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独钓

第106章

独钓 雾十 4855 2026-07-29 08:55

  这一回陈晟再不敢张嘴随便喊儿子了,毕竟与梵就站在旁边兔视眈眈,单薄但有力的手掌随时都能再次狠狠的扇下来。为了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后槽牙,陈晟很识时务者的跳过了称谓问题。囔囔道:“您和长公主长得可真像。”

  寒江雪没忍住,嗤笑出声,他要是能和楚国长公主长得像,那才是见了鬼呢:“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陈晟却像是突然激动了起来,张牙舞爪,铁骨铮铮:“不管你让我说多少次,你都是公主和我的骨肉!”

  啪。

  毫不犹豫的脆响之后,与梵再次精准的给了陈晟一巴掌。

  这一回陈晟的嘴角直接见了血,他疼得张不开嘴。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是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就好像他在为这世间唯一的真理而奋斗。

  寒江雪都要佩服他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反复作死,能屈能伸。

  “别误会,我没有不承认长公主和我的关系。”寒江雪坐到了侍卫搬来的太师椅上,半倚着,懒洋洋地看向陈晟,“只是不承认你而已。你以为你是谁啊?你配当小爷的父亲吗?你这种肮脏的血脉,说出去都会污了小爷的耳朵。”

  寒江雪尽可能地模仿着那些过分注重血脉的封建残余的语气,仿佛他们和别人有生殖隔离,用明晃晃的不屑刺激着陈晟。

  就寒江雪的分析,对于陈晟来说,他这辈子最大的痛点之一,大概就是他的出身。

  如果他真的是陈财主的儿子,说不定他都不会有那么多的骚操作。可惜,他不是。

  而果不其然的,寒江雪的话一出,陈晟就再一次起了挣扎之心,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但再激烈又能怎么样呢?他被与梵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寒江雪一个眼神过去,与梵就反缚住了对方的双手,把他压到了寒江雪的眼前。

  寒江雪在对方耳边轻声低语:“听好了,小爷来,就是想警告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巴。小爷的亲娘可以是寒夫人,可以是长公主。但小爷的爹绝对不能是你。明白吗?若你再不识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寒江雪这话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你陈晟让我丢人了,哪怕知道你是我亲爹,我也不会认。

  对于任何一个父亲来说,这都是一种再羞辱不过的嫌弃。

  陈晟也表现出了受伤、痛苦到愤怒等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开口,眼神里的意思却是他实实在在被伤到了。

  可1114却表示:【好奇怪啊,情绪能量槽竟然没什么动静。】

  寒江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对陈晟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希望你能好自为之。”说完,与梵就把陈晟扔了出去,追着寒江雪一起离开了这里。

  出门之后,还能听到陈晟绝望的哀嚎,就好像他受到了什么不可承受之痛。

  1114:【依旧没有情绪,你们人类真的好奇怪哦。】

  【能有情绪才有鬼呢。他能中气十足地和我爹对骂十几年,怎么可能会被我的三言两语就伤到?】寒江雪倒是不算特别意外。

  【可你都那样羞辱他了。】

  【可能性有两种,要么他就是这么没脸没皮,要么就是我的那些否认,根本羞辱不到他。】寒江雪来之前也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反馈,本来是想打持久战的,却临时决定偃旗息鼓,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些更值得深究的东西。

  1114表示转不过弯来:【你发现了什么啊?】

  【还记得我失忆的原因吗?】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了许久,不管是寒家还是闻嘲风,都查不到更多的信息,只能认定为是先帝遗诏的问题,【当时大皇子透露出了一个信息,我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并不确定遗诏是不是在我手上。只有大皇子觉得我是军师,提议不能杀了我,但另外的人不这么觉得。】

  1114脑袋顶上的灯泡终于亮了起来:【所以他们杀你,是其他原因。和遗诏关系不大。】

  【对,两年前,我死活想不明白,我身上除了遗诏以外,还存在什么值得被忌惮的。是我无意中撞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吗?】不知道为什么,寒江雪对于这个秘密的猜测,有着非常强烈的认同感,就是死活想不起来,【如今看来,我身上还有疑似长公主私生子的问题。】

  1114懂了,之前寒江雪就和它说过,他怀疑紫阳道人的目的是杀光所有的龙。帮助大皇子继位,也是为了更方便地完成这个愿望。

  不管是渭水血案,还是后面的种种布置,针对的都是龙嗣,直接杀,或者挑起龙族内斗。

  皇位只是对方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顺便得到的东西。对方明显是对闻氏龙族有着很强烈的仇恨。而怀有这种仇恨的人……

  说实话,挺多的。

  被闻时推翻的上古幻想种,被闻氏打的再没有办法站起来的“友邻”蛮族,以及其他种种可能。皇帝在掌握天下大权的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拉仇恨值的位置,任何一个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的角落,都有可能滋生仇恨的种子。

  天灾**,你皇帝赈灾不及时,害死了我的家人,你该死;

  贪官污吏横行,你皇帝发现得不及时,害死了我的家人,你该死;

  乃至是家人真的是坏人,你皇帝处死了他们,你也该死。

  寒江雪甚至觉得闻云幛都可以出本书,就叫《刺杀皇帝的一千种理由》,或者《总有那么几个人想弄死朕》。

  这种对皇帝的仇恨,很容易上升到对集体龙族的仇恨。

  1114这部分都懂了,但它不懂的是:【这和陈晟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啊,】在来之前,寒江雪也没想到陈晟一个被圈禁起来的人,能够参与到这种事情里,但如今看来陈晟还蹦得很欢嘛,【说不定陈晟会成为我们无心插柳的最大切入口。】

  陈晟表里不一的表现,就足够寒江雪对他多投入几分关注了。

  与此同时,寒江雪还不忘继续维持着自己愚不可及的纨绔形象,时不时地给陈晟写几封信送过去,让陈晟相信他就是这么愚蠢。

  当然,也是顺便骂骂人。

  都是寒江雪骂过他寒老爷子的老词,有不少是他在现代网络上学来的,类似于“你不如在家里多摆点没用的东西,这样你就不是最没用的了”;“听说你偶感风寒,我立刻给你联系了殡葬一条龙的服务,怎么样,孝顺吧?”;“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讨人厌啊”;“我和神明画过押,赌你孤儿没有家”、“你这后半辈子就是大鹅的叫声该啊”诸如此类。

  被骂多了,陈晟也日积月累给1114贡献了不少能量值。

  然后很快地,就到了科举放榜的日子,向小园一边和寒江雪说着他不紧张,一边差点拽断了寒江雪的袖子。

  “你要是真的想去看,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去,在家里等算什么呢?”寒江雪受邀前往向府,陪着好友放松心情。但很显然向小园放不下,寒江雪倒是很自在,和在自己家也差不多,甚至有闲心给闻嘲风写信。

  闻嘲风马上就要到雍畿了,这是寒江雪打算给闻嘲风写的最后一封信。

  里面只有四个字:陌上花开。

  “你懂什么,我要是去看了,还怎么能显示出我的宠辱不惊?”向小园可太“宠辱不惊”了,差点惊的上了树,“历史书上会怎么写我?谁家状元郎亲自去看榜的?”

  “你哪怕得第一,也只能当会元。状元得殿试。”寒江雪最近为了好友,很是补了不少科举常识。

  “什么叫哪怕?我必须得第一!”这是他连中大-三-元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解元、会元、状元!

  “是是是,三元郎,咱们能别转了吗?”转的汉江头晕,他一边给自己的信吹干墨迹,一边道,“我爹都已经给你抽过签了,你肯定是今年的会元,安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运气一向超好的。”

  向小园很想吼,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吗?但……他竟真的诡异地被安慰到了。

  因为众所周知,寒武侯的运气确实好得没话说。

  ***

  而就在同一天,两队声势浩大的队伍,从不同的官道上,一同踏过了雍畿远郊的界碑。最近的驿站前,上了年纪的驿丞佝偻着身子,急得团团转,都快想要把他背上的壳给变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这要怎么安排。”

  一边是江王,一边是无夷王,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可驿站只有这么大,这么多人根本住不下。

  如果他有罪,大启的律法会制裁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折磨龟?

  作者有话要说: 陌上花开: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王以书遗妃曰:“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苏轼)

  就是说,花开了,娘子也该回来了=V=

  第95章 开始钓鱼的第九十五天:

  就在向小园成为大启又一年的新晋会元, 而广宴好友的当晚,只喝果酒还喝醉了的寒江雪,在回到家后就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他小时候。

  是比他之前梦到的“他爹去江左接他回京”还要更早一些的小时候。

  彼时的寒江雪大概只有三四岁大,年幼, 稚嫩, 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色大氅,像个白玉团似的。他吭哧吭哧的拖着一个小板凳, 从长廊的这头走过,再拉下台阶,终于艰难地坐到了家中匠人的身前。

  一双小肉手撑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 然后便一转不转的看着匠人的一双巧手,用削薄的竹篾,编物成形,化腐朽为神奇。

  紧接着,便有另外一个幼童的声音,在寒江雪耳边响起:“你在看什么?”

  寒江雪回身,正看到穿着和自己相似的小伙伴,由远及近的跑来。不用问也能想到, 这便是楚国长公主的儿子闻念了。

  大概是因为在梦中的缘故,寒江雪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清闻念的脸,只能模糊的判断对方应该和自己差不多高,或者比他高那么一点点。

  他听到梦中的自己说:“是念念啊, 我在看郑做滚灯。”

  寒家在老家江左的宅邸里, 也养有不少的家仆, 其中手艺最好的一个匠人,便是来自火锅之都的郑。寒江雪这时才想起,一直到他离开江左前的玩具,都是郑给他做的。有活灵活现的小木人,有根据寒江雪的“想象”而做出来的小火车,还有今晚梦中正在做的滚灯。

  滚灯就是字面的意思,可以在地上滚动而烛火不灭的异形灯。

  是南方地区的一种艺术形式。

  寒老夫人给两个孩子请回来一个表演班,只看她们演过一次灯舞之后,寒江雪就惦记上了跳舞小姐姐手上的灯。他对这种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总是毫无抵抗力。缠着郑给她编,如今总算学会了。

  郑一边编,一边轻声念:“掷烛腾空稳,推球滚地轻。(范成大)”

  “我让做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梦中的寒小雪说着,便给闻小念递上了一把绸缎带,两指宽,一扎长,五颜六色的,泛着珠光,“一会儿我们系在灯上,你喜欢哪个颜色?”

  闻小念却反问:“你想做什么颜色呢?”

  “我想系个蓝色和紫色的。”寒江雪从小到大的审美都非常一致,只喜欢这种冷色调,“或者加一点点银色和绿色也可以。”

  闻念想了一下:“那我弄个红色和黄色的吧,我们区分开。”

  “你可以弄个彩色的。”寒江雪积极地和小伙伴建议。

  “好哦。”

  然后,梦里的画面突然一转,没了郑,也没了小伙伴。

  只有年幼的寒江雪拿着滚灯,站在冬日的庭院之中,他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着一只有点像是小猫,但绝对不可能是黑猫的生物。

  那小猫一动不动地趴在凭栏上,根本就没有打算动,任由寒江雪做贼似的靠近。

  然后,不出意外的,寒江雪一把抱住了小猫,一边rua着小猫的下巴,一边飞快地往回跑,嘴里还在大声地喊着:“阿奶,阿奶,你快看,看我捡到了什么。这小猫一点也不怕我!”

  头上有两个不算特别明显凸起的角的“小猫”,一脸无语的表情,生动得不得了。

  那个时候不算年迈,甚至可以说是正当年的寒老夫人,正从门里出来,看见寒江雪快要把小猫抱断气的方式,自己也险些背过气去。“哎哟,哎哟,我的祖宗,可不能这么抱。”寒老夫人蹲下-身,弯腰从寒江雪手上接过小猫,一边给小猫顺气,一边哭笑不得的对寒江雪道,“这哪里是小猫,这是念念啊。”

  寒小雪:“哇,它竟然和念念一个名字!”

  寒老夫人:“……”

  闻念:“……”

  “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呀?念念不喜欢和别人一样,上次我们做滚灯就是,他喜欢独一无二的。”寒江雪积极建议祖母,可以说是非常的替小伙伴着想了,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的,“趁着念念不知道,我们赶紧给小猫换个名字吧。”

  寒老夫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终也只能怜爱地摸了摸寒江雪的头:“我们江江的心,总是格外地好。”

  就是人,傻了点。

  然后……

  寒江雪的梦就醒了。

  他在床上猛地坐起,第一反应就是从枕头下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帷幔之外刺了过去。却反被黑暗中的影子握住了手腕,以一个不会弄伤他但又不容置疑的力度,反推了回来。不仅没收了凶器,还被对方给压制在了床上。

  寒江雪自然是还想反抗的,他会惊醒,就是警惕地意识到床前出现了别的呼吸。直至,他听到了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你想谋杀亲夫吗?”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