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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乖点,师叔宠你 山河不倦 4964 2026-07-30 06:35

  鹿云舒心头狠狠一跳,当即拿着长枪就要冲上去,冰冰眼看着他的情绪不对劲,想阻挡,谁知它前爪刚抬起,鹿云舒便扫过来一眼:“再敢拦着我,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冰冰浑身一僵,鹿云舒趁机越过它冲入战局。

  玉奴不是人,不会感到疲倦,一招接着一招,接连攻来,她像是一个被灌输了绝对命令的杀人机器,只为了杀掉九方渊。

  当初在汀兰苑的时候,玉奴还有些许自己的意识,利用叶昭安获得力量,还知道逃跑,完全不像现在这般无知无觉。

  九方渊拧起眉,瞥了眼控制着玉奴的鬼门,不用说,玉奴的转变肯定和那群杂碎脱不了干系,他掌心有细碎的幽蓝星光溢出,就在九方渊准备改守为攻的时候,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传来,紧接着银光闪过,枪尖擦着玉奴的脸侧刺来,将玉奴垂在脸侧的头发削下一缕来。

  “云舒!”

  鹿云舒翻身落地,接住长枪,微微瞪了九方渊一眼:“等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再好好算算账!”

  九方渊何等聪颖,一下子便猜到他为何气恼,远远看向冰冰,暗自在心里将那半点用处没有的蠢货骂了一遍:“此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他不提还好,一提鹿云舒瞬间炸了,“不是你让冰冰拦着我的吗?不是你要一个人对付玉奴的吗?不是你不将所有事告诉我的吗?不是你……擅自受了伤吗?”

  鹿云舒越问声音越低,最后咬着唇看九方渊,眼底红意愈甚:“阿渊,你为何总是不信我?”

  九方渊心里疼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来到他身边,抬起手想擦掉鹿云舒眼角的湿润:“我并非不信你,我只是忍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你无法失去我,我就能失去你吗?”鹿云舒偏开头,握着长枪迎上重新攻过来的玉奴,在擦肩之际,留下一句话,“九方渊,你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真的正确吗?我想与你并肩,而不是一直躲在你身后。”

  九方渊的手停在半空,直到身后打斗声再起,他才慢慢收回。

  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有错吗?

  我的小殿下,我的池鱼,我真的做错了吗?

  玉奴对鹿云舒没有杀心,每每寻到机会,总要去攻击九方渊,这为鹿云舒提供了很大的便利,他看出了这一点,趁着玉奴不备刺中她多次。

  除此之外,鹿云舒还发现一件事,当他在玉奴身上刺上一枪,萦绕在玉奴身上的雾气就会消散一点,那些雾气是与冰冰不想让他知道的门相连的,这里面似乎还有联系,难不成是那门在控制玉奴,让她攻击九方渊?

  发现了玉奴的破绽,鹿云舒心里松快了不少,越战越勇,接连捅了玉奴好几枪。

  九方渊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此时鹿云舒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下意识看向鬼门,生怕鹿云舒受到一点伤害,谁知那漆黑的鬼门暗淡了不少,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般。

  怎么回事,难道他的猜测有错,那群杂碎们还没有完全恢复力量?

  玉奴的动作越来越迟缓,鹿云舒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他并不恋战,手上动作加快,迅速结束了战斗。

  玉奴与刚才战斗的时候不一样,她浑身浴血,因为是阴灵的缘故,流的血很少,堪堪能染透衣裳,她瘫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神变了一点,嘴中喃喃不停。

  “将军,玉奴来见你了。”

  “将军,你怎么不出来,是还不愿意见见玉奴吗?”

  “将军,将军……”

  她是声声泣血,亦是肝肠寸断,这是爱,是痴,是恨,也是悔。

  九方渊走到鹿云舒身旁,鹿云舒虽打败了玉奴,但消耗了大量灵力,此时正拄着长枪气喘吁吁:“你来干什么,没想清楚前,我们还是别讲话了。”

  之前说过太多次,让九方渊坦白,但九方渊总是不说,鹿云舒打定了主意,想趁此机会撬开他的嘴。

  九方渊抿了抿唇:“池鱼,别怄气好不好?”

  鹿云舒将长枪收回,正眼看过来:“这不是怄气,我们之间确实存在问题,即使这次揭过去,还有下一次,如果你不改变,我们之间总有一天会因此分开。”

  “不可能分开,我不许分开!”九方渊握紧拳头,眼底赤红一片,“你休想再抛下我一次!”

  鹿云舒被他吓了一跳:“什么抛下?你在说什么?阿渊,你怎么了?”

  九方渊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我没事。”

  “你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还想瞒着我吗?”鹿云舒急得不行,“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九方渊,你看看我!”

  九方渊睁开眼睛,摸了摸鹿云舒的脸,指尖在他微红的眼尾处流连,喃喃道:“我只是想保护你,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你的眼睛”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玉姬缓缓走到他们面前,躬身一拜:“多谢二位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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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七章 故事

  鹿云舒止住话头,侧身挡在九方渊身前,警惕地看着玉姬:“这是什么意思?”

  “玉姬谢过二位公子,若不是二位相助,也不会让她……我,嗯,保持意识。”她指了指玉奴,极轻地叹了一声,“不知二位公子可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冰冰悄悄凑过来,它动作很轻,刚才见九方渊与鹿云舒争吵,此番两位不好惹的主儿都还没消气,它可不想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被牵连受罪。

  九方渊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鹿云舒的袖子,用的力气很轻,刚才生气的鹿云舒太过认真,纵使是他,现在也不敢保证,鹿云舒能轻易消了气:“不若听听她要讲什么。”

  “哼,还能讲什么,不就是玉姬和秦将军的故事,刚才都看过一遍了。”鹿云舒故作不感兴趣,他心里清楚玉姬要说的事肯定不止他们在幻境中看到的那般简单,但他还计较着九方渊的隐瞒,心里别扭得慌,不想轻易低头,“你若想听,自己去听就好,我去看看淮州城失踪的人。”

  言罢,他作势要走。

  九方渊微拧了眉,身体动作快过大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云舒!”

  鹿云舒抿了抿唇,平复下微扬的唇角,冷眼瞥来:“怎么,又要拦着我?”

  “不是,我没有。”九方渊仍环着他的手腕,微低下头,放软了声音,“我不听她要讲什么故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淮州城的人。”

  他音色偏清亮,如此压软声音,莫名有一种乖巧的感觉,再配上这副低眉顺眼的表情,竟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

  鹿云舒一滞,觉得这样的九方渊颇有些撞他心口的可爱,但此时松口就会错失机会,他忍着心里的欢欣,强行抽出自己的手:“你别跟着我,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也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咱们尽可以互相隐瞒,互不相干。”

  “我不同意!”九方渊眼底有血色蔓延,因为微阖着眸子,并没有被鹿云舒发现,他重新抓住鹿云舒的手腕,用的力气大了些,但不至于让人疼的程度,“你可以气我自作主张,气我不懂你的心,气我各种事,但是云舒,你不可以说要与我两不相干,我们之间不可能不相干,你不能这么说。”

  鹿云舒沉默不语,但是并没有再收回被握住的手腕。

  冰冰看得心急,这两人怎么又闹起别扭来了,看样子还比它之前想象的要严重不少,凡是涉及感情的事,那就是王上的逆鳞,如果这位尊贵任性的小公子再来当年那么一出,那冰冰绝对不会怀疑,王上会毁了一切。

  “诶,对对对,王上说得没错,那什么夫妻两个床头吵架床尾和,别拿聚散分别说事。”冰冰绞尽脑汁回忆三更在它面前提过的痴男怨女事迹,不敢看九方渊与鹿云舒,低着头,一边刨土,一边语重心长地劝道,“你们本是情深似海,若纠结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辜负了上天费心安排的姻缘吗?正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小公子你都和王上睡了那么多次了,这可是成百上千年的缘分啊,不能辜负,实在不能辜负,若是辜负要遭天谴的!”

  冰冰絮絮叨叨个不停,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四周没有一点声音了,它悄悄抬头一看,正对上两张冷若冰霜的脸,吓得腿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九方渊与鹿云舒并排站在它面前,脸上都没有笑意,一个赛一个的黑,尤其是鹿云舒,脸色那叫一个难看,黑中透红,活似中了毒,要来寻仇一般。

  冰冰趴在地上,默默抬起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脑袋:“呜呜呜。”

  九方渊在它的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出息!等回去之后我再收拾你!”

  冰冰不敢吱声,趴在地上装死。

  鹿云舒对眼前的这一幕叹为观止,想起冰冰之前百般阻拦他的事,心头火气更甚,恶狠狠地瞪了冰冰一眼:“你好好等着吧!”

  九方渊眼底散开笑意,没插嘴,圈着鹿云舒的手腕,轻轻摇了摇:“你想先听故事还是先去看看其他人,我都听你的,陪着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有三更看着那些百姓,肯定不会出事的。”

  鹿云舒别别扭扭的,一想起冰冰刚才说的话就脸热,什么睡了那么多次,真是烦死人了!

  “先听故事,你也等着,咱们这事还没完呢。”

  这就差不多是哄好了,九方渊含着笑点点头:“都听云舒的,我等着你,你想对我怎样就怎样,我绝对不会反抗的,我”

  “你什么你啊,乱说什么呢!”鹿云舒脸又红了一层,抽不出手腕,他索性不抽了,抬起手晃了晃,“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若不是九方渊离得近,怕是就要听不清了。

  哪句话说错了,九方渊自然清楚:“此次不予计较,别再有下一次了,我受不住。”

  鹿云舒小媳妇儿似的,点点头:“不会有下一次了。”

  玉姬一直站在旁边,等他们聊完才又拜了一拜,意有所指道:“二位公子的感情真不错。”

  这话九方渊爱听,看着玉姬这张与玉奴别无二致的脸也没那么大火气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吧。”

  玉姬也不卖关子,将九方渊与鹿云舒让到一旁,她则慢慢踱步到玉奴身边:“我之前曾问过公子一个问题,不知公子可还记得?”

  鹿云舒略微回忆了一下,轻道:“你是什么?”

  “没错。”

  玉姬俯下身,纤纤玉臂搭在玉奴身上,她二人有着同一张脸,但因为气质表情不同,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来,这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她是阴灵,那我又是什么?”

  玉姬垂着眼皮,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虚弱。

  “修行之人欲成大道,追寻的都是本心的道,我自诞生伊始,就是为了旁人的念想,为了一腔痴情,我是什么,与其问这个问题,不如问我可以是什么。”

  鹿云舒道:“你心中自有决断,且说回之前的答案,你是什么,取决于你想做什么,人、阴灵、邪祟……亦或者是其他,形态只是虚妄,重点都在你自己怎么想。”

  九方渊附和道:“姑娘被拘于方寸之地,守着一份念想,你想做玉姬,还是玉奴,全都取决于你自己,纵使一份爱念之情,也有可为人的机会。”

  玉姬怔了一瞬,忽而凄婉一笑:“二位公子睿智,想必早已看出了玉姬的身份。”

  玉姬从背后拥抱住玉奴,玉奴身上的血透过衣裳,染到她身上,她们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像是互相依偎,像是密不可分,像是……久别重归。

  玉姬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不消多时,她就变作了一层虚影,像是依附到了玉奴身上一般。

  “公子认为,世间的情爱能长久吗?男女之间最深的感情,会有多深刻?”

  世间情爱难说,有忘恩负义,也有情深不寿,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标准,甚至爱的表现形式都各异,刺伤你一剑的人可能有难以说出口的苦衷,怀着对你最深的爱恋。

  万语千言,最后只能汇成一句话:说不准、摸不透、猜不出。

  九方渊摩挲着鹿云舒的手腕,心中忽然静下来,他以为自己可以对这个问题长篇大论,但到头来,能说出口的也不过寥寥几句话:“世间情爱,不过甘之如饴,你若耽于其中,便是沧海桑田。”

  鹿云舒深受触动,回首看来,与他视线相触:“阿渊于我,便是蜜糖。”

  砒霜毒药,不清不楚,于我皆是甘甜。

  从玉姬身上爆发出来的亮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照亮了九方渊与鹿云舒紧紧牵连的手,照亮了寸寸肌肤,从眉眼到鼻尖、嘴唇,组成他们彼此心中挚爱的模样。

  九方渊心里很静,他从再次醒来开始,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宁静,世间尘嚣远去,唯他眼前之人久久驻足,与他在红尘逗留。

  “你是我的劫,我的道,我的身不由己,我的甘之如饴。”

  世间万般皆是你,你是我的世间万物。

  眼见两人又要进入你侬我侬的气氛之中,冰冰看了看身影越来越暗淡的玉姬,怂不拉几地凑上前,提醒道:“王上,你们等等再互诉衷肠吧,她的故事还没听完。”

  九方渊:“……”

  鹿云舒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了两声:“听故事听故事。”

  九方渊暗暗瞪了冰冰一眼,个不长眼色的东西,分不清轻重缓急。

  鹿云舒挣开九方渊的手,往玉奴身边走近了几步,九方渊想阻拦,他摇了摇头,宽慰道:“我心里有数,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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