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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独钓 雾十 4270 2026-07-24 20:41

  空军和抗龟,是寒江雪在现代时唯二知道的钓鱼术语,意思都是空手而归,一条鱼也没有钓上。

  然后,寒江雪才说起了自己的梦中情鱼:“那是一条五光十色的银带鱼,被我钓起来的时候,正好有阳光晒过它的鳞片,闪闪发亮。大概有这么长,这么宽。”寒江雪用手比划了一下,因为他至今没有搞清楚古代的计量单位,“它的力气很大,我当时没带抄网,才让它给跑了,它还回身挑衅我!”

  寒起不着痕迹的皱眉,总觉得儿子这个形容太过人性化了,不像是一条真正的带鱼。他觉得这是个启发儿子认人的好机会,就引导道:“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

  寒江雪抬头,疑惑的看着他爹:“不对?”

  “好比,呃,”寒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却在极力避免儿子想起嗅觉或者视觉,这是寒江雪很容易进入的误区,“小溪里怎么会有带鱼?带鱼怎么能被活着钓起?”

  寒江雪一愣。

  不等他说,1114已经学会抢答了。不答不行,它觉得自己真的太没存在感了,能量一直在涨,但宿主完全没有使用的打算。它不能这么没用!

  【我知道,我知道。带鱼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深海鱼,也不是浅水鱼,它是洄游性鱼类。意思就是说,带鱼会在50到80米深的海域往返洄游,既能适应深水层,也能适应浅水层。带鱼出水即死,是被打捞时的速度过快,无法适应深水压强。如果换成比较缓慢的垂钓方式,就像潜水员上浮那样,带鱼是可以被活着钓起来的。刺身味道一绝。】

  寒江雪:“……”信息量爆炸,又很没有什么意义。

  1114力求表现:【怎么样?我自带宇宙百科,知道上亿万个词条,绝对可以帮你更从容的适应古代生活!】

  寒江雪直接无视了系统,说不会用,他就绝对不会用。这傻系统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寒江雪回答了他爹。

  但这绝对不是寒起想要的,只是被儿子这么一说,他也不禁陷入了知识的海洋,自我的质疑,儿子有没有可能真的钓起了一条带鱼?

  说时迟、那时快,鱼漂立刻就动了。

  寒起的反应速度比寒江雪快了不是一个等级,在寒江雪想起把小抄网给他爹递过去的时候,真汉子寒起已经把真带鱼钓了起来。长长的银白色身子跃出水面,划出一道水痕,寒武侯眼疾手快,唰的一下,就徒手抓到了对方。

  寒江雪:“……”我就是个废物,我承认了。

  寒武侯开心的回头朝儿子挥手:“真的有带鱼啊。”

  小溪之下的闻嘲风差点动手,这寒武侯不讲武德,这么突兀的出现,他的本能差点就动了。幸好,他在吃了鱼饵后,迅速换了一条拼命想要逃离的带鱼上去。

  嗯,鱼饵是真好吃,他决定一条鱼换一个鱼饵,谁也不亏。

  等钓到了带鱼,寒江雪就应该会满足了吧?闻嘲风也说不清楚自己那一刻是该满意,还是该失落。

  直至他听到岸上的寒江雪,蔫蔫的说:“但那不是我的那条啊。”

  “我的”,他听到他这样说。

  第20章 开始钓鱼的第二十天:

  差一点,闻嘲风就真的咬钩了。

  还是他对未来的野心以及为数不多的理智,拉住了他。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成年后准备报复世界的他,一个是幼年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自己。

  成年后的他说:这话有什么值得激动的吗?我看明明很普通。

  幼年时的他却说: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两个自己一顿挣扎撕扯,便错过了最好的咬钩时间。

  也幸好错过了,因为下一步,闻嘲风就听到了寒武侯大咧咧的对儿子说:“谁的鱼还不一样了?最后不都得做成菜?”

  闻嘲风:“???”你们家是要谋反吗?还想拿亲王做菜?

  “糖醋、酸菜、红烧鱼块,你选一个吧。”寒武侯的审美品味就是这样,重油重盐重口味,非常家常,从不讲究。

  寒江雪却回答说:“还是鱼头泡饼吧。”

  闻嘲风:“!!!”拿我做菜就算了,还想拿我泡饼?饼?!

  谁不知道鱼头泡饼里,最好吃的永远是吸满了汤汁的那个饼?他闻嘲风,大启的无夷王,先帝众多养子中最聪明的那个,在你们寒家都不配当道主菜吗?

  咳。

  总之,那一天,寒武侯从天亮一路钓到了日落,钓了个盆满钵满。因为他根本不是在钓鱼,而是在捕鱼,或者说是叉鱼。

  见过黑熊捕鱼吗?

  差不多就是那样。

  人稳稳的站在溪水比较浅的滩边,微凉的河水没过腰窝,他通过经验提前预判鱼的走势,手如疾风,势如闪电,狠狠的往水下一戳,一叉一个准。

  一条接着一条,根本停不下来。很快,捕鱼达人寒武侯就把附近的水域变成了河里生物眼中的百慕大,只要敢过来,必然会消失。不只是鱼类,毛蟹、菜蛤、田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被捞起来的,那就统统都没有放过。

  等附近的活物差不多绝迹了,就收杆,架锅,安排大厨。

  这大厨不是别人,正是寒江城从京里带来的那位,特别会做鱼饵的那个。当然,他做的更好的还是给人类。

  虽然寒武侯打算自己给儿子烤鱼,但毕竟他带来了这么一群人,总不能他和儿子吃着,让别人看着吧?他寒起,绝不会饿着自己的兵!

  大厨试了试油温,可以了。

  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尤其是这种现抓现吃的河鲜,捞汁煮一下就可以变得特别好吃了。

  肉质肥美弹牙,汤头金黄清亮,神仙看了都走不动道。

  胖胖的大厨充分结合了北方特色乱炖,一锅鲜的做法,最后点缀以南方的沙茶酱,能把人的舌头都鲜掉了。

  夕阳落下后的山中溪水边,多少是有些冷风浸骨的,正好需要这么一碗醇香回味的热汤下肚。

  寒江雪都有些心猿意马,想跳槽去吃隔壁的一锅鲜。

  不过最终寒江雪还是忍了下来,他只要了一小碗海鲜汤,热情腾腾的抱着,披着他爹强行给他多加的外衫,坐在篝火旁,耐心等待着阿爹牌烤鱼。不管当爹的手艺到底如何,他这个儿子总是要捧场以示支持的。

  直至,在方炉旁顺便给自己烤毛的寒武侯神功大成,让烤鱼的香味在烟熏火燎间飘了出十里。

  寒江雪:“!”

  闻嘲风:“!!”

  众侍从护院:“!!!”

  寒起没有瞎吹,他真的很会做烤鱼。如果说大厨的一锅鲜可以打到八分,那寒武侯的烤鱼势必就可以打到十二分了,它比完美还要完美。

  明明手法看上去是那样的简单,甚至是有些粗糙的,带着一种常年野外求生的狂放,可当他把收拾好的鱼烤上去之后,就是莫名会变得香气扑鼻,越烤越香。尤其是当最后一嘬灵性的孜然洒下,哗的一声,燃爆现场。

  烧烤的味道本就霸道,就像龙族的气息,不讲道理。再搭配武侯的手艺,真真是绝了。

  可惜烤鱼迟迟不好,味道实在是有些磨人,

  不过,最饱受痛苦的,还是一直潜在池底最深处,并没有离开的闻嘲风。他其实都没想明白自己图什么,又或者他在这里执着的等着什么。

  直至寒武侯把答案送到了他的耳边。

  寒武侯一边烤鱼,一边和自己儿子做猜人猜动物问答。他小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懒散,三分钟热度,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是战胜不了他的。这种时候,就只能由家长做好引导,替孩子记得了:“分出哪些是真鱼了吗?”

  “都是啊。”不然他爹也不可能把它们都烤了啊。

  寒武侯:“……”问的还是有点晚了,咳,“那有你的鱼吗?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你娘和你奶也快回来了。”

  最后半句才是重点,寒起心想着,他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老婆和老娘联手砍死。

  “都不是。”寒江雪摇摇头。

  “为什么呢?带鱼都长得差不多吧?”寒起倒也不是真的在和儿子杠,只是他怀抱着希望,觉得也许儿子的本能正在被开发。他希望寒江雪能记得这种感觉,相信自己的直觉。

  寒江雪却被问蒙了,对啊,带鱼都长的差不多啊:“为什么只有那条如此特别呢?”

  特别的闻嘲风,含蓄的在水中摇曳着梦幻的龙尾,顿时觉得什么鱼头泡饼、什么溪边烤鱼都不叫事了,至少不会有比这话更让他通体舒畅。

  此时天边的金乌已经完全落下,夜幕低垂,繁星漫天。

  但吃饱喝足的寒江雪依旧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他会如此笃定他的那条鱼是不一样的,甚至他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动摇,也许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他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能够分得清鱼和鱼之间的不同。

  寒武侯生怕儿子灰心丧气,虽然寒江雪表现的对自己残疾一事不慎在意,但他们全家却没有谁真的会当真。

  “你的感觉一定是对的!”

  “嗯。”寒江雪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他逐渐垂下去的头,却不是那么说的。

  闻嘲风……再次和自己吵了起来。一个说谁还是个残疾了,他从小白成这个鬼样子,他说什么了吗?另一个却说,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而就在众人扑灭篝火,把河边清理干净,转身准备打道回府时,寒江雪突然像是似有所感,他好像听到了一道很轻、很轻的水声,只有他,猛然回头。

  正看见林后的溪面上,一条波光粼粼的长鱼跃出水面。

  不知何时,山中已悄然起了薄雾,但那半透明的白色雾气却并没有阻挡到寒江雪的视线,反而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氤氲之美。月亮就在那鱼的身后,为它披上皎洁清辉。它如梦似幻,白光镀边,宛如只能出现在神话之中,超越了一切的天马行空。

  这不是梦,他的梦中情鱼真实存在。

  虽只有昙花一现。

  可它依旧回应了他的呼唤。

  ***

  第二天醒来,寒江雪眼前都还是那条月下之鱼,他总算搞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他的鱼如此与众不同,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带鱼啊!第一回 钓的时候,他的关注度全都在自己第一次真钓到鱼这件事上,努力和怪力鱼做斗争,根本没仔细想过那鱼到底长什么模样。只根据浅薄的常识,觉得这么长又这么白,只可能是带鱼啊。直至昨晚,他才仔细打量到了鱼的本身。

  他虽不知道那鱼到底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带鱼。

  按理来说,水里的生物都长的比较随便,不少都和异形似的,却绝对不包括寒江雪的梦中情鱼。

  它是那么好看,让人更想得到他了。

  寒江雪本打算第一时间把这个发现和自己亲爹分享的,却不想听到九日说,武侯突然接到消息,匆匆下山了。他还特意从行宫转道过来吩咐了一下,如无特殊情况,让寒江雪最近都不要外出。

  不自己看着儿子,寒起根本不放心他到处乱跑。

  “是发生什么事吗?”寒江雪问。

  九日摇摇头:“侯爷没说,但我看着好像确实是有突发的急事,不过应该不是坏事。”寒武侯的情绪还是比较外放好猜的。

  寒江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安心宅在了山庄里,过了好些天咸鱼生活。

  他这辈子是真的想过的轻松点,能不动脑子就不动脑子,只想当一条吃喝玩乐的快乐咸鱼,连翻身都懒得自己翻的那种。

  他爹让他在山庄里不要出去,那就不出去了。

  跑圈的事也再没人提起。

  寒江雪乐得假装忘记了此事,他在高床软枕之上打了个懒床的滚,就这样混吃等死到地老天荒吧,他可以!

  只有闻嘲风,最近总会下意识的游到山腰,想着如果只有寒江雪一个人来的话,有些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对吧。毕竟他也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结果……

  人呢?

  寒江雪他人呢?

  那么大一个、信誓旦旦不钓到他不罢休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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