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求成的结果就是这样,贸然信任了一个不值得信任的Alpha...
雷斯很快发现,自己释放的高阶信息素压迫,竟然对眼前的Beta毫无效果,震惊不解之余,便只能倚仗亲卫军手中的枪继续震慑萧洇。
在雷斯的指令下,两名工作人员走上前去对萧洇进行搜身,取走了萧洇的手机、战术腰包、藏于袖口内手术刀般的细刃,还有胸前别着的微型摄像头。
“伏执大人今晚在这里休息,你带这些混进这里,我合理怀疑你是想对贵族实施暗杀。”
雷斯一边严声说着,一边掂量着小巧的战术包,拿出里面仅剩的一支抵制剂打量。
两名Alpha牢牢钳住萧洇的双臂,强行按压他的双肩,迫使他不得不单膝跪地。
萧洇眼底弥漫着几缕血丝,方才窥见的画面仍在脑海中盘旋,如锋利的锯条,不断割着他刺痛的神经。
他声音冰冷而暗哑:“那你最好将我提交至帝国最高审判庭,我会向所有人解释我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这时,伏执从远处的电梯口缓缓走来。
他虽已年过六十,气质却不见老态,习惯性地手持一只朱红色的圆头拐杖。
众人即刻让出一条通道,双手交叠于身前,朝着伏执躬身俯首。
“一个小小的肃正官,竟也能影响这里的运作。”伏执目光扫视众人,声音听似温和,却让低头的众人屏气凝声,冷汗直下。
萧洇试图抬头直视伏执,但钳制他的一名Alpha揪住他脑后的头发,把他拼尽全力才抬起的头猛地按了下去。
雷斯低声提醒伏执:“萧洇去过底层了。”
伏执并未有太大反应,他在萧洇身前站定,双手交叠放在拐杖顶端,垂眸凝视着被按压跪在地上的萧洇,半阖的眼眸中散发出上位者特有的温沉。
“维宙倒台后,似乎给了你一种可以单挑任何贵族的错觉。”
在Alpha近乎竭尽全力地按压之下,萧洇依旧奋力抬起头来,目光犀利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我已经联系肃正局的人,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包括刚才在楼底库房,我已拍下这里的照片发给洛恩殿下......”
伏执轻轻抬手,按在萧洇头上的手收了回去,他徐徐道:“你的同事,不见得有你这般胆量敢踏进这里,至于洛恩殿下...”
男人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抬起手中的拐杖,用朱红色的杖端抵着萧洇白皙的下巴,将那张冷白且轮廓锐利的脸抬得更高。
“漂亮且满怀正义感的肃正官,天真的模样着实惹人怜爱,可惜太年轻,十九岁的眼眸只看得见是非对错,尚未参透这世界真正的运行规则。”
萧洇呼吸急促紊乱,宛如一头极具攻击性的豹子,毫不留情地说道:“少在这里故作高深,你们倚仗权力擅自制定的规则,从来不是这个世界的本相,否则为何要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只敢在见不得光的地底下为非作歹?阳光底下到底有什么让你们恐惧的东西。”
雷斯一群人大气不敢出。
下水道的老鼠?
从未有人敢如此形容帝国大贵族。
伏执的眼底平静无波,手掌却不自觉地攥紧杖端。
萧洇目光紧紧锁定伏执,在察觉到对方情绪中弥漫的愤怒时,当即发问:“认识里曜吗?你儿子伏柒所移植腺体的主人。”
“你朋友?”
“是,在你儿子需要腺体的时候他自杀了。”萧洇的声音几近失控地颤抖着,“是你们干的,对不对!”
伏执手指摩挲着手背:“是吗?那愿你的朋友下辈子别投胎成贱民,如此便不用死了。”
顿了顿,伏执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地道:“说错了,不论他投胎成什么,只要我有需要,他都只能落得个自杀的下场。”
萧洇缓缓闭上双眼,每一次呼吸都似带着灼痛。
尽管早已猜到里曜的死因,但此刻从凶手口中得到证实,仍让他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揪痛。
那日冰冷的雨幕下,少年清澈的眸光,以及真挚的声音...
帝国有您这样的人在,未来一定会变得很好很好的...
请您大步向前...
我们永远支持您...
萧洇奋力挣扎,却始终难以挣脱身后的禁锢。
正在此时,雷斯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接通电话后脸色一变,旋即将手机递给伏执,小声提醒:“是洛恩殿下。”
伏执皱眉,显得不悦。
雷斯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在伏执耳边。
伏执闭上双眼,听完手机那头的交代后,声音温沉道:“殿下请放心,这就将人送去。”
结束通话后,伏执命令两名Alpha松开萧洇,并安排人送萧洇去见洛恩。
洛恩的车此刻就停在御臻堂附近的路边。
萧洇转身离开时,伏执语气淡然地道:“萧肃正官,我们应当还会再次相见。”
雷雨已停,还有绵绵不断地雨丝拂在冷风中。
在离会所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洛恩那辆黑色防弹座驾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车内并未开灯。
一侧的霓虹灯映照出车内一张儒雅英俊的脸庞,下颚线轮廓清晰优美,洛恩少见地戴了一副金色细边框眼镜,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薄薄的镜片,温和地望着窗外的人。
直到萧洇说完,洛恩才轻声开口:“阿洇,先上车。”
萧洇依旧伫立在门外,他期望洛恩即刻调动皇室亲卫军将这间会所包围起来,以免给伏执那些人转移罪证的时机。
这里是主城,并非八区,对洛恩来说拿下此地易如反掌。
但他不明白,在听完自己讲述的所有内容后,洛恩为何依旧如此淡定。
萧洇生出一种诡异的猜想,带着一丝不安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您早就知道主城存在这种事?”
洛恩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温声道:“阿洇,伏执家族如今是我上位的最大助力,无论他做了什么,现在都不是动他的时候。”
萧洇几乎下意识地问:“那您不遗余力地清除维宙家族,难道是因为他站在了您的对立面?”
一簇霓虹光芒闪过Alpha的镜片,冷冽的光线折射开来,让人难以看清镜片后那双眼睛,唯有声音依旧温润:“阿洇,我真心希望你会是帝国最理解我的人,母亲病重,辅政庭权力过大,维宙倒台后,我才勉强重新掌握局面,我所有的忍耐,以及那些不得已而为之的抉择,皆为了云开月明的那一刻。”
萧洇缄默不语,微微垂下头,额前的发丝被裹挟着雨丝的风轻轻拂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
“我会对他们发出警告,阻止此类事情继续发生,但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 洛恩抬手摘下眼镜,垂眸,指尖轻柔地擦拭着镜片,缓缓道,“今晚确实是你越界在先,擅自闯入高等领域,依照帝国大贵族律法,本应遭受鞭刑,但伏执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跟你计较,只是你身为我亲自举荐的肃正局副局长,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萧洇抬起头,生平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位相识了十几年的Alpha。
最后只牵动嘴角,神情木讷而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阿洇,你太累了。”洛恩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再度变得温和,“自八区回来,你几乎未曾好好休息,你理应给自己放个长假。我会让人联系你的上司,为你申请暂时休假,直至我认为你恢复到正常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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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正常更新,一定更到顶A登场
第65章
“爸!你都干了什么!”
卓家庄园内,醒来后的卓逐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昨晚,卓盛河派人赶赴现场,在混乱之中通过定位卓逐的信息素找到了他。
来人假意声称是来帮忙,在卓逐放松警惕时,直接给他注射镇静剂,强行将他带走。
卓逐醒来后,已经是隔日上午。
他无法接受,自己就那么毫无预兆的,将萧洇一个人“抛弃”在那个地方。
卓盛河愤怒地呵斥道:“我还能做什么?自然是阻止你做蠢事!要不是这几日派人盯着你,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胆子这么大了,我就纳闷你为什么这么积极地想进肃正局,原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卓逐强压着怒火道:“爸我不想跟你争吵,我现在要去找萧洇。”
“站住。”卓盛河怒喝道。
两名卓家保镖立刻拦下卓逐去路,体形壮硕的Alpha,各自手里拿一根电棍。
卓逐满脑子都是自己昨晚对萧洇的“背信弃义”,根本无法冷静,下意识就想取手腕上的抑制环。
这时温芸从两名保镖身后走出,眼眸温柔而复杂:“小卓,你打算做什么。”
随着温芸向前走去,卓逐气势陡然减弱一半。
年轻的Alpha一时急得像要哭出来:“妈,我要去找萧洇,我害了他。”
卓盛河冷冷地解释:“他好着呢,昨晚洛恩殿下出现,帮他解了围。”
卓逐终于松口气,但依旧固执道:“那我也要去找他,爸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我都不知道萧洇现在会怎么看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有脸面对他。”
“你不需要面对他。”卓盛河沉声道,“他一个Beta,跟你这个高阶Alpha的未来将是天壤之别,你根本不需要在乎他对你的看法。”
卓逐不解:“你跟妈一直以来不是很欣赏萧洇吗,现在又为什么这么看不上他?”
“我是很欣赏他,就算现在我也很欣赏他的胆魄。”
卓盛河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卓逐,一本正经道:“但欣赏归欣赏,他是Beta这一事实无法改变,如今他身为肃正局高官,还获皇室勋章,表面上是风光无限,可你知道这主城里有多少权贵对他怀恨在心,Beta坐上Alpha的位置,这在帝国本就没有先例,而他既不通世故,又不知变通,还处处挑战帝国权威,他现在越是风光,未来的下场就会越惨烈。”
卓逐缓缓闭上双眼,蓦然发觉自己先前的认知是多么愚蠢。
“就连爸这种先天对萧洇怀有好感的人,现在都如此看待他,我就知道萧洇自分化以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卓盛河欲言又止,仅与妻子目光复杂地对视了一眼。
卓逐看着地面,自嘲地低笑了声:“其实我之前也轻视他是一个Beta,但现在发现,他能让主城一群自视甚高的Alpha畏惧他嫉恨他,甚至对他唯命是从时,就已经强过我数百倍了。”
“你无须妄自菲薄,你的前途会比他......”
“我知道我就算躺着不动前途也会比萧洇好。”卓逐第一次打断自己的父亲,声音和笑容一样苦涩,“但是爸,我现在不想再那样活了......”
寒冬已至,临近晌午,阳光中夹杂着丝丝寒意。
卓逐打萧洇电话无人接通,先去周家庄园跑空一趟,而后才找到萧洇在主城的公寓住址。
摁响门铃后,门只开了一条缝。
萧洇站在门缝之内,身着亚麻色的居家睡服,发丝显得有些蓬乱,熬了整整一夜,眼下泛着乌青,眼帘低垂小半,双目无神且近乎毫无温度。
“你来干什么?”
隔着门缝,如打量陌生人一般,声音仿佛没什么力气,却吐出的气息却格外冷。
卓逐被萧洇的眼神刺痛,他迅速扒住门框,急切地解释道:“我爸一早便派人盯着我的行踪,昨晚中途派人强行将我带走,我一直昏迷到今天上午才苏醒,萧洇,我没有临阵脱逃,如果能让我选择,就算死在那里,我也不会做出中途抛下队友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