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眯着眼：“可以。”

　　“也确定可以解决明希的体质问题？”

　　“他的体质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很容易解决。”

　　“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夜昭深吸一口气，“前辈，或者说前辈的本体，没有和虚空兽合作吧？”

　　宗一愣：“你什么意思？”

　　“如果虚空兽已经开始入侵，并且是从三十三天开始入侵的，那如今三十三天，恐怕已经战火连天，无暇顾及其他。”

　　但是宗可从未提过，三十三天，已经陷入了战火之中。

　　宗没想到，夜昭对虚空兽的了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你到底……”

　　“前辈先别忙着问我，你确定你的本体，与虚空兽没有同流合污吗？”

　　宗这一次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本体的事，我的确不是十分了解。”

　　那边有事情在隐瞒他。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宗作为身外化身，都只能表示理解。

　　目前他还没有到必须要回去取代本体，或者与本体融为一体的程度。

　　“这倒也是一种可能。”

　　夜昭几乎已经肯定：“三十三天的那些天主境强者，布置那个引来虚空兽的阵法的位置，不在三十三天吧？”

　　宗本来是想要从夜昭这里打听消息的。

　　结果没有几句话的功夫，他倒是觉得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被夜昭全都问了出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没错。”

　　“难怪。”

　　“我明白了。”

　　夜昭坐直了身体：“目前而言，我愿意暂时选择信任前辈。”

　　虽然不知道宗的本体是什么情况。

　　但作为身外化身的这个人皇，已经对他们没有了什么隐瞒。

　　夜昭开口：“机缘巧合，我曾经到达过诸位前辈追寻的，虚空之外的世界。”

　　宗心神震颤。

　　“什么？”

　　“我并未说谎，前辈想必也看出来了。”

　　宗本来以为，夜昭是得到了什么机缘，或者进入了虚空，在虚空之中有什么奇遇。

　　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昭一开口，说出的消息，就如此令人惊讶。

　　他们到达了天主境以后，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追逐破碎虚空，前往虚空之外的世界这个目标上。

　　可他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做到了。

　　现在，夜昭一个不过造化境的小辈，竟然说他曾经见到过虚空之外的世界。

　　这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动摇？

　　但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了，宗也还算是有些定力。

　　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了，你继续说吧。”

　　“虚空兽能够吞噬一整个世界，虽然带来大劫之世的情况，不仅有虚空兽，可虚空兽的入侵，也是大劫之世的一种表现。”

　　“想必前辈也知道，大劫之世一旦到来，世界便会封闭，一直到大劫结束之前，都无法破碎虚空。”

　　宗又一次心神巨震。

　　这倒是没有想到。

　　“如今，这个世界，已经开始了大劫之世，对吧？”

　　宗闭了闭眼。

　　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夜昭点头：“前辈没有猜错。”

　　也就是说，从大劫之世出现的时候开始，他们这些老家伙，想要破碎虚空，就已经没了可能。

　　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大劫之世若是虚空兽入侵，至少比不明原因的灭绝，更好一些。”

　　夜昭的语气很冷静。

　　甚至带着几分残酷。

　　顾明希恍惚了一瞬。

　　他有些明白了，夜昭会答应和他成为道侣，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着能够活着度过大劫之世的想法。

　　他心中一颤。

　　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分毫情绪。

　　“这倒也是，看得见的敌人，总比看不见的敌人好。”

　　宗自嘲地笑了笑。

　　“我的本体去出现虚空兽的那片区域看过。”

　　顾明希和夜昭没有说话。

　　宗自顾自说着：“那里的空间已经封禁，但那些怪物的确什么都吃，就连封禁空间的力量也不例外。”

　　“而且，虚空兽繁衍的速度，远比想象之中要快。”

　　最初发现不对的时候，剩下的三个天主境强者，宗的本体，池凝还有云华帝君，他们三个人，联合进行了空间封禁。

　　然而空间封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效。

　　或许，很快，虚空兽就会蔓延到整个世界。

　　这种恐怖的可能性，光是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宗偶尔趁着本体没有防备的时候，可以窥见一些本体的记忆。

　　从本体的记忆里，看到了那片封闭区域的景象。

　　再结合着夜昭的，陡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大劫之世……没有破解之法？”

　　宗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自嘲地笑了：“我倒是忘记了，有关于大劫之世的消息，天道早就已经有了提示，怕是没有什么破解之道。”

　　“确实没有。”

　　夜昭也直接开口。

　　“进入大劫之世的世界，外界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而大劫过后的位面，通常都会成为废墟。

　　“就连天道都会随之湮灭。”

　　“什么？”

　　宗吃了一惊：“天道也？”

　　“是啊，所谓大劫之世，可不是什么天道有常。”夜昭叹息，“目前就我所知，进入了大劫的世界，几乎无人生还。”

　　宗无奈：“虽然这是实话，不过这话听起来也太悲观了。”

　　就算是宗，在听见了这样的事实以后，心中都难免会有一些动摇。

　　“不过，诸位前辈心心念念寻找的破碎虚空后的世界，若是寻到了经历大劫以后还活着的人，会进行特殊的关照。”

　　夜昭也知道，一味说一些坏消息，很容易打击人的积极性。

　　一个搞不好，会直接让人失去求生的欲望。

　　就算是人皇这样的强者，如果忽然听到了灭世的解决，恐怕也会产生动摇。

　　虽然鼓舞人心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让天道来做比较合适。

　　不过此时，天道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夜昭觉得，也不能直接让人皇前辈陷入绝望。

　　人皇宗毕竟活了那么多年，几乎一瞬间就听出来了夜昭的言外之意。

　　“你的意思是，若是能够活过这一场大劫之世，说不定我等还能因祸得福？”

　　“正是。”

　　宗眯着眼睛打量夜昭：“你……”

　　他摇了摇头：“算了，知道太多天外的事情，对我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对虚空之外的世界很好奇。

　　却也很清楚，对这件事情的了解，最好是到此为止。

　　知道太多了，他恐怕情绪会受到影响。

　　“前辈做了正确的选择。”

　　夜昭本来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宗继续询问，他也不是不能将一些其他位面的消息透露给宗。

　　没想到宗竟然放弃了。

　　不愧有人皇之名。

　　“行了，严肃的事情说完了，接下来就该来聊一聊顾小友的事了。”

　　夜昭没有说话。