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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好了没有?”他问。

  还是没声。

  “我转过来了啊?”他问。

  问完又挺了两秒,慢慢转回来。

  余光闪过一抹粉。

  “当当!”许知决戴着墨镜摆了个Pose。

  路遇瞪大眼睛许知决穿着一件粉色貂皮,《海贼王》多弗朗明哥那件羽毛大衣,还有配套的飞边墨镜。

  路遇愣了一秒,炸出爆笑,一屁股笑倒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真的会有人买这件衣服!看着还挺贵,许知决身上的羽毛忽闪忽闪的。

  笑大劲儿膈肌疼,路遇捂着膈肌,哮喘了似的,半天才说出话:“你买这个你爸不揍你?”

  “我爸买的!”许知决披着羽毛大衣盘腿坐在路遇旁边,“他也看,一周一集,他看得忘了前边剧集,把六百多集又重头看了一遍。”

  “哪六百多集,”路遇还在笑,“我这两年落下没追,还看到一千多集呢……”

  说完顿住,想起这人的父母已经不在,怔怔看着许知决。

  许知决穿着粉色羽毛大衣,嘴边的笑意还在:“嗯,他就看到六百多集了。”

  路遇侧过身,伸出手把许知决和粉色羽毛大衣一起抱住:“对不起啊,还要你来特意哄我。”

  “你再说对不起,我只能给你磕头了。”许知决说。

  路遇把头埋在粉羽毛里,打了个喷嚏,搓搓鼻子:“我不想影响你的情绪,我就是……我就是……”

  就半天,没是出来。

  “我知道,你担心。”许知决说,“不担心,派出所天天都是找猫找狗的活儿,比木木宠物医院还轻快呢。”

  “还真哥哥。”路遇叫他。

  “哎。”许知决应完之后笑了一声,“怎么听着像武林高手。”

  “重来重来,别打岔啊。”路遇说。

  “好嘞。”许知决说。

  “还真哥哥,”路遇叹了口气,“很多事,可能不会尽如人意,《海贼王》为了过审还得改名叫《航海王》呢。”

  许知决的身份证补办好了,警察证也发下来了。

  银杏市离莲市只有一个半小时动车,赶上跑的快那趟动车,只有一小时零二十分钟。

  银杏市市如其名,有很漂亮的银杏,路遇以前经常跟老爸老妈去玩,每年这时候到十二月份,很多游客慕名特意去看银杏。

  路遇本来以为就能送许知决到检票口,许知决掏出警察证一亮,走的军警通道,工作人员特意告诉家属送站能送到车厢门口。

  站台前,动车还没来。

  许知决抬手揪了一片草叶子,就那种很常见的竖条形草叶子,凑到唇边吹。

  路遇本来挺期待,谁知许知决吹出了一声放屁动静儿,吓得路遇赶紧挪开两步远,这个屁不是我放的!

  许知决扔了草,看着他,神色认真:“以后只要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排队。”

  路遇啧了一声:“早上买包子还是得排队的,不然你掏警察证一亮,跑群众前边儿插队去了,人家不得寻思啥警察啊这么没素质。”

  “买包子当然不能插队,”许知决说,“我说的高铁飞机,你什么时候有年假?我们出去玩吧?”

  “我休了五天年假,再跟房宵提休剩下十天不知道他给不给批,”说着,他上下打量许知决,“你刚上任就想要休假,啥意识形态啊?”

  动车“哐当哐当”轧着轨道来了,减速停稳,车门打开,门口站着笑容满面的列车员。

  路遇一把抓住许知决手臂,捏红了小粉猫的脸:“银杏市海拔高!你跑啊跳啊什么的慢点,喘不上气可不是闹着玩儿!”

  “知道。”许知决说。

  乘客擦肩上车,只有他们卡着不动。

  这他妈还不如被拦在检票口呢,跟进来了更舍不得。

  路遇松开手,心猛地坠了一下。这个倒霉哈特,承担不了一点儿别离。

  “崽?”许知决出声。

  “嗯。”路遇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站停的时间短,你快上车吧。”

  许知决拎起行李箱,转身上车。

  路遇小跑起来,提前跑到许知决座位号位置外面的车窗旁。

  许知决把行李箱放架上,一低头看见他,关着窗互相听不见声,许知决夸张地对口型:“我周六就回……我周五一下班就回!”

  动车缓缓动起来。

  路遇下意识追着动车跑了一会儿,动车提速,车窗里的许知决在他眼前一打晃儿就飘过去了。

  缓不过来,原地傻站着,手机忽然在兜里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

  掏出手机,发现许知决给他发的语音,还挺长。点开,听见这人又在唱歌:

  -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啊,公牛对母牛说i love U,母牛问公牛你羞不羞啊,公牛说不羞不羞i love U。

  什么人啊,把两头牛唱得这么惨。

  第40章 38是我面子!

  派出所离古镇景区近,规模不小,和古镇统一外立面,修成了古香古色的老木门脸,房檐翘角,门口招牌上“新开派出所”几个字还是篆体,乍一看像一间别出心裁的民宿。

  许知决第一眼看招牌真没反应过来这是派出所,直到看见院里整整齐齐码了三十来位穿制服的民警。

  他以为的也就老吴所长一个人出来接一下意思意思,这阵仗,一时间让他没想好摆啥表情说啥话。

  不是没见过人,在园区里一走一过走廊两边小弟站齐齐刷刷喊“许先生”也是常有的事儿。

  小弟们尊重他,因为他是白罗陀亲封的骨干。

  这些同事尊重他,至少因为他穿的这身衣服。

  猛然之间心口窜起了不配得感,许知决加快脚步,再不走快点,老所长笑得脸快裂了。

  吴所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欢迎。”

  副所长接着开口:“许所你好。”

  “张所,久仰。”许知决朝张副所长伸出手。

  在许知决第五次无障碍念出同事姓名时,这名同事忽然鼓起掌,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鼓掌。

  不,这有啥啊!上任之前先了解一下同事都有谁,不是应该的吗!

  进了派出所办公楼,吴所站在仪容镜前顿住脚步:“啊,对了,你先跟我来。”

  吴所把他带到阅览室,阅览室看着像哪位德高望重老中医的问诊室,四面墙上挂满了锦旗,锦旗摞锦旗,许知决刚想问这是什么,正对着他的一面锦旗上“谢谢警察同志从缅北救回我儿子”撞进视野。

  许知决愣了愣。

  “各个市县都送回一大批被拐卖去园区的受害人,家属不知道该往哪儿送感谢信和锦旗,就往当地派出所送。”吴所说,“挂所长办公室还是就放阅览室?”

  “不用,”许知决没由来觉得有点慌张,“挂这儿就行。”

  为最大程度避免报复,即便任务成功,卧底身份依然是机密,吴所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怎么到这儿来的,他不用这么心虚,索性保持沉默,跟着吴所上了三楼,进所长办公室。

  哎?

  一股不太愉悦的气味飘进鼻腔,许知决倏地抬起头。

  原本以为有味儿的男厕所是他叔给他的台阶,没想到是真实存在的!

  他也顾不上礼貌,仔仔细细朝老吴鼻梁上看了一眼。

  “我鼻炎做过手术,”吴所仰起头配合许知决观察,“用耳软骨补了一下。”

  “啊。”许知决点点头。

  吴所坐到办公桌后的滑椅上,端起保温杯,又突然被扎了似的站起来:“哎呀!我给忘了,你坐。”

  “别别别,您正常坐。”许知决连忙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那我就再焐会儿椅子。”吴所重新坐下,喝了一口水。

  许知决点了点头:“您坐,我自己四处溜达溜达。”

  出了派出所,马路上活灵活现的,几十米外就是古镇大门,导游“来这里集合”的欢快喊声顺着传进耳里。

  他看过去,能看见古镇门口一排摊位,给人画速写的长头发青年男画家、卖银杏树模样的冰箱贴、个个戴着小红帽的夕阳旅行团。

  真的不再是缅北了。卓韵女士!许擎山先生!爸!妈!你们等着,我下周回去肯定去看你们!

  手机在兜里振起来,许知决回过头,掏出手机:叔。

  “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许宇峰说。

  许知决左右看看,往角落里挪了挪。

  “白罗陀想见你。”许宇峰说。

  许知决沉默了一小会儿,问:“我不去见他,耽误讯问吗?”

  “那不耽误!”许宇峰斩钉截铁,“证据链闭合,电子流水也锁定了,不用他供述啥。”

  “那我就不见了,”许知决说,“一个坏得没边儿的牲口,见什么见。妈的!为什么取消枪毙只剩注射?”

  “为了文明与死刑犯人权?”许宇峰搭话。

  “不好意思说话冲了,”许知决收敛语气,缓一会儿,又冲起来,“啊,那个臭厕所……”

  听筒响起对方挂断的嘟嘟声。

  奖金居然比工资先到来,打到许宇峰那儿为保护他身份,立功证书都印在一个编造的假名字上。

  这个吝啬鬼居然二话不说直接把钱转到他卡里。

  比他想象的多得多,许知决怕是把所有人的奖金都发他一个人这来了,特意打电话又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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