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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意外婚约 陨石软糖 4736 2026-08-11 01:55

  以往为数不多的闲聊中,李小鸣谈到过自己喜欢旅行飞行器的事,碰巧Aiden对此也有兴趣,两人偶尔会分享一些相关信息。

  这则新闻李小鸣最近也注意到,但他对技术层面持怀疑态度,就遗憾道,“驾驶星际游轮肯定很爽吧,真想试试!不过这颗星球这样远,现在的推进技术恐怕还不支持。”

  李小鸣一发送,Aiden倒回得很快,说是“技术支持,但贵。”

  “贵就算了。”李小鸣叹气道。

  对方却即刻评论,“有别的途径。”

  李小鸣刚想回复“真的假的,那你说说看”,却见Aiden发来“抱歉,这个不方便细说”的字样。

  李小鸣尊重Aiden的偶尔疏离,只克制说,“理解。”

  之后,李小鸣再次问询了Aiden的身体是否无恙,在短暂的等待后,得到了“没事,谢谢你,星星”的回答。

  李小鸣的网名叫大星,头像是他的梦中情星C317,A神混熟后就一直喊他“星星”,李小鸣觉得这么叫不太成熟,但并不纠结。

  听A神说了没事,李小鸣便彻底放心,退出了操控屏,哼着小曲去睡觉了。

  *****

  二日是个休日,午觉醒来,李小鸣就听妈妈的话,向她工作的花州大区出发。

  跨区飞行船窗外天气明朗,行至花州上空朝地面望,能一览环山海面的层叠微光。

  区界通路口处挤满了外地人,正持通行证缓慢进入花州大区。李小鸣落地后,却直接走向了市民通道。

  要说他能这样行动自如,全得靠母亲李云的活络头脑。

  一十四年前,李云刚登录天枢星这颗富庶的星球,就瞄准了花州大区中,军区家属院的机会。

  凭借机灵与辛勤,她不多久便成了市面上的“非流通厨娘”,也因如此,幼年的李小鸣,没少在各式宅邸间蹭吃喝。

  他样貌可爱话又多,很讨有孩子的雇主喜欢,李云见状便多了心眼,让李小鸣没事去陪官家小孩下棋,自然而然认识了些人物,星籍的办理便不在话下。

  李小鸣成长在花州,若非是要上大学,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别处讨生活。

  转了趟公共飞行器,李小鸣总算抵达了家属院所在的山脚。

  五月末的暖风吹得人微微发汗,像闷在个不透气的罩子里,同门口的卫兵行过礼,李小鸣朝矮山的东面走。

  家属区以级别分东西,东侧较之李云以往服务的西岸绿荫更浓,也因其临海,隐隐能听闻海潮之声。

  随着行进深入,步至半山腰,李小鸣便觉蹊跷,他停在一户宅邸前抬眼望,瞧见高墙外的茂密翠竹,在明光下连成一片,亮得直晃眼睛。

  李云这次对地址交代得模糊,并未给到李小鸣具体的宅府门牌,只说顺着大路上山,看到竹林停一停,她下来接他。

  可李小鸣又不是傻的,上面住着哪些人还不至于心上没数,不一会儿脑袋里就有了猜想。

  他因此沉默良久,最后几乎是颤着手,给李云去了电。

  那头一接通,李小鸣就急切质问,“妈,你是不是接了苏彬家的活!”

  李云也不再卖关子,只软声道,“哎呀,小鸣哦,你输给那个苏家小公子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怎么心眼子只有绿豆大,居然还记仇!”

  李小鸣烦躁道,“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那个苏彬是我的童年阴影,你去他家做工是想一直刺激我...”

  “六岁的娃娃有什么阴影啊。”李云没所谓道,“我就是怕你念叨才没说是这家人!你看看他家开的条件,啧,傻瓜才会拒绝呢!”

  李云根本不给李小鸣追问机会,压低声音补充,“而且哦,你一直惦记的那个假想敌,上周就回天枢星了!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要是心里真放不下输棋,就去找人家下一局,赢回来便是。”

  李小鸣定在原定,僵了僵后惊呼道,“苏彬回来了?”

  “啊,惊喜嘛?还不感谢你妈妈...”李云那头笑说着什么,可李小鸣全没听进去,整个人都很恍惚。

  六岁那年,他凭借着下棋特长,从荒星移民至天枢星,参加的第一个大型象棋比赛,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苏彬。

  那日完败给苏彬后,李小鸣接连几轮的心态都很糟,没有发挥正常水平,初赛就被淘汰了,赛后还因为自我怀疑,差点放弃下棋。

  教练和棋社伙伴安慰了他好久,李小鸣才重拾信心,于一个月后,决心去找那个让他输棋的人重新切磋。

  最开始因他不认识对方名字里的“彬”字,害妈妈费了好大力气,才同主办方确定了那位对手的信息。

  可在问询过程中,李云发现苏彬的比赛动向十分古怪,初赛明明是全胜,复赛却选择了弃赛,联络方式也无从查找。李云没辙,将这事说与李小鸣,要他自己在之后的比赛里留意这个人。

  但从那以后,李小鸣几乎参加了所有颇具规模的象棋比赛,却都没有再见过这个叫苏彬的小孩。

  而这件怪事的转机,则出现在李小鸣八岁之时。

  李云当时在家属院西区的一位雇主那做工,这家的孩子也下棋,李小鸣就常做陪练。

  李云偶然同那家的太太闲聊,说到“小鸣是个记仇的小鬼,一直惦记着两年前的一局输棋。”

  那位太太知道李小鸣在家属区下棋几乎没有敌手,就因好奇,问了一嘴小仇家的名字,哪想听罢竟认得,惊讶道,“苏彬?是苏彬吧!要是他赢了小鸣就不奇怪了...哎呀,他外婆陈院长,就是当年军区医院的一把手,现在还住在家属院的东面呢。”

  李云未料想儿子惦记的小孩是个人物,心下有了计算,试探问,“原来是这样!这可好了,我要小鸣哪天去拜访一下,也好了了这孩子的执念。”

  “你问晚啦,大概两年前,苏彬的同胞妹妹脑炎去世了,那小姑娘也下棋,哎,当年好神气的...”那太太叹了口气又道,“这之后,苏彬父亲就把孩子们接去中央星定居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天枢星呢。”

  “这样...”李云听罢有点可惜这个攀附的机会,但也别无他法,只回家后对李小鸣道,“要是家属区东面的陈宅有消息,你就直接上门去求苏彬下棋,啊。”

  李小鸣闻言,闷闷地点了点头。

  儿童时期的李小鸣,一直等待着妈妈通知他苏彬回到陈宅的那天。那一天他会穿上新衣裳,拿出最宝贝的胡桃木棋盘和苏彬进行终极对决。

  他年复一年地幻想着那个能够一雪前耻,打开全部心结的重要日子,在希翼,心焦与失望中不停辗转。

  可他期盼的这一天,却始终未有到来。

  第3章 章鱼哥,请求,缺失症

  李云于通话中又说,“你若不认识上头的路,我就下山去接你。”

  可陈宅的地址,被儿时的李小鸣几乎看出包浆,哪可能会忘?

  谢绝妈妈后,李小鸣深吸一口气,朝山上走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回忆六岁时苏彬的样貌,但早已记不清了,只对那板正的西装和行棋的淡定,有朦胧印象。

  不知道苏彬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小鸣漫无边际地想着,意外发觉儿时的恨意,并不同过去一般清晰。他现下已是星联的职业棋手,再不是那个从荒星初来乍到的小孩子。

  若是苏彬这些年再未下棋,他赢了他,也只是给儿时的自己一个交代,可若是输了...不会的,自己很强,不会输。

  李小鸣绕开陈宅大门,从偏门进去,远远就见着了花园西侧的家佣房。

  李小鸣推门而入,便瞧见公共的客厅和厨卫。李小鸣按照妈妈的指示敲击一户单间,不一会儿李云就来开了门。

  进到里间,虽说面积不大,但附有小阁楼,晚上李小鸣就不用和李云挤在一个屋子里睡觉了。

  “放下东西歇一歇,今天陈家家宴,我要忙的可多!”李云一面收拾,一面嘱咐李小鸣,“不要在宅子里乱窜,明天带你见了太太再走动,啊?”

  “哦。”李小鸣心下早有打算,敷衍李云。

  李云拎着袋子,路过李小鸣时用力敲了一下他脑袋,李小鸣哇哇大叫,李云又道,“你实在要玩,就去花园里转转,要不就来后厨帮我。”说罢便带上门,做工去了。

  李云一走,李小鸣立刻从包里取出一盒实木的便携象棋,虽说如今对局多用电子设备,但他还是秉持着“赢苏彬的过程要比较正式”的老思想。他把棋盘塞进小挎包,鬼鬼祟祟地也出门了。

  花州大区和大学区之间约有一小时时差,这会儿天光初敛,远山披上金丝,花园里无人踪,世界如同沉没在苍翠的湖水之下,李小鸣则是其中唯一的,活泼的游鱼。

  陈宅同家属院的其他宅邸,样式相差不大,仅仅左右翼更宽长。李小鸣估算着苏彬的居住方位,打算潜入。

  可他一踏入宅邸长廊,就听到了闷闷的琴音。

  家属院的小孩几乎都会乐器,李小鸣能听出是木管乐器和钢琴的合奏,他便猜测这或是苏彬在练琴。

  若说如此,那去卧房或厅室寻人,只会落空。

  李小鸣自认有理,便循声而动,踩上了北面草坪。

  当他愈发靠近琴音时,终端却震了震,原是收到了杜淳的语音。

  他驻足点开留言,杜淳的语调十分激动,“小鸣!我从昨天忙到现在才空下来找你,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啊?就是那个和你抬杠的灰卫衣,他居然有传说中的‘信息素感知缺失症’!”

  李小鸣一头雾水 ,莫名其妙地点开了第二条语音,杜淳继续道,“你昨天离开家庭酒吧的时候,不是有人晕倒吗?其实是那个灰卫衣发病了!有个喝高了的Omega去撕那人的抑制贴,结果他控制不好信息素威压,弄得好多Omega当场晕厥,还好我英勇,救了一个中央星的美女去医院...嘿...”

  乐曲随晚风飘荡,杜淳的声音显得十分聒噪,李小鸣寻思这事当下也不重要,就按停了语音,又朝琴音的源头走。

  不一会儿,李小鸣就瞧见了一面硕大的落地窗。

  屋内的鹅黄灯光似一层薄焦糖,透过玻璃落在柔软的草地上,那暖光被甜蜜的旋律融化后变得粘稠,牢牢粘住了李小鸣的脚步。

  这应该是一间藏书房,厚重的书墙下置有一台三角钢琴,一位青年人正在弹奏。虽从李小鸣的角度仅能瞧见他的侧脸,却丝毫不掩其气度,非要挑刺说来,就是这人有些病怏怏的。

  而弹钢琴青年的右侧,则站着个吹奏单簧管的人,李小鸣不敢置信地反复比对,终于确认了一个离谱的事实此人就是昨日家庭酒吧里,那位缺德至极的灰卫衣!

  过度震惊中,李小鸣无意间碰到了语音信息的播放键,杜淳八卦的声音又突兀响起道,“还有,告诉你,这个灰卫衣可很有来头...昨晚他不是信息素失控了嘛,今天居然对到场的所有Omega都进行了赔偿...我还听人说,他好像是中央星战区苏少将的儿子,叫什么苏彬...”

  之后杜淳说的话,李小鸣都没有再听进去。他僵硬地立于原地,呆呆地望着落地窗里,自如演奏的苏彬。

  苏彬今天换了件短袖单衫,宽宽松松罩在身上,是懒懒的休闲模样,他吹奏时垂眸看向琴谱,有种全然不同于昨日的松散。

  如果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十四年前的输棋也没有存在 ,那么李小鸣或许会认为,眼前的苏彬充满魅力且值得结交。

  *****

  注意到窗外的视线,苏彬并未停下吹奏,他扫了眼李小鸣,随即又看回谱架。

  让乐曲最终停下的,是那位弹钢琴的青年。

  或许是演奏中的失误过多,青年皱眉对苏彬说了些什么,苏彬才慢悠悠放下单簧管,指了一下窗外呆站着的李小鸣。这下子,屋里的两人终于一齐将视线,聚焦在窗外的来客身上。

  苏彬看李小鸣的眼神并不友好,带着审视意味,而那位年长些的青年则得体许多,他快步走向落地窗,打开靠边的侧窗,问李小鸣道,“要进来听吗?”

  青年的声音长相皆柔和,让李小鸣感受到尊重,因此礼貌地回复了“谢谢”,又摇摇手说不是来听音乐的。

  李小鸣瞥了眼里间拿着单簧管的面瘫,就收敛了善意道,“我找苏彬,他是苏彬吧?”

  青年一愣,随即笑开,要苏彬过来窗边道,“你的客人。”

  出于礼节,苏彬不情愿地靠近窗边,似在场面上碰见讨厌的人,不得不寒暄的勉强。

  李小鸣面前的侧窗因无法全开,只能留出一掌宽的空隙。

  苏彬过来后,不知有意无意,推了一下窗栏把手,将那本就可怜的间隙推得更窄道,“什么事?你怎么在我家?”

  “你记得我?”李小鸣一时顾不上其他,惊奇道。

  苏彬皱皱眉,说,“我没有痴呆症,昨天见过的人不至于就忘了。”

  李小鸣才觉太过自作多情。苏彬怎么可能会记得十四年前的手下败将?

  好在李小鸣并不因此失望,人既然来了,便管不着那许多。他抬眼,直面苏彬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原因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四年前,星联象棋锦标赛的少儿组初赛里,我们俩是第一组对局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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