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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朕怎么不知道 墓鹿 3622 2026-07-22 00:59

  但不出意料,依旧得到了多数朝臣的反对。

  “陛下,万万不可啊!”

  倒不是妄图左右陛下,只是给酷吏单独建一个监狱……往日再善用酷吏的天子也没有这般做!到底要抓多少人,才需要给酷吏单独建一个监狱,难道大狱已装不下这群疯子了吗?!

  心中并没有被以下犯上的愤怒,李怀瑾只平静道:“神稻遭外邦觊觎,若非后仪鸾司仔细看顾,怕是早已不复。短短半月时间,后仪鸾司便抓了几十探子入狱,如此下去,恐影响刑部做事。”

  刑部尚书心说不影响,他的大狱已经快姓薛了。可望着笏板,清楚陛下意图的刑部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在众臣的凝视下大声支持。

  “是,薛指挥使与后仪鸾司官员出入大狱频繁,确实影响刑部。”

  即使有了刑部尚书支持,但朝臣依旧不情不愿。观着他们神色,天子又温声安抚:“仪鸾狱只是非寻常时的暂时,日后会撤销。”

  朝臣:“……”

  依照您宠爱那酷吏的态度,真的会撤销吗?

  可纵使心底不信,天子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他们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只得不情不愿地应声。

  “陛下圣明”

  ……

  后仪鸾司改制为锦衣卫,薛缭也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近日,因着林知绪早逝一事,在让各个医师为林知绪看身子时,李怀瑾也常翻阅天幕。而自薛缭的篇章下,他意外得知了锦衣卫的着装与要求虎背蜂腰螳螂腿,红衣金绣飞鱼服。

  很帅气,但薛缭不适合着红衣。

  于是,李怀瑾只笑纳了选拔标准,并没有将极有特色的飞鱼服也落到实处,依旧让仪鸾司都随着薛缭穿黑衣,不同品阶悬挂不同材质的腰牌。

  天子的偏宠显而易见,薛缭近日愈发得意了。

  自从陛下为他设立后仪鸾司,又将后仪鸾司独立出来改设锦衣卫,薛缭每日都开始拿下巴看人。特别是在面对霍悯之与顾何惟时,恨不得把下巴都翘到天上去,并在二人面前喋喋不休的炫耀自己有多么得陛下恩宠。

  “哎呀,我这身衣裳都是陛下特意命人为我制的。”薛缭得意洋洋:“天下独此一份,霍太尉与顾左丞没见过吧?倒不是你们眼界小,只是陛下的恩宠啊,实在……”

  下属:“……”

  下属悄悄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霍悯之,与皮肉都不笑的顾何惟,很想抛弃薛缭直接跑。

  大人,您再说下去,我们怕是会被打啊!

  ……

  天幕出现的间隔时间愈发长了。

  晚夏的风有些冷,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李怀瑾又召出了小天幕。

  [那年你霍哥对着倒贴的小太子微微一笑,不知道什么叫对手。试问你文帝那么多翅膀,到底哪个翅膀有你霍哥当年的待遇。你霍哥打开回忆,那年今日便是:小太子又来找我玩了,好苦恼。哎呀,小太子怎么又给我带东西,好苦恼。小太子怎么又在勾引我,好苦恼。哎呀小太子好矜持,怎么不爬床啊,好苦恼。

  梦到小太子了,我不会爱上了吧?好苦恼!]

  [霍悯之推就这样造谣吧!我们太宗从没有倒贴任何人!我们太宗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礼贤下士的好皇帝好太子好皇子,独家讲坛的造谣式科普说的很清楚了!他只是好奇霍悯之咋这么不知好歹居然不喜欢他!]

  [呵呵,不承认小太子倒贴霍悯之的请去看独家讲坛公布的史料。要我复制粘贴过来吗?们太宗最爱你霍哥了好不!爱到兄弟一起笑纳。知道什么叫类悯不。]

  [别吵了别吵了,走过路过给你霍哥他弟拉拉票。什么叫饮马贝加尔湖啊(战术后仰),什么叫阳光灿烂向日葵啊(战术后仰),什么叫大昭武将第一人啊(战术后仰),什么叫和哥一起打了半个天下啊(战术后仰)。]

  [好的好的,走过路过请支持林知绪好吗。我们林知绪推都只是老实人不会说话,但治水小能手林知绪没活到老就永远没有老头形态不会伤我们心,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文帝在我们心中永远年轻,顾何惟死的时候也快四十了,薛缭霍悯之已成老头,唯有我们林知绪不是被小伙爱的老头!支持小伙和小伙!]

  “……”

  李怀瑾耐心地翻了几页,却看了满眼毫无意义的争吵。

  怎么这么多废话?

  他缄默地看着小天幕,长睫下的金眸有些晦暗。

  但到底,天子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抬手将其关闭。

  罢了。

  后人至今未说林知绪因何早逝,李怀瑾想起史书上同样早逝,却因死因不明没有得到记录的几人……

  或许是后人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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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39章 请辞

  入秋后, 边关战报一封接一封被送回京城。

  “霍小郎君当真英勇……”

  难得召见太尉,商议边防之际,李怀瑾对霍悯之感叹:“二惠竞爽, 太尉当年便分外英勇, 没想到霍小郎君青出于蓝胜于蓝。”

  霍悯之轻轻扫了眼天子御案的战报, 笑眯眯道:“阿不过喜欢舞刀弄枪罢了。若不多加管束,他怕是会成为京城一大混子。幸得陛下赏识,将他送去了军营, 他才得以建功立业。”

  “阿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要能报答陛下, 他定会万死不辞。”

  李怀瑾笑了笑:“太尉说笑了。霍小郎君这般勇武,纵使没有我赏识,也定能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说着, 李怀瑾又将战报递给霍悯之:“太尉请看,霍小郎君此去数月,竟已杀敌数千, 当真是英武非凡。只是……”

  天子欲言又止。

  而道了声谢,霍悯之没有深思,只垂眸看向了战报。

  “……”

  他的笑缓缓凝固了。

  什么叫, 孤军深入敌营?

  霍悯之死死凝视着那一行行过分详尽的战绩,只恨霍不在他面前, 他不能一掌呼上霍的脑袋,让这个混账好好清醒清醒。

  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知道北狄四太子有几斤几两吗。

  什么都不知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敢携八百人冲进敌营?

  也就仗着自己运气好,没撞上北狄四太子。若当真撞上了,他怕是能黑发人送黑发人,直接与这个混账小子说永别!

  “……多谢陛下赞誉。”

  心砰砰砰砰跳得急促。平复了片刻呼吸, 霍悯之又弯起唇角,放缓声音:“只是臣觉得阿还是太过轻佻。在边关多磨砺磨砺,也是好的。”

  还是先别滚回来了。霍悯之自然看出了这份过分详尽的战报是曾经同僚给他的告状书。但他想,既然只是告状,而不是直接飞书给他,霍应也没有那么混账,还能在边关再活一段时间。

  当然,当然。

  如果霍真的因一腔孤勇犯了什么大事,霍悯之也不会吝啬自己蒲扇般的巴掌。

  眸光轻轻划过太尉黑如墨汁的面庞,李怀瑾缓缓道:“我也这般觉得。霍小郎君虽英勇,但孤身入敌营实在过分冒险。霍小郎君这个年纪,还只是报效大昭的苗子,若这颗好苗子出了什么意外……朕又要如何接受呢。”

  有些过分低的声音响起,像一片羽毛扫过耳畔。

  霍悯之看向天子。

  低垂的眼帘令他看不明晰那双璀璨明媚的眼。但霍悯之还是生生从中窥出了几分悲悯,看出了几分心痛。

  “……”霍悯之放轻声音:“陛下。”

  天子抬眸,而霍悯之微微一笑:“陛下,阿既然勇武,便定能有承担后果的能力。陛下不必怜惜他,若阿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臣愿自请摘去太尉官职,替陛下征战沙场。”

  李怀瑾:“……”

  李怀瑾似一怔:“太尉为朕之肱骨……朕还等着太尉为朕研发出新式火器让战士征伐。朝中不能没有太尉,何故出此言。”

  霍悯之却笑道:“新式火器是为了大昭将士更快的收回故土。臣若日后再上战场,也是为此。大昭唯一不能没有的便是陛下,朝中唯一不能没有的便是陛下。为了陛下,为了大昭天下,为了万民百姓……”

  “哪怕战死沙场,臣亦心甘情愿。”

  ……

  天幕此次消失了几月余。

  自从不再奢求自后世人的争吵中捕获林知绪早逝的本因,李怀瑾便也不再日日翻阅小天幕。百官忙碌,天子也不甚轻松,需要他做的事很多,特别是将要收获的神稻。

  天上的神稻落入人间,凡土没有足够的养分,当真还能有十五石的收获吗?

  纵使神稻的确长势喜人,但没有人不为此焦虑。

  特别是薛缭。锦衣卫日日都要防着去折水稻的贼人,薛缭已有好些时日都像被打湿了羽毛的锦鸡,不再耀武扬威。

  终于,百官日等夜等,盼星星盼月亮。

  水稻成熟了。

  ……

  “十五石……”

  “三十石……”

  “五十石……”

  “一百、一百石!”

  “一百五十石……一百五十七石!”

  镰刀落到地上,松软的土地吞没了本该发出的声响。堆成山的稻谷落在一旁,农人愣愣的看着司农寺卿,而司农寺卿涕泪横流,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足足有一百五十七石!一百五十七石啊!”

  这些稻子是司农寺卿带着深耕于田的农人亲自割,亲自称的。这个数字实在过分骇人,莫说司农寺卿,农人也不敢置信。他们看着自己的手,那双粗粝的手颤抖着,他们又看向成山的稻谷,金灿灿的稻谷在太阳下发着光,像一座金山。

  “一百五十七石……”

  双唇嗫嚅着,两行清澈的泪划过他们黝黑的面庞。

  他们清楚,他们一共割了十亩地。一亩地就是十五石多的稻子。而这些稻子,偏偏又都能留种。

  他们不知道这些神稻能分给多少人家,会分给哪些人家。他们也不知道神稻生神稻究竟要多少年,天下遍布神稻又要多少年。但他们清楚,只要有了神稻,他们就可以吃饱肚子,也让家人吃饱肚子。

  ……不会有人饿死了。

  司农寺卿的双手颤栗着,呜咽的声音自喉间发出。

  有了神稻,再也不会有百姓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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