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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乖点,师叔宠你 山河不倦 5106 2026-08-03 21:04

  三更身上的红光突然膨胀起来,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它在满庙的红光中,看到一双……好几双眼睛,碧绿色的眼睛。

  “凡间人们常供奉的土地灵有四个,分别是池酆、、泗允、刍幽,每个土地灵的形态都不一样,咱们淮州城供奉的是泗允,它的性格比较另类,是四个土地灵中最温和的一个。传说泗允是半兽半灵,它有四双眼睛,分别看向四个方向,它的四肢是草木构成,躯干和妖兽差不多,声音温柔,雌雄莫辨。”

  鹿云舒一听到四双眼睛,就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有密集恐惧症,尤其讨厌这种长了一堆眼睛的玩意儿。

  “土地灵是真实存在的吗?有人见过吗?”鹿云舒边走边问。

  苏长龄耸了耸肩:“每年都这么供奉过来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不过我总觉得,供奉土地灵这事有点胡扯,这土地灵都是妖邪出身,按理说应该供奉神灵,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个习俗。”

  鹿云舒暗自咋舌:你们当然想不明白,这其中根本就没有逻辑存在,因为这是作者的私设,不带脑子的那种私设,单纯好玩,管你妖邪还是神灵,作者开局一支笔,你们的世界全靠胡编乱写。

  苏长龄说完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点紧张:“我们偷偷出来,会不会给九方小师叔添麻烦?”

  “应该……不会吧。”鹿云舒也不敢肯定,“阿渊既然说自己有把握,那肯定就没问题,我们只是偷偷来看一看,又不去掺和,肯定不会添乱的。”

  苏长龄还是有些不放心:“少爷,要不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九方就好,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跟老夫人交代。”

  鹿云舒撇了撇嘴:“苏先生还是把这话收回去吧,都走到这里了,前头还有不远就到了,来都来了,你现在说这个,我也不会听的。”

  苏长龄:“……”这么直白地说自己不会听,就有点过分。

  “太过分了吧。”三更狠狠地抖了一下,干笑出声,“蠢货都只有两只眼,你有一二三四……八只眼,太过分了吧。”

  八只眼歪了歪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三更眨了眨眼:“虽然你的八只眼有点丑,虽然你的温柔很恶心,但我还能忍受。”

  冰冰:你这么说,是怕它不生气吗?

  八只眼似乎轻轻地笑了下:“我不是问这个,我的问题是,你刚才在找什么?”

  三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忽然一道白光闪过,托着它的叶片换成了一片毛绒绒,三更定睛一瞧,哦,是冰冰那蠢货的脑袋。,雪团子不知何时变大了几分,正堵在石庙门口。

  三更:“蠢货?”

  冰冰没搭理它,看着眼前的石像:“泗允,现真身吧。”

  妖兽一族,虽然亲疏辈分差得远,但互相都听过名字,泗允作为土地灵,在妖兽族里也算是有名有姓的。

  藤蔓是从石像上延伸出来的,那八只眼也是从石像背后突然出现的,泗允只显露了一部分,还没有用真身来面对他们。

  “它就是泗允?这坟头的土地灵?”三更眼睛一亮,“好家伙,这破庙都成这样了,它竟然还没跑,傻乎乎地待在这里。”

  泗允:“……”

  冰冰:“……”

  冰冰想把脑袋上那玩意儿好好收拾一下,然后告诉它两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有祸从口出。

  三更有一点和鹿云舒一样,不喜欢眼睛太多的东西,它倒没听过什么密集恐惧症的说法,单纯是以前跟着九方渊征战四方,有一次不小心掉到了埋伏里,遇到了一只浑身都是眼睛的杂碎,吃了好大苦头,然后就留下后遗症了。

  听说眼前就是土地灵泗允,三更瞬间高兴起来了:“泗允,你忙不忙?快出来,咱们一块去杀个人玩玩。”

  冰冰:“……”您可真是自来熟。

  泗允像是被它的自来熟吓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笑了笑:“杀个人玩玩,你刚才可不像要杀个人玩玩的模样。”

  “我刚才只是想找找这里建庙的镇纸。”三更道,“现在你出来了,也就用不着镇纸了。”

  众所周知,镇纸是与土地灵沟通的渠道,烧了镇纸,能毁了供奉的石庙,是对土地灵极大的挑衅。

  冰冰觉得,说没脑子都是抬举三更了,有它这样的吗,当着人家的面,说要烧了人家的一处供奉,尽管这坟头的供奉石庙已经破败了,但直接说,真的不要太挑衅,你自己心里想想就好了,说出来干什么?

  石庙里忽然沉静下来,半晌,泗允又温温柔柔地笑起来:“你可真是有意思。”

  三更谦虚道:“过奖过奖。”

  泗允:“……”

  三更招呼泗允:“你看看外面,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手上沾满鲜血,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刚才我还听到,他说要毁了这石庙,我是特意来帮助你的。”

  泗允依托于石像,它不显露真身也能将这片坟地上发生的一切收归眼底,闻言,它认真打量了一下坟头里站着的花絮棠,仍是温温柔柔地笑:“毁了石庙吗,你刚才想找镇纸,不也是要毁了石庙吗?”

  “嘶,好像是这么个理。”三更小声嘟哝了一句,愤愤道,“你怎么能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是为了找你,他是为了杀你,你长了那么多眼睛,还看不出埋葬在表面之下的真相吗?”

  冰冰:要完。

  “呵。”

  石庙里突然闪过一道绿光,紧接着,一个四不像从石像上跳了下来。

  它长着四肢,四肢都是枝干,双臂是漆黑粗长的藤蔓,躯干上都是毛,唯独长了一张人脸,但脸上还有八只眼这就是泗允的真身。

  泗允那张长了八只眼的脸上显出一种古怪的温柔神态,它对着三更勾了勾唇:“我想了想,还是你们一块死比较好。”

  三更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想岔了吧。”

  泗允温声道:“不,死去吧。”

  它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象就变了,重重叠叠的迷雾将石庙,乃至方圆百里的坟地围了起来。

  土地灵不止能操控这一片土地,就连土地上空也能插手,于是端坐于云鹤之上的九方渊面上毫无意外之色,直直地坠到地上。

  将三更放下去的时候,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三更那家伙什么性子,他门儿清,那是个馋疯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东西。

  坟地里这点血气哪里够它吃的,土地灵经年累月待在这里,吸收的力量里有一大半是血气,若是能将土地灵一并吞了,那才叫过瘾。

  九方渊知道这里能唤出土地灵,三更的做法也是他故意放任的,离开沧云穹庐前答应过,要让三更吃个饱,自然不能说话不算数,对此,主仆两个心照不宣。

  九方渊收起云鹤,藏匿在黑暗之中,他眼底闪过一道暗红,丝毫没有关注身边幻化的景物,而是看着不远处警惕地张望四周的花絮棠。

  土地灵幻化的场景一般是这片土地之前的样貌,九方渊对这种幻境十分熟悉,他抬手一招,便将远在石庙中的三更和冰冰招了回来。

  三更语气兴奋:“主人,我做的怎么样?”

  九方渊看着幻境中慌乱的花絮棠,低低地笑了:“做得不错。”

  冰冰:“……”这竟然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刚才操心的我简直像个蠢货。

  四周幻化成一片高墙大院的模样,能听到接连不断的娇笑声,莺歌燕舞,好不热闹。

  九方渊一窒,嗤笑了声,倒是应景,这土地灵幻化出来的,竟然是一片青楼楚馆。

  四周有迷雾香风,熏得人头昏脑涨,这种东西影响不到九方渊,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正准备迈步,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仿若惊天霹雳,将他劈在当下。

  “苏先生,好奇怪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

  “诶诶诶,这怎么突然冒出一大群人来,这是人是鬼?”

  “苏先生?苏先生你人呢?”

  九方渊愣愣地转过身,那被一群姑娘家家围着的人,不是鹿云舒又是谁?

  鹿云舒后悔了,他不该和苏长龄一起偷偷来的,现在好,走散了吧,出事了吧,他和苏先生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他就该黏着阿渊,让阿渊带他一起,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被一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围着。

  其实鹿云舒心里清楚,身边这一群大概不是人,来时苏长龄跟他说过,城西三十里处是一片坟地,他们来时乘着马车,还没到三十里处,驾车的人就嫌晦气,不拉他们了,剩下的那一点路程,是他们步行走过来的。

  这种坟地能有什么人,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脏东西,鹿云舒不怕鬼,他没见过鬼,从小他就没太多害怕的东西,当一个人连活着都费劲的时候,就不会怕什么鬼了。

  鼻尖萦绕着脂粉香,鹿云舒知道这香气不对劲,但控制不住自己去嗅,一口接着一口,跟吸大麻似的,停不下来。(渎)

  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绵软无力,鹿云舒推拒了一下,想让拉着他的姑娘松开手,然而他的动作太轻,根本推不开,跟欲拒还迎似的。

  “公子跟我们来,带你去人间极乐的地方,咱们好好快活快活。”

  鹿云舒:公子你个大头鬼!快活个毛线!

  被拉着往前走去,鹿云舒脑子乱哄哄的,迷蒙之中,竟然还有闲心思索,这地方的脂粉气不太对劲,跟放了太久一样,有股子潮味。

  走了没两步,鹿云舒还没想到更多的东西,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拽着他向后而去,那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提溜起来。

  胳膊上传来一阵痛感,和之前被姑娘们拉着的感觉不同,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牵引力,是实打实的疼,疼得鹿云舒委屈地哼出了声:“疼……”

  胳膊上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略带凉意的怀抱,还有落在耳边的一句,无奈般的叹息:“乖点,别怕。”

  声音很熟悉,鹿云舒努力地掀了掀眼皮,奈何那脂粉气熏得他四肢无力,抬眼都变得困难起来:“阿渊,是你吗?”

  九方渊把奶团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不是我还能是谁?”

  鹿云舒这才安了心,软倒在他怀里,小声嘟哝着:“阿渊,刚才有鬼围着我,我动不了。”

  “别怕,没事了,我在呢。”小孩软倒了,九方渊索性一把将人抱起,另一只手拍着鹿云舒的背,慢声慢气地哄着,“不怕了,我会保护你的。”

  他嘴上温柔地哄着,表情却像结了冰一样,盯着不远处围成团的女子们,脑海中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一群女子围着他的小殿下,靠得那般近,不知是什么腌东西,竟然还敢上手碰鹿云舒。

  思及此,九方渊又看了看怀里的鹿云舒,在他胳膊上抚弄了两下,那里刚刚被别人碰了,得擦干净。

  在九方渊脚下,雪团子和红毛球面面相觑,状似无意地移开视线,再看下去,它们怕瞎了眼。

  那香气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九方渊一接到鹿云舒,就将他的嗅觉封住了,过了这么一会儿,鹿云舒的感觉有所恢复,意识清醒了些,但之前吸入身体的香气还是使他四肢酸软。

  脑袋清楚就行了,鹿云舒没太多要求,能被阿渊抱着,这多好啊,证明他们友情比金坚。

  “阿渊。”鹿云舒摸索着,抓住了九方渊的衣领,费力地说,“找找苏先生,苏先生不见了。”

  九方渊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我会找到苏先生,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别担心。”

  许是听到九方渊的话了,鹿云舒渐渐安静下来,窝在九方渊怀里,就像睡着了一般。

  九方渊力气大,抱着个鹿云舒不在话下,他单手托着鹿云舒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鹿云舒的背,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下来,九方渊才将心神从鹿云舒身上挪开。

  那脂粉气有毒,虽不及性命,但照他的推算,鹿云舒还得睡上一会儿才能彻底清醒。

  九方渊往地上一扫,装模作样移开视线的三更立马腾空而起,化作长鞭绕在他手腕,冰冰会意,缩小了几分,跳上九方渊的肩膀,乖乖的当个“死物”。

  这幻境是与香气依存共生的,将鹿云舒从那群女子中抢过来后,那幻化出来的女子就不见了。

  九方渊拧了拧眉,往之前过来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原本站在那里的花絮棠没了踪影。

  九方渊看了看不远处热闹的青楼,那里灯火通明,红灯笼像染了血,挂在门口,左右各有一个,叫人不得不感慨于这家青楼主人的审美。莺莺燕燕太多,一眼看过去全是红红绿绿,这家青楼里的姑娘穿着太新奇,大红大绿大紫,怎么扎眼怎么来,叫人第一眼只能看到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衣裳。

  三更亮了一瞬,语气里满是骄傲:“此地的土地灵是泗允,那玩意儿是个笑面狐狸,长着八只眼是摆设,我用激将法明里暗里骂了它好多句,它应该恼羞成怒了,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趴着呢。”

  作为看不对眼的对头,冰冰贯彻了打压对方的信条,讽刺道:“你那算是激将法吗,你是找死,不过歪打正着,泗允也不是个聪明的家伙,叫你算计着了。”

  三更磨了磨牙:“什么歪打正着,你个蠢货懂什么,那都是我的精心设计,你和泗允是一族的,它那八只眼是摆设,你那两只眼也没什么用,瞅见那青楼门两侧的红灯笼了吗,跟你那骷髅眼似的,除了能亮,也只剩下个吓人的作用了。”

  冰冰一窒,暗红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憋闷,愤愤道:“你竟然把我和那破灯笼相提并论,你那眼睛怕不是也当个摆设,哦,不对,你根本没有眼睛。”

  作为一把没有胳膊腿儿没有眼睛,甚至没有剑鞘,只有剑柄的大宝剑,三更无言以对:“……”

  一剑一兽逮着什么都能吵起来,和从前一样,恍惚间令九方渊想起了一点旧事,那时候,三更和冰冰也是这样,不对付,怎么看彼此都不顺眼。

  怀里的鹿云舒跟个暖乎乎的火炉似的,将九方渊从尘封的记忆中唤回,他阻止了三更和冰冰之间你来我往的斗嘴,对三更道:“你闻闻这青楼女子身上的脂粉气,看看属于哪一种。”

  属于哪一种说的是这脂粉气属于血气还是鬼气,三更依言分辨了一下,回道:“血气很淡,但又不太像鬼气,有尸体的腐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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