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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抓到你了 乌龙煮雪 3620 2026-07-23 09:50

  “肺癌是早期,还能治,你老实在这具壳子里待着,还能好好活几年。”

  楚愿平静地说着,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监牢里的人,像在看一个不太高明的赌徒,正准备把最后的筹码都押上桌。

  “就凭这几句话,你阻止不了我。”

  “邹容”用刘三的脸笑起来,十年牢狱沧桑的眼角带起褶子,露出癫狂的神情:“很快你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不会有,你没有活到27岁的未来。”

  楚愿没有反驳他,停顿了片刻,只说:

  “你相信命运吗?”

  他的语气很轻,一字字敲在“邹容”的神经上,和九年前的某人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沉默的铁窗内,“邹容”随即拧笑了一声:

  “我只相信自己。”

  【启动,A级道具-旧时光机】

  铁窗外,夜空深邃,缀着繁星几点。

  楚愿慢悠悠地转过身,沿着羁押处空旷的确走廊离开,惨白的灯光从他背后透来,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抬头望向天穹,一闪一闪的星光穿越数百万年,此刻才抵达瞳孔,实际宇宙中,那颗恒星早已寂灭,漫长时光造成璀璨的错位。

  他已站在时间线的终点,看到了胜负输赢,而有人刚刚启程,踌躇满志,奔赴一场早已写下结局的遥远过去,来对付他。

  夜风卷起一丝凉意,楚愿摊开一直虚握着的手,手心里,有一只枯叶蝶。

  之前他挖开谢廷渊的坟墓,棺材里面空空的,没有尸体,只有这么一只枯叶蝶。

  手轻轻松开,枯叶蝶掉进地上的影子,像掉进一面镜子,忽地消失不见。

  *

  嘈杂、闷热、汽油味混合着人身上的汗味,哭喊、尖叫,人质哀求的嗓音。

  邹容感到一阵短暂的时空错乱,随即稳住了这具更年轻的身体,没有肺癌,不再咳嗽,手中粗糙的土制手枪传来沉甸甸的实感。

  车厢内已倒了三具尸体,剩下的学生人质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眼前,是微微颤抖的、属于少年人的后颈,细软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邹容抬高枪口,大步走过来,用刘三特有的沙哑嗓音,狠厉道:

  “都别乱动!你”

  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感受到少年身体的瞬间僵硬。

  “高一三班,楚愿,是不是你?”

  十五岁的楚愿跪在地上,被枪抵住了后脑勺。

  发热的枪口贴着头皮,仿佛能闻到头发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他闭了下眼睛,没有回答,对方为什么指名道姓要杀他?是因为他那首长爸的缘故吗,…政敌?

  身后的劫匪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咔嚓,楚愿听到了上膛的声音。

  被这种土制手枪一轰,脑浆都会被打出来吧?真不好看。

  …要结束了,短暂的人生。

  扳机立时扣下,砰!

  一声枪爆响,在封闭车厢内震耳欲聋。

  *

  八百米外,废弃水塔顶端,特调局狙击小队已潜伏在此。

  劫匪劫持了一整辆大巴车,原因不明,劫持人质包括陆首长的儿子楚愿,有可能涉及政治威胁。

  风掠过锈蚀的栏杆,队长伏在狙击位,漆黑的狼纹机甲防弹面罩包裹着脸部,只露出一双灰色眼睛,左眼紧贴着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锁定大巴车窗后。

  今日队长反常得很沉默,队友们谁也没多话,队长一个月前刚调到此处,是中外混血,据说很快又要外派了,队内气氛对他恭敬疏远。

  谁也没看见,队长的左肩上,神奇地停着一只枯叶蝶,轻轻地扇动翅膀。

  谢廷渊呼吸平稳悠长,心跳与风声融为一体,食指搭在扳机上,只等……

  狙击镜里,劫匪枪口下的少年仰起头,露出一双熟悉的明亮眼睛。

  砰!

  狙击枪特有的爆鸣撕破空气,子弹旋转着冲出枪膛,飞越八百米的轨迹米,精准没入劫匪眉心从脑后方穿出,带起一蓬红白混合物。

  车厢内,劫匪动作僵在生前持枪的那一瞬,下一秒就向后轰然倒下,头盖骨被子弹的冲击力掀飞。

  【你已击杀A级道具-时光机,该道具已消除】

  谢廷渊松开扳机,呼吸亦如平常,他利落地收起狙击枪,示意大家可以收队了。

  长长的枪身背到身后,在如血夕阳下,拉出一道沉默而挺拔的剪影。

  枪响之后,楚愿跪在车厢里,手指动了动。

  …他没死?

  后脑勺好好的,指腹还摸到了自己的头发。

  那声枪……不是打他的。

  劫匪死了一个,剩下的如惊弓之鸟,很快被控制住。

  楚愿第一时间望向车窗外、子弹射击的方向,他不管不顾地跳下大巴,越过阻拦的医护人员,脚踩在满是碎玻璃和血迹的路面上,有些踉跄。

  苍白的小脸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从那座废弃水塔下方,他看到了一个人!

  黄昏天空被染成浓烈的金红色,云层如燃烧的余烬,一枪救下他的狙击手,背对着漫天霞光,逆光中走来的高大身影宛如天神下凡。

  对方背着狙击枪匣,像背着一把优雅的大提琴,一步步走得越来越近,夕阳的光侧后方斜射而来,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熔金般的毛边。

  楚愿的心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跑过去,临到人面前,忽然怯了,不知道该叫什么,用尽全力,只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

  废弃水塔下,谢廷渊顿住离开的脚步,低头望着眼前人。

  比他矮小很多,因为跑得太快、脸蛋红扑扑的,十五岁的小楚愿。

  他或许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只是来表达一下感谢,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红起来的耳朵和脸,在年近三十的谢廷渊眼中,少年人的心思昭然如日月。

  …卧室的书柜里,文件夹藏着谁的档案与照片,那一双酷似的灰色眼瞳……都在今天有了答案。

  垂在身侧的手一动,想抬起来,摸一摸十五岁楚愿,谢廷渊用劲克制住了。

  他不说话,想装的冷漠一些,让楚愿以后少喜欢这位“狙击手叔叔”一些,狼纹面罩之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比AK枪还难压。

  狼纹机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楚愿看不见对方的五官,只看见一双深邃的眼睛,虹膜颜色有些浅,像冷调的灰,被夕阳一照像融化的玻璃,似乎…在对他笑?

  那人没有告诉他名字,晚霞烧红了天,只挥了挥手作告别,一句很轻的低语随风消散:

  “会再见的。”

  *

  雨丝细密,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蓝里。

  便利店门口的旧电视正播放着夜间新闻,声音混在雨里,断续传来:

  “…本台最新消息,经最高检与特调局联合复审,九年前‘13人连环杀人案’被判处死刑的谢某,于死刑当天离奇越狱并卷入7.15史上最大黄金劫案,成功阻止一起重大生化病毒泄漏事件……九年来身份隐秘,现正式恢复其名誉及合法身份……”

  “……此外,历时数年侦查,代号‘山羊协会’的特大犯罪团伙已被彻底铲除,其头目于近日在羁押中因病死亡。该团伙所涉包括‘雪夜无头尸连环杀人案’在内的多起积年悬案,均已告破。目前,全国未破重大悬案排名已更新,位列榜首的系‘离奇少女器官消失案’,特调局表示将全力侦办……”

  新闻播报声被雨声覆盖。楚愿站在几步外的雨幕里,抬头看了看霓虹模糊的天空。

  他没带伞,眼看这雨越下越大,干脆步入渝中,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

  雨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肩膀,带来微凉的触感。他并不着急,仿佛在赴一场不约时间的约。

  脚下,积水如镜,街灯次第亮起,在水洼中投下破碎摇晃的光,倒映出流光溢彩却扭曲的城市霓虹,像是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忽然,头顶密集的敲打声停了。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隔绝了雨丝。楚愿脚步微顿,抬起头。

  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静静撑在头顶。握伞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隔绝了飘摇的雨幕。

  楚愿顺着那只手,视线向上,对上一双沉静的灰色眼眸。

  眼眸的主人正微微仰头,望着街道对面一栋新落成的、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那楼宇的轮廓与九年前记忆中的街景已然迥异。

  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们周围划出一道无形的、安静的界限。伞下的空间不大,却干燥,温暖,只属于他们两人。

  谢廷渊看了那大楼片刻,目光缓缓收回,落在楚愿被雨丝濡湿的眉眼上。他看了几秒,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轻:

  “九年了。”

  时光在他们之间无声奔涌,又在此刻悄然交汇。

  楚愿的嘴角一点点弯起来,眼底映着街灯暖黄的光,和伞下这人清晰的倒影。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坚定地握住了谢廷渊空着的那只微凉的手。

  “嗯,”他应道,声音带着笑意,“九年了。”

  楚愿顿了顿,将谢廷渊的手握紧了些,指尖传递着温热的力度:

  “长长久久。”

  谢廷渊回握住了他的手,力道收紧,指尖的温度悄然攀升,他撑着伞,将楚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并肩立在伞下这一方静谧干燥的小天地里,雨声潺潺。

  午夜零点

  粘稠的、猩红色的“雨水”正瓢泼而下,砸在扭曲的街道和奇形怪状的建筑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泛起铁锈味的血雾,仿佛这雨水本身就带着腐蚀性。

  在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猩红暴雨中,却有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稳稳地撑开着,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伞下,楚愿和谢廷渊并肩而行。周围建筑阴影里,看得到一面面镜子在反光,背后是一群群即将进入的不法玩家,瑟缩着。

  突然,路边一个翻倒的、还在不断涌出血水的破烂自动售货机后面,传来“咔嚓、咔嚓”的细微咀嚼声。

  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熊猫背对着街道坐在水洼里,怀里紧紧抱着一颗还在微微抽搐的、散发微光的肾脏形状光团,正啃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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