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美人他明明没在钓小狗

第4章

  江寄余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过头:“怎么了?”

  林舟此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贯烦躁郁闷的脸上竟带了几分认真:“你到我家来究竟有什么目的?江家总不能穷到连一个儿子都养不起吧?我爹为了公司强迫我来就算了,要是江氏也因为单纯的合作把你送过来,你为什么看上去还乐在其中的样子?”

  今日天清气朗,阳光穿过松散雀白云层,洋洋洒洒照在地面,公馆草地上顶着水珠的草尖发出细碎光芒,远远看去连成一片钻石海。林舟此站在其中,被这光芒衬得明亮乖巧些许。

  连带着江寄余看他叽叽喳喳的样子也顺眼了些。

  只是他心里依旧无奈,可不就是差钱才来嘛,江家人看他跟看来打秋风的亲戚没什么差别,这些年逢年过节能说上两句话就不错了,只有过年才会聚在一起装模作样的吃顿饭,就算这样他也仍不自在,人家一家四口欢乐和气地吃饭谈天,他像个哑巴似的杵在一边默默塞菜。

  再者,乳腺癌脑转移,免疫治疗每三周一次,一次20万,靶向药物治疗4500万一年。

  岳云晴病发突然,就算他在圈内是个小有名气的美术教授,也难以短时间内凑到这么多钱。

  他在江家本就无足轻重,江家也没理由去救他们家一个辞职多年的保姆,更别提要花天价手术费。

  他也倒是希望林舟此能豪迈地甩五百万在桌子上让他离开自己,不过就算那样的话也得甩个十来次才能凑够手术费。

  见江寄余迟迟不答话,林舟此那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稳重和自持又维持不住散了大半,他咬咬下唇,恶狠狠道:“说话!哑巴了?”

  江寄余这才从那些琐碎繁杂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他好脾气地解释:“你说到江家的事,我想起来一些东西。”

  他接着说,“你也知道联姻就是一场交换合作,那我自然也有和江家交换东西的的需求,至于乐在其中……来都来了嘛,怎么待不是待,不如看开了让自己自在放松点。”

  林舟此“嗤”了一声,“你倒是豁达,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愿意跟面都没见过的人在一块然后绑上一辈子,两个不相干的人硬塞在一起也不膈应,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换得这么没尊严。”

  江寄余风轻云淡笑笑:“那我们现在已经见过好多面了,算是‘认识’了吧?只要我们愿意,是可以找到一种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方式的。至于尊严什么的,我自己说了才算。”

  对于江寄余一直在打太极、半点不在意的态度,林舟此的情绪和质问统统找不到落脚点,像是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实在令人窝火。

  再次开口,他的语气又回到了随时准备炸毛的状态:“所以你不打算走了?就一直赖在我这?侵占我的地盘?”

  江寄余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下道:“不算侵占吧?是林总让我住进来的,你这房子应该也是他花钱买的。”

  他点到为止,意思却很明白你爹的房子,你爹让住的人,跟我较什么劲?

  重心问题又被他轻飘飘略过,江寄余根本懒得讨论他在意的事,林舟此气的微微发抖,他咬了咬牙,冷笑着伸出手,然后张开宽厚的手掌。

  江寄余看清躺在他手心里的东西后,不由得睁大了眸子那是两枚紧挨着的戒指,每只都嵌着品质极高的博茨瓦纳钻石,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呵,”林舟此脸上浮现出一丝报复性的笑意,“这是我爹给准备的订婚戒指。”

  话音刚落,他当着江寄余的面将两枚戒指朝一旁的喷泉中狠狠一掷,叮咚两声脆响,戒指在水里晃晃悠悠地飘着沉了底。

  随后林舟此头也不回地大步走进门里,留下江寄余一人在风中凌乱。

  他快步走到喷泉边,整个喷泉足有一间中学教室那么大,顶端一群头戴花环的天使们怀里抱着各式的水壶,清澈水流从中喷出,浇在喷泉池面的睡莲叶上,水花四溅。

  喷泉池面铺满了睡莲叶和浮萍绿藻,各色的睡莲端坐浮萍之上,他看着绿幽幽深不见底的水池犯了难,这怕是捞不到了,况且他也不会游泳。

  这得值多少钱啊。

  江寄余无奈回到屋内,一路上边叹气边想,他小时候哪有这条件,泄气的话,顶多摔两个不锈钢盆,发完牢骚后还得捡回去洗干净。

  林舟此作威作福差不多二十年,哪能咽的下这口气?房门一摔便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猛戳猛点,没过多久又当着江寄余的面大摇大摆出门去了。

  “下午可能有雨,记得带把伞。”江寄余随口提醒。

  “要你管。”林舟此头也不回,丢下硬邦邦的三个字。

  ……

  市郊的私人环山公路边,几辆花花绿绿的炫酷跑车你追我赶地冲过高速弯,掀起一阵巨大的气流刮得路边花草频频颤栗。

  “真领上证了?”

  几个朋友蹲在路边一脸八卦,他们也都是些集团家族的少爷,从小就扎堆一块儿玩的,小的十七八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此刻不要半点风度,齐刷刷地围在林舟此身旁打探。

  林家权势滔天,在靠北这一带圈都能呼风唤雨,曦林综合性强,涉猎范围广,几乎各个领域都能插上一手,势头也猛,属于商业巨头中的巨头,其他家族也多以林家为中心上赶着巴结。所以林舟此即便脾气不太好,那些家里从商的少爷公子们也都唯他是瞻。

  “领了。”林舟此一脸木然。

  “喔”一阵此起彼伏的唏嘘起哄响起,惊飞山林里一片鸟儿。

  林舟此愤愤然瞪了这群吃瓜不嫌事大的群众,语气带点不痛快:“别叫了,还不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王家的小儿子开口了,他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结果说出来的话却是:“嘿嘿,他长得怎么样啊?我们都没见过江家的二公子。”

  林舟此一顿,火气竟无端消下去一点,他含糊道:“就、也还行吧……”

  “哦”

  林舟此合上嘴,半侧着头看向他们,目光不善。

  几人咳了下,识趣地闭了嘴,然后将话题转到江家人身上。

  “你之前怎么让江容走的就这么让他走呗。”

  林舟此皱了皱眉:“他和江容不一样,没那么好对付,江容胆子小,随便吓吓就走了。”

  “也是,都要奔三的老男人了,肯定有些手段在身上。”

  不知为何,林舟此听到这话后心里有点不快,江寄余那张脸……明明看起来一点也不老,甚至……还挺好看的。

  他抿了抿唇,没接这话。

  见林舟此神色微动,几人以为是说到他痛处上了,又忙安慰:“没事,人之常情,换我也不愿意和家里一身黑料的老男人结婚,不过阿林你放心,你要是搞不定到时候我们亲自出马。”

  他没接这话,只道:“先说说你们有什么办法。”

  “这还不简单,你就每天晚上装鬼吓吓他,在电视上放恐怖片把声音开到最大,过不了多久他受不了就自己走了。”

  旁边方家小公子伸出食指戳了戳发言的人,小声提醒:“阿林他也不喜欢看恐怖片。”

  “往他水杯里放芥末。”

  “我看直接打一架算了,把他打服了,看他还敢不敢赖着!”

  “在他房间里养两条蛇。”

  “把洋葱汁滴在他洗脸毛巾上。”

  苏家的二少苏知木看着这群傻子摇摇头,又叹了口气,一点点给林舟此分析道:“在你和江家联姻前我们都没听说过江家二公子,黑曜那么大一个集团,总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除非这位二公子着实不受待见,手里真的半分权力都没有。”

  “像江家的大公子都接过了公司一半的事务,哪次重要的谈判会上没有他的身影,连小儿子也成日地参加各种交际晚会慈善会。”

  他话音一转,“所以他在江家没权没势的怎么突然就愿意过来结婚,总不可能真心为了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集团的发展吧,江家可能是许了他什么好处,我觉得多半是钱、或者一些公司股份。”

  林舟此微睁大了眼,正要说些什么,苏知木又补充道:“所以你拿点钱打发他就好啦,不过你要是不想便宜了他,也可以逼他签过离婚协议之类的,等过段时间他捞够钱了,自然就走了。”

  一番话听得一群人一愣一愣的,王小少爷竟带头鼓起掌来,“讲的太好了!阿林你可以现在就回去让他签那个离婚协议!”

  作者有话说:

  小余(思考把喷泉抽干然后捞出大钻石的可能性ing)

  第4章 缺牙齿

  回去的路上林舟此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分神,真的要让他签离婚协议吗?他好像也没那么……

  林舟此猛地摇摇头,将自己脑子里的水晃出去。没错,他从始至终都只想要一个人快活潇洒而已,就算结婚也应该和真正两情相悦的人才对,而不是受林睿铭的逼迫跟不合适的人硬绑在一起。

  其实除了江家本身外,他心里膈应更多是因为林睿铭,从小到大林睿铭就没怎么管过他,把他丢给保姆、丢给家庭教师,放任他自己长大。不过问他的爱好,不问他的朋友,连其他家长最在意的孩子的成绩也没有问过他一句。

  小时候同其他孩子一块儿在公园玩,那些小孩摔倒了受伤了都能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里撒娇掉眼泪,然后得到一顿严肃又温柔的叮嘱和安慰。

  这时他就会一个人坐在宽大茂密的灌木丛后,尽量选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由王妈给他清理伤口,他已经不会闹着要给林睿铭打电话哭诉,因为他知道电话顺利接通的概率小的可怜。

  这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林睿铭还要毁了他的婚姻,他凭什么!

  “啪嗒啪嗒”透明水花一滴一滴砸在车窗上,像小孩子嚎啕大哭哗啦啦落下的眼泪,又碎成数瓣,摇晃着往下歪,刮得窗外景物模糊扭曲起来。

  他想起中午出门时江寄余的叮嘱,指尖微微蜷起。

  ……

  江寄余和大门口的保安打过招呼,径直走向公馆大门,在檐下收起浸足了水的伞,雨水一股脑顺着伞尖哗啦流下,湿了门前一片地面。

  他刚打开门,只觉眼前一闪,什么不明物体正正朝自己飞来,反应不及,他下意识猛地闭上了眼睛。

  “哐当”一声,他胸腔上下起伏着,呼吸急促睁开了眼,脚边落了一只头盔,来回滚了滚。

  看落地位置,这只头盔刚刚应该正砸在自己左耳旁十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要是再歪一点,他就要被爆头了。

  如果被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江寄余蹙起了眉,朝屋内的罪魁祸首望去。

  林舟此正坐在沙发上,斜着脑袋,毫无愧疚之心回望着他,眼神中似乎又有些挑衅和得意,好像在说:看,这就是你不听劝的下场。

  江寄余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头盔,一步步走向林舟此:“你这样做很危险……”

  “我知道。”林舟此直直打断了他。

  江寄余定定的端视了他几秒,忽然短暂地笑了下,神情似平常轻松:“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啊?”

  “你知道就好。”林舟此凛声回道。

  江寄余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低头思考,林舟此神色微动,余光悄悄观察着他,几秒过后他忽地抬头一笑:“那我不走了。”

  “你……!”林舟此很快就被他气出了原形,鼓了一腔的怒气。

  他转了转手里的头盔,质量结实坚硬,拼色设计高级艺术,反射着漂亮的光泽,logo也一看就是大牌子的,他瞄了下林舟此问:“挺酷的,你还玩赛车啊?”

  林舟此浑身微不可察地僵了下,冷冷扭头不看他,没接这话。

  江寄余也没追问,他将头盔稳当地放在林舟此面前的茶几上,勾了下唇角:“再有下次,我就告诉林总咯。”

  林舟此就算看上去如此不情愿,林睿铭一通电话,他也只能乖乖和自己去领证。看来林睿铭这个爹在他眼里还是很具有威胁性的,或者说他挺怕他爹。

  看着林舟此渐渐憋成土色的脸,江寄余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要不要脸!多大人了还告状!”

  “唉,你就没给过我面子,我哪来的脸?”

  林舟此显然不是他这种和学生斗智斗勇了许多年的对手,只能又咽下这口气,有时江寄余真怕他年纪轻轻火气太大一不小心给气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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