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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朕怎么不知道 墓鹿 3114 2026-07-22 08:39

  的确如此。

  李怀瑾也觉得英雄难过英雄关更好听。他倒不会强迫太尉去做美人,却也不想自己做那个予取予夺的美人。

  自古英雄惜英雄, 自古英雄杀英雄。

  还是英雄难过英雄关吧!

  【而在勾搭霍悯之前,李怀瑾做好了被状告到太祖面前的准备。毕竟年轻时的霍悯之性格实在不算好,在朝臣中甚至堪称恶名远扬。

  据《昭文故事》记载, 曾有几位官员联合诬告霍悯之谋逆,霍悯之第二日就赶回京城把他们的家亲自打砸了, 不仅砸得稀巴烂,甚至鸡蛋黄都摇散了,蚯蚓全部竖着劈。】

  李怀瑾:“……”

  太尉在后人眼中,究竟是何等形象?

  他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纵使的确曾年少轻狂,但太尉的性子也没有如此骄矜。哪怕是少时,他也从不居功自傲,更不会藐视皇权, 擅自处理有矛盾的官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说来……

  忆起霍悯之老狐狸般的笑脸,李怀瑾笑意不变。

  大抵是愈发年长,太尉已经许久没有曾经那般热血了。

  【当然,《昭文故事》的内容有戏剧化改编。不过霍悯之的性格,也足以一见。

  不比其他娇弱的鲜花美人,霍悯之无疑是一朵食人的霸王花。若有谁因他年轻而轻看了他,便必然会迎来自己的报应,献出自己的代价。

  而《昭文故事》中,李怀瑾拉拢霍悯之的片段也极有趣。】

  【“霍枢密使,许久不见。”

  看着七日前刚见过的小太子立在自己面前,衣冠端正,一副大人模样的微笑颔首,和他寒暄,霍悯之无故觉得有些好笑。

  他扬了扬眉,也真的笑出了声。

  “太子殿下,我记得我们前几日刚见过。”微微倾身,高大的男人极有压迫感的影子压下:“太子殿下莫不是未曾记住臣?”

  李怀瑾从善如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与枢密使如何不算许久未见?”

  “……哈。”霍悯之扯了扯唇角:“太子殿下真是伶牙俐齿。”

  霍悯之最讨厌和这种人说话。

  弯弯绕绕,绕绕弯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在他们嘴里,恨不得绕八百个来回,时不时还阴阳怪气一句,听着就让人头疼。

  但别人的面子霍悯之可以不给,小太子的面子他却不得不给。

  因此,哪怕觉得厌烦,霍悯之还是索然无味地问李怀瑾:“太子殿下于百忙之中寻臣,所为何事啊?”】

  这倒更多是戏剧改编了。

  霍悯之沉吟着。

  他再怎样不羁,陛下那时也已经是太子。对太子殿下,几分薄面总要给的。他并没有这般无礼,当然,也没有多么有礼。

  那时的霍悯之厌恶先帝,自然也厌恶身为先帝子嗣的陛下。

  可他到底还是给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倾了杯温茶。

  想到这里,霍悯之又忍俊不禁。

  他不喜喝茶,旁人赠与的好茶都被他转赠,府上也极少添置,因此留下的多是陈茶。太子殿下大抵没喝过那么难喝的茶,那时只喝了一口,便放下杯子,面不改色地试图与他谈笑风生。

  【“……”李怀瑾很直接:“枢密使功劳非旁人所能比拟。我知枢密使为父皇的良臣,只是不知……”

  他对霍悯之笑了笑。

  “枢密使可也愿做我的良臣?”】

  他愿意做陛下的良臣吗?

  霍悯之自然是愿意的。

  可天地良心,他何曾是太祖皇帝的良臣。

  霍悯之抬眸看向天幕。

  天幕到底不是真神,不是全知全能。他的过去,天幕不清楚,陛下也不清楚。

  但霍悯之自己却心知肚明。

  【面对这个问题,霍悯之愣了愣。

  随即,他笑了。

  “太子殿下是在拉拢我吗?”】

  乱世,以食人为乐。

  混乱的世道荒唐,吞掉人的生气,吞掉人求生的意志,吞掉人反抗的意志,也吞掉人的血肉骨骼。

  霍悯之就在这样的乱世里出生。

  战火纷飞,从没有一片土地能逃离,从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他的故乡是大昭当今的边境,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在蛮夷手中。

  蛮夷是不会好好治理土地的,至少不会好好治理汉土,他的故乡也没有一块土地不透着血腥。在霍悯之的记忆中,他出生后的那十几年都很混乱。往往旧大王走了,新的大王又来了,赋税和劳役依旧很重,生活也依旧很难,他们依旧是下贱的四等民。

  直到十三岁,新的大王也被打跑了。

  而这次,是太祖皇帝带来了大昭的军旗。

  带来了汉人的军旗。

  太祖皇帝没有屠城的习惯。

  太祖皇帝也曾向往做一个明君,自然不会倒行逆施,但当时的城中已经乱了很久。新的大王带着下属逃命之际,仍不忘在城中烧杀抢掠。

  他的父母,就死在了这场浩劫中。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纵使他的故乡不是中原,却也是汉人的故土。在新大王的军队退出城池后,他的父母与亲朋好友前去祭祖。归来时,一个被汉人士兵追赶的蛮夷士兵正在逃命。

  “啊”

  他的父母慌乱躲避,蛮夷却仍嫌他们挡路,顺手砍到了他们背上。凄厉的惨叫响起,汉人士兵却并没有管他的父母。而当时只有十三岁的他抱着弟弟,在家中院子里愣愣看着快马疾驰掀起满地尘土,父母双双跌倒在地。

  血炸开了花。

  弟弟哭了。

  【眉眼弯弯的靠近太子殿下,霍悯之的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几乎是在审视这个稚嫩的少年,而对着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李怀瑾也微笑着。

  “不可以吗?”

  一句话,几乎反客为主。霍悯之一顿,反问:“太子殿下觉得呢?”】

  他将父母扶到了家里,而在家中,父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濒死之际,他听到父母呢喃:“王师来了……”

  是啊,王师来了。

  可王师的到来,为什么带走他父母的性命。

  明明王师已经控制了城中,明明大昭皇帝允许他们在城中活动,为什么还是会有蛮夷横窜。为什么那两个士兵明明也看到了他的父母受伤,最后却只有他拖着濒死的父母回家。

  为什么。

  霍悯之好恨啊,霍悯之没有办法不恨。

  父母的死如山横在霍悯之的心头,恨屋及乌,他没记住那两个士兵的脸,却必然不喜欢太祖皇帝,甚至称得上厌恶。他也从不是太祖皇帝的忠臣,挡箭之事从始至终都是他有意为之。

  他对自己的迁怒心知肚明,而曾经,并不成熟的他也曾想要报仇。

  可是他能向谁报仇呢?向那两个士兵,还是太祖。

  【李怀瑾也毫不客气:“我自然觉得,枢密使可以做我的良臣。”

  霍悯之嗤笑:“那太子殿下千算万算,可有算到我想不想做太子殿下的良臣?”】

  好嚣张啊……

  有臣子在心底想,小心翼翼地窥着太尉的神情。

  只是霍悯之半张脸都笼进了晦暗,他们什么都看不清。

  霍悯之不认为那两个士兵的举措出自太祖的授意,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怨恨,却也不愿将这份怨恨延续至太祖已驾崩的今日。纵使曾经的他没有看开,就这样背负着仇恨走了很远很远,以至于他对尚且是太子的陛下都没有多么好的态度。

  但时过境迁,今时的他早已不是往日的他。

  太祖已死,而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中,他也终于舍弃了身上沉重的担子,舍弃了那份仇与那份怨。

  至于当今……

  霍悯之垂眸。

  陛下已成陛下,不再是太祖皇帝子嗣这样单薄的身份。他有了自己的年号,甚至得知了自己的谥号。

  而若平心而论,霍悯之还是很喜欢陛下的。

  他也愿意做陛下的良臣。

  【面对霍悯之近乎挑衅的言语,李怀瑾很平静。他平静地看着霍悯之,平静地笑,平静地答:“若要我来说,我自然觉得枢密使想做我的良臣。”

  说完,他还直接道:“枢密使若不想,大可将我告上御案。”

  霍悯之沉默了。

  他沉默地注视着李怀瑾,没有人知道那时的霍悯之在想些什么。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霍悯之不开口,李怀瑾也有耐心,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对而立。

  “若我做太子殿下的良臣。”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霍悯之终于开口了。

  “太子殿下可能给予我什么?”

  他上前一步,愈发逼近李怀瑾。】

  已尘埃落定的事,李怀瑾望着天幕上的图画,还有心情点评:“画的真是精巧。”

  李从瑜点头:“就是有些不像皇兄与太尉……”

  在李从瑜心中,皇兄是世间一等一的俊美。至于太尉……也算是人模人样吧。但在这张图上,二人容颜竟不相上下,真是岂有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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