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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中关村白昼不止 云雨无凭 4473 2026-07-31 00:32

  所以周彦恒不会也跟邓敬骞开了刚才那个玩笑吧?

  他脸色一下子有点变了,很生硬地微笑,眯起眼睛,问:“你刚才和邓律师也开那个小玩笑了?他反应怎么样?笑了没?”

  “当然没有,我吃饱了撑的跟他说这些?”

  到这里,周彦恒终于是恍然大悟了,即使他自己早已经把邓敬骞刚才造访的事忘在了脑后,可季笑凡却一直记着。

  他很在意他那个前任,所以能不能由此推论他也很在意他本身?

  周彦恒是个很想得通的人,随即,他就判定了推论的合理性,因为季笑凡的种种表现都能表明他还没彻底放下,所以要是持续地陷入纠结,担忧失败,就完全不是周彦恒的做派了。

  失败就失败吧,那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牢牢抓住他,趁着他态度温和、还愿意给予机会。

  季笑凡回周彦恒的上句话:“说了也没什么吧,毕竟你和他真的在一起过,曾经是真的情侣。”

  “但没说就是没说,我不会跟其他人开这种玩笑,你放心吧。”

  此时,觉得季笑凡可爱之余,周彦恒居然察觉到一丝可怜,不是可怜他吃邓敬骞的醋,而是可怜他在更早的时候因为自己心痛过。

  他没有爱过男人,他爱上了自己,扒皮抽筋一般从新自我认同了一次,怀揣着期望说出那些话。

  然后,就被自己的冷漠扇了狠狠一巴掌。

  那并不是没什么,而是很严重,因为那是季笑凡毫无防备的真心,是自己现在渴求却再也无法轻取的东西。

  “你吃吗?给你剥一个。”

  季笑凡在继续吃醋,却还分出心来照顾伤员,尽可能表现得像朋友,剥了几粒松子,放在周彦恒面前的桌子上。

  他笑:“我只给我前女友剥过,你是第二个。”

  很显然,季笑凡有点伤感了,不是因为刚才那个让人羞耻的玩笑,而是因为邓敬骞,因为发现自己扮演不在意和潇洒那么久,却仍旧担忧有第三个人得到周彦恒。

  不止是这件事,在那天小演员捆绑周彦恒上热搜之后,季笑凡就抵抗过一次失落、勉强地看开了一切。

  “对不起,抱歉。”

  短暂的沉默后,周彦恒又在道歉,可这一次的感觉和之前几次显然不同,因为那种患得患失的紧迫感少了,真正的内疚有了。

  他这次不祈求用道歉换得原谅,只是想借此表达心疼。

  季笑凡教育小学生一样跟他开玩笑:“我给你剥这个,你应该说‘谢谢’,而不是‘抱歉’。”

  “谢谢。”

  曾经的痛苦没有消失,依然存在,只是,变化着的关系让它换了一种存在的形式,季笑凡只给了周彦恒三颗松子,嚼两下就能吞下去,所以不是什么甜头,只是一点点好。

  周彦恒打算要更多的好。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还是想抽出时间恢复身体为主,写的话质量为重,希望大家理解,但不会一直很短了,肯定会按计划完结的~上一章(59)修文了,增加到3.8k了,没看的宝宝可以看看。

  第61章 微探求撬动转化

  季笑凡把去探望周彦恒的事告诉了许项南,说觉得他真惨,承受了一场无妄之灾,还要被网上的人传各种谣言,被骂,腿断了躺在医院里还要继续工作。

  “这工作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是我的话早就跳了,”咀嚼着许项南炒的辣子鸡,季笑凡无奈摇头,说,“你都不知道网上是怎么说他的,太气人了。”

  许项南夹起一口白饭吃进去,稍微愣住,然后继续面不改色,说:“你少看点网上的东西吧,除了气自己没有别的用。”

  季笑凡继续嚼着鸡肉:“你说他怎么一点都不崩溃呢?太神奇了,简直是铁打的心脏。”

  许项南给他夹菜:“习惯了吧,被骂多了总会习惯的,而且他那么忙,应该也没空看那些。”

  季笑凡:“也是,但愿他少看吧,网上说心情是很影响伤愈的,他这种情况得保持好心情才行。”

  许项南轻声询问:“你心疼他了吗?”

  不需要问出口就已经有了答案的问题,许项南根本就是在略微赌气、自虐、明知故问,他嚼完了饭也没敢抬头看季笑凡,几秒之内,两个人之间的突然就变成了僵持。

  “对不起,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么多,我不会回头的,顶多就是同情吧,”季笑凡率先道了歉,笑笑,说,“你别放在心上,听到没?而且他是个病号,你别跟他计较,也别和我计较。”

  季笑凡还在笑吗?许项南的猜想是没有,因为他的最后半句话像是哽在喉咙那里的,所以他一定是陷入某种纠结和痛苦了,可个性使然,还是以大局为重,不愿意做一个突然丢下了许项南的“负心汉”。

  虽说他还没答应和许项南确定关系,可已经用伴侣的标准要求自己很久了,他并非固执,也不是死要面子,而是不想看到对方变成曾经的自己。

  受伤使得季笑凡在特定类型的事件中过于感同身受了。

  “笑凡,我还是喜欢你,但我打算……决定不再追你了,不是一时冲动的,我已经想了好多天了,希望你别怪我半路退缩,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借着周六这顿美味的晚餐,许项南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他如释重负,同时也深刻自责,认为说了追或许就该追到底的,就这么放弃了,算什么“爱了十多年”啊?

  可是没办法,他必须在两难的境地里做出选择,这些话由他说出来很好,因为他明白季笑凡肯定不愿意讲出那些伤害人的话。

  许项南的眼睛红了,眼眶滚烫。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双手轻握,微微低头,看着桌对面的人。

  继而落下了为旧情哀悼的第一滴泪,又淡淡笑:“你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季笑凡短暂沉默,随后开玩笑地问:“你不要我了?”

  许项南:“不是,谁要你谁不要你并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最该弄清楚‘你要谁’,我之前想错了,我以为让他不来打扰你你就会开心,结果发现不是的。”

  安静,持续的安静,季笑凡低下头夹菜吃进嘴里,缓慢地咀嚼,几乎在半分钟里都没说话,再后来,他轻声地感叹:“项南说真的,我很没用,我连自己的内心都控制不了,以为会越来越淡的,结果呢?我很不争气,很没用。”

  许项南鼻子依旧很酸,红着眼睛,问:“所以那天你在想什么?知道他真的出事的那天你在想什么?”

  又是良久的沉默。

  “我在想……遗憾,很多很多的遗憾,很矫情吧?”季笑凡笑了一声,说,“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坚定,没法彻底放下,要是放下了,就什么都变好了,我也不会担心他了。”

  “可我又做不到干脆选择原谅,”他继续说,“他对我做的那些算什么十恶不赦、谋财害命的事吗?也不算,但是在靠近他的时候想到重新开始这种可能性,我还是会浑身不舒服,很抗拒,在想我为什么要尝试和一个对我说过那种话的人重新开始呢?受虐吗?再一想到面前这个人就是去年冬天冷冰冰的那个人,我就更难接受……他有好几副面孔,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季笑凡把筷子放下,深呼吸:“他会变脸,还要强迫别人配合他。”

  许项南艰涩地开口:“可这样了,你觉得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季笑凡:“因为我从小就喜欢那样的人,以前有好感的女生、谈过的女生都是他那样的人,有头脑、有目标、上进、自律,有时候冷冰冰的,但又擅长和别人交流,本身很有趣,而且说真的,周彦恒他比我的理想型更‘理想’,对他有了感觉不是我的错,是个人都会喜欢上他。”

  许项南:“不能说得太绝对,你把他想得太完美了,也不好。”

  季笑凡:“是,如果可以,我想选择失忆,然后重新认识他,这样我对他才没有过去的滤镜,就剩下恨了,那样多好,是吧?”

  “那就以你最舒服的距离和他接触好了,遵从内心,不要太近,也不一定太远,”许项南忍受着心痛,再次说,“我还是最希望你高兴,也希望今后我们不要走散,虽然说很多人在越过朋友的那条线后,最终会得到争吵和决裂,可我觉得我和你肯定不一样,是你季笑凡,所以就会不一样,换个人的话,不一定了。”

  “那……我也希望你高兴。”

  季笑凡送上最真挚的眼神,把心里话告诉了许项南,接着,他短暂地反思,认为之前有点太自信了,自己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从容厚德的救世主,没法拯救许项南,更没法拯救那个曾经被周彦恒刺痛的自己。

  结果就是,许项南这边匆匆收场,周彦恒那头维持原状。

  而他自己呢,几番逃脱后,又陷进了无尽的纠结里。

  今天的饭桌上,许项南哭了,弄得他差点也哭了。

  但是最后忍住了,两个人开了罐啤酒分着喝,季笑凡开玩笑,说:“咱俩今后聊的应该都是科技圈前瞻,互联网趋势什么的,而不是情情爱爱,还哭哭啼啼。”

  他还特地走过去,狠狠地拍许项南的肩膀,说:“对不起了项南,我自身难保,真的救不了你了。”

  许项南转过头来,抬起眼睛看季笑凡,然后突然下定决心,轻轻地抱了一下他的腰。

  然后松开胳膊,说:“我就希望你过得幸福。”

  “肯定会的,没事,没事。”

  看他落泪,季笑凡抽了几张纸巾递到手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接着示意举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许项南还在解释:“我没跟你赌气,也没怪你不喜欢我”

  “行了,我知道,”季笑凡无奈地笑了,抬抬下巴,“都在酒里了,喝吧。”

  /

  “你怎么又来了?”

  周彦恒就是这样,不给阳光都灿烂,给一点阳光更灿烂,季笑凡第二次来看他,他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坐在病床上盖着被子,眼带笑意地看着他。

  他逗他的,看到他有点炸毛了,目的也达成了,说:“抱歉,开玩笑。”

  季笑凡用网上看来的话怼他:“对方觉得真的好笑才叫玩笑。”

  “你随便坐,我下床。”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了,季笑凡还是忙着上班,今天周五了,晚上终于有空歇歇,他于是又来了医院,给周彦恒带了一份新公司楼下的冰淇淋,开心果味的。

  “给,吃吧。”他帮他打开冰淇淋放在餐桌上,潦草地剥开塑料勺外面的纸,也扔在了桌面上。

  周彦恒坐在对面,不大高兴地问:“笑凡同学,你喂狗呢?”

  “没那么客气,”季笑凡自己也吃着一份,说,“我在家喂肥皂都是哄着求着它吃的。”

  周彦恒质问:“所以我为什么没有那种待遇?”

  原本只是平常的聊天,可突然占据上风了,季笑凡于是乐死了,可还是一脸冷漠,说:“你汪两声我就考虑哄着你吃。”

  周彦恒冷笑:“你想得美。”

  “那不就完了?别废话了快吃吧,能给你带就不错了,”季笑凡舀起一勺子冰淇淋,送进自己嘴里,说,“而且警告你别跟我撒娇,我不吃那套,咱俩现在就是普通朋友,我不过界,你也不要过界。”

  周彦恒却还是声讨:“普通朋友也没理由遭受‘非人待遇’吧?你刚才是把勺子扔在桌子上的,你平时也是这么对其他朋友的?”

  “不会啊,”季笑凡说,“因为这么贵的冰淇淋我根本舍不得给他们买,看在你是伤员的份上,买给你尝尝,你要是再矫情,下次只有一块钱的老冰棍了。”

  季笑凡没说完就开始笑,也不知道在乐什么,后来笑得险些没背过气去,可谁知一个没留神,面前碗里草莓味的冰淇淋被对方偷袭,剜去了一大勺。

  “不吃给我。”

  季笑凡愣了半秒钟,伸手就把周彦恒面前那碗绿色的端走了。

  第62章 倒叙述憾事清单

  有点荒唐。

  姜思平本来打算趁着周五来看周彦恒一眼,顺便聊聊工作,结果在医院一楼咖啡厅偶遇了加班办公的Michael,他告诉她季笑凡正在病房,意思大概是……不建议她上去?

  可她还是去了,主要是为了把出差返程带回来的特产拿给周彦恒,同时表达深刻的关切,她想,进门就待半分钟应该不会讨人嫌吧?如果半分钟太多,待十五秒也行。

  结果在得到应允后开锁推门,然后就看见了荒唐的一幕,病房起居区域的长方形餐桌两侧,季笑凡正在带着周彦恒吃……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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