用马，大部分私家马车拉车的生物也都是马匹或者和马匹相近的生物。
也只有那些私人使用的坐骑和其他区一样，都是天南地北各色生物全都有的大杂烩。
二人进入车厢，这里的车厢到与其他地方的公车车厢中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不卖站票，只有坐票，如果一车乘客坐满便不会中途停靠，直到有乘客下车才会恢复站站停的模式；直到下一次车辆被彻底坐满继续如此运转。
这会儿正是下午，并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所以车辆上空空的，除了李蔚然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两个单独的乘客坐在不同的位置。
二人上车交过车钱便找了个并排的双人座坐在那里，由于此时身处他们暂时盯着的目标公车上，二人也不好聊与之相关的话题，便一面欣赏外面的风景，一面偶尔聊上两句不相干的话题。
他们乘坐的这趟公交是只在六区之中的某条路线上运转的，并不会去外区，所以上车之后二人只坐了不到半小时就来到了终点站。
下车后杰恩斯再度双目微闭地查看了一番，然后遗憾的对李蔚然摇摇头：“完全没有。”
李蔚然张了张口，刚刚他们还以为已经找到了与目标相关的重要线索，可现在看来……
“除非是有人刻意干扰过信息，不然说不定咱们的调查方向本身就有着一定的偏颇。”杰恩斯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结果让他也很是挫败。
这次事件的复杂程度着实有些超乎他的想象，实在是特里太太消失的太过悄没声息。且特里夫妇平时与人为善，并没有什么明显结仇的人，特里太太本身也完全没有任何出轨的迹象。
他们完全无法从这些方向展开调查，就只能追查特里太太失踪本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最终却失去了后续的调查方向，实在让他心中有些不爽。
本以为第一次调查说不定能解决个小案件顺便赚上一笔，然而遗憾的是两人折腾了足足一个星期也没能查到些什么线索。
于是只好暂时将这个案件放下，在通知了特里先生之后，趁着今天还有些功夫，二人又返回了杰恩斯的事务所，随便找了另外一起相对简单一些的任务。
这一次杰恩斯带着李蔚然真真正正地实现了一把，正常私家侦探的具体工作流程究竟是怎样的他们这一回接到的工作，是标准的私家侦探、以及这类事务所十分热衷且擅长的婚外情调查。
这个任务的委托人杰恩斯在上周三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他本来觉得这个小任务自己就能搞定，并不是十分复杂，所以将主要精力放到了特里太太失踪案上面，想要顺便带一带李蔚然。
另一方面，他也是私心觉得调查婚外情这种事情有那么一些上不得台面，不好在新人面前树立自己正派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